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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不夜城的第十三聲鐘響29

  陸沉淵此舉,確實幫了他大忙。

  顧羽墨不禁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男人。

  原本以為他只是個高冷寡言的冰山,沒想到竟是個面冷心熱的實幹派。

  不聲不響地就把事情辦了,連這種細枝末節都替他想到了,簡直是絕世好隊友,標準的社會主義好青年。

  顧羽墨感激地向陸沉淵投去一眼,隨即微微仰起頭,修長的手指探向頸側。

  那裡有一道暗紅色的縫合線,針腳細密而陳舊。

  他指尖在縫合線某處輕輕一按,伴隨著極其輕微的「咔噠」聲,頸部的皮肉像精密的百葉窗般向兩側翻開,露出了底下錯綜複雜的黃銅齒輪與連杆結構。

  那一瞬間,冰冷的金屬光澤刺痛了陸沉淵的眼。

  沒有溫熱的脈搏,沒有鮮活的肌理,只有嚴絲合縫的機械構造。

  陸沉淵眸色微沉,隱去了眼底那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緒,他莫名想起了在嚴曉曉身邊,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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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等等,不會太久......

  顧羽墨並未察覺他的異樣,將那枚簧片對準那處因損毀而留下的空缺 ,穩穩送入。

  「咔。」

  一聲脆響,簧片歸位,嚴絲合縫。

  頸部的皮肉隨之重新閉合,那道縫合線再次隱沒,仿佛從未開啟過。

  顧羽墨抬手輕撫過頸側,確認皮肉已經平整如初,這才試探性地清了清嗓子。

  「咳……」

  聲音略顯乾澀,帶著一絲金屬特有的冷硬質感,但發聲還是有困難。他繼續調整了幾次,重新開口:

  「現在……感覺好多了。」

  這一次,聲音流暢了許多,雖然依舊帶著人偶特有的機械音節,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沉悶無聲。

  顧羽墨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轉頭看向陸沉淵,再次感謝:「謝謝。」

  陸沉淵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落在那已經癒合如初的頸側。

  片刻後,他微微欠身,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恭順:

  「不客氣,我是您的侍者,照顧您的起居,修補您的軀體,本就是分內之事。」

  顧羽墨額角隱隱跳起幾根黑線,剛才還覺得這人面冷心熱、是個值得結交的好隊友,結果下一秒就給他來這麼一出。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挑不出任何毛病——可偏偏就是聽著不對勁

  那種把"我是你的所有物"說得理直氣壯的姿態,讓他後頸莫名有些發緊。

  顧羽墨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想離這人遠遠的衝動,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用那帶著金屬質感的嗓音,乾巴巴地擠出一句:

  「既然如此......此處也無需看守,你下去吧。」

  說完便立刻轉頭看向窗外,只留給對方一個透著「生人勿近」氣息的背影,試圖用這種方式終結這場讓他頭皮發麻的對話。

  然而,身後的人並未如他所願地離去。

  「之前管家已特意吩咐,要定期為您做關節養護,現在時間已到。」

  他的聲音依舊恭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持:「請允許我伺候您。」

  不等顧羽墨拒絕,視野便猛地顛倒了一瞬。

  陸沉淵忽然俯身,手臂一伸,竟直接將他整個人騰空抱起。

  失重感讓顧羽墨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就已經被穩穩地放在了鐘樓頂層中央那張貴妃榻上。

  緊接著,陸沉淵取出一塊軟帕,單膝跪地,握住了他的一隻腳踝。

  「……」

  顧羽墨僵在榻上,剛想縮腿,卻被那隻大掌牢牢扣住。

  隔著薄薄的布料,對方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來,燙得他腳趾都忍不住蜷縮了一下。

  陸沉淵手中的軟帕細緻地擦拭過他的小腿,神情專注得仿佛手中捧著的是什麼易碎的稀世珍寶,活脫脫一副忠心耿耿的侍者模樣。

  可他的嘴角,分明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顧羽墨目光渙散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脊背挺得僵直,心底卻早已是萬馬奔騰。

  陸沉淵這人腦子絕對有病,而且是病得不輕。

  明明長了一張目空一切,唯吾獨尊的霸總臉,卻偏偏喜歡屈尊降貴,兢兢業業地演什麼忠僕戲碼。

  他是不是真的不覺得一個大男人跪在另一個男人腳邊伺候,是一件很掉價的事?

  還是說,為了捉弄自己,這位大佬連「逼格」這種東西都可以暫時拋諸腦後?

  ......行。

  顧羽墨眯了眯眼。

  要演就大家一起演,看誰先忍不住。

  他索性不再拒絕,也不再動彈,兩眼放空,將面前的人當成一團空氣,徹底貫徹「人偶」的設定。

  起初,陸沉淵確實存了幾分戲弄的心思。

  他就是想逗逗這人。

  看顧羽墨明明憋著一肚子的不情願,卻不得不維持著"我是人偶我沒有感覺"的假面,那種反差讓他莫名覺得......有意思。

  可擦著擦著,他的動作不知不覺間慢了下來。

  掌心下的皮膚光滑細膩,雖然是人造的材質,卻透著一種溫涼的觸感,仿佛上好的冷玉。

  他單手扣著那隻腳踝,拇指無意識地在凸起的踝骨上反覆摩挲,動作曖昧而遲緩。

  好細......

  如果現在在這裡的是他原本的身體......?

  陸沉淵抬起頭,視線緩緩地描繪著顧羽墨的臉。

  那人面無表情地望著窗外,陽光落在他鴉羽般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晦暗的陰影,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精緻,像是櫥窗里最昂貴、也最易碎的人偶。

  不知想到了什麼,陸沉淵的呼吸忽然粗重幾分,眸色瞬間暗沉如墨。

  他手中的動作徹底變了味。

  原本只是認真細緻的擦拭,漸漸染上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指腹貼著肌膚緩緩遊走,變成了某種近乎......流連的撫觸。

  顧羽墨感覺到不對勁,一個腳踝,至於擦這麼久?

  不會是已經後悔,開始磨洋工了吧?

  他沒忍住,腳往回縮了縮,試圖提醒對方差不多得了。

  可那隻手扣得緊,他這一動,腳掌在對方掌心裡蹭了一下,愣是沒抽出來。

  顧羽墨有點來勁了,使了點勁往回拽。

  陸沉淵一時不察,手指鬆了。

  腳底擦過某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