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3章 不夜城的第十三聲鐘響21

  陸沉淵看著顧羽墨,再三確認了許久。

  那雙眼睛裡除了茫然,確實沒有半分舊識的溫度。

  他終於放棄,緩緩抬手,從腕間褪下一物。

  那是一條通體蒼銀的手鍊,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鏈身極細,編織紋路繁複精密,泛著冷冽的光澤。

  鏈扣處嵌著一顆極小的墨色寶石,即便被貼身戴了十幾年,那抹色澤依舊溫潤內斂,透著不露聲色的奢華。

  陸沉淵將它遞到顧羽墨面前。

  顧羽墨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然後整個人頓住了。

  他一把接過來。

  手指捏住那墨色寶石,指尖微微收緊。

  ......這條手鍊。

  他當然認得。

  小時候失蹤的那條手鍊。

  被送到孤兒院的時候,他身上什麼都沒有,只有這條手鍊一直戴在身上。

  也是他與那個早已模糊的「家」之間,僅存的最後一點聯繫。

  後來它不見了。

  他曾像瘋了一樣翻遍孤兒院的每一個角落,把枕頭芯都拆了,把院裡的泥土都刨開了,卻依舊一無所獲。

  他傷心了好些天。

  那是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的東西。

  顧羽墨猛地抬起頭,死死攥著手鍊,再看陸沉淵時,眼底的警惕與冷漠寸寸碎裂,化作了翻湧的驚濤駭浪。

  「你在哪得到的這個手鍊?」

  他的聲音依舊冷冽,但尾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陸沉淵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變化,眼底重新亮起一點光,像是暗夜裡終於燃起了一簇火苗。

  「十四年前,我曾經被綁架。」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小心地觀察著顧羽墨的表情。

  「是你救了我。這手鍊,是你當時遺落在我身邊的。」

  他看著顧羽墨的眼睛,語氣裡帶著最後一絲期待:「你真的不記得了?」

  「十四年前?」顧羽墨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那時候我才八歲......」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噤聲。

  陸沉淵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一瞬的停頓,整個人的呼吸都放輕了:「你想起了什麼?」

  顧羽墨沒有立刻回答。

  記憶的閘門在八歲的某個節點卡住了——只有疼痛的殘影和逆著光走向他的高大身影。

  「八歲那年,」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不確定,「我似乎受過一次傷,醒來後丟了一段記憶。」

  他頓了頓,像是在拼湊碎片:「難道是那時候?」

  「失憶......?」不是故意忘記,而是失憶。

  陸沉淵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的眼中沒有驚喜,只有心疼。

  「那時候你確實頭部受傷昏迷。」他頓了頓,「我和舅舅把你送去醫院。」

  「結果第三天,舅舅告訴我,你不見了,到處都找不到。」

  顧羽墨聽到這話,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他想起來了。

  準確說,是「醫院」這兩個字,喚醒了他腦海中那段塵封的畫面。

  當年他確實是從醫院醒過來的。

  醒來時滿頭紗布,不記得怎麼受的傷。

  他以為自己頑皮傷到了腦子,又怕孤兒院出不起醫藥費,於是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拔了輸液管,翻窗跑的。

  一路跑回了孤兒院。

  孤兒院的老師問他怎麼回事,他裝傻;問他頭上的傷哪來的,他充愣。

  那時候小小的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只要說不知道,就不用去醫院,不用花錢,更不會......被趕出去。

  原來......不是自己頑皮受的傷。

  原來......是救人受的傷。

  虧了。

  虧大了。

  顧羽墨偷偷瞥了一眼面前專注看著他的陸沉淵。

  這一身矜貴氣度,豪門少爺沒跑了。

  當年救他,肯定是為了索取報酬。

  他太了解自己小時候是什麼德行了。

  為了錢,那可是不要命的主。

  當年醒來時,但凡多一絲救了有錢人的記憶,絕對會賴上去訛一筆大的。

  可惜了。

  他那時候偏偏什麼都不記得。

  不過——現在也無所謂了。

  他的人生目標早已不是錢,更何況那段記憶完全沒有參與感,想不起來也無所謂。

  只是,對陸沉淵的那份戒備,確確實實消散了許多。

  此前在副本中,對方那些看似刻意接近的舉動,此刻終於有了合理的解釋。

  「所以,你是因為小時候的恩情,才特意找上我的?」顧羽墨的語氣鬆弛下來,甚至帶了幾分調侃,「虧我還緊張誤會了那麼久,一直以為你是衝著我的體質來的......」

  "體質?"

  陸沉淵微微偏頭,目光裡帶著的疑惑。

  顧羽墨嘿嘿乾笑兩聲。

  「......咳,沒什麼。」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把剛才說漏嘴的話圓過去,「雖然你是因為小時候的恩情找上我,但我確實不記得那回事了。」

  「如果你實在想報恩,以後副本你做你的任務,我打我的工就行,別再來找我了。」

  最好是離他遠點——陸沉淵這人與他八字犯沖,每次遇到他,總讓他覺得心力交瘁。

  然而,陸沉淵顯然沒打算聽他的話。

  "救命之恩,不能不報。"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會妨礙你,請允許我待在你身邊,你需要什麼,我都幫你辦到。」

  ——老婆在哪,我就在哪。

  十幾年的執念,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放手。

  至於顧羽墨說的「別靠近」......

  陸沉淵眸色微沉,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這可由不得他。

  顧羽墨:"......"

  大哥,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選擇性耳聾?

  他是NPC,要的就是低調、本分、安安穩穩地扮演自己的角色。

  可你看看你,走哪兒都是焦點,站哪兒都是中心。

  往他身邊一站簡直自帶聚光燈。

  這戲還讓他怎麼演?

  顧羽墨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策略。

  他低頭摩挲著手中的手鍊,指尖在那顆墨色寶石上輕輕划過,冰涼的觸感讓他的思緒沉澱下來。

  「這樣吧,這手鍊本來就是我的,現在還給我,」他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看在你把這手鍊幫我保管至今,就算是還完恩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