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墨低頭,動作利落地想把那串手鍊往懷裡揣。
指尖剛觸到衣襟的布料,手上一空。
蒼銀色的鏈身從他指縫間無聲滑脫,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徑直回到了陸沉淵的掌心。
「這條手鍊與我綁定。」
陸沉淵順勢將手鍊收回腕間,語氣平靜地解釋,「就算你拿走,過不了多久,它也會自動回到我身邊。」
「……那你解綁啊。」
顧羽墨死死盯著他手腕上重新出現的那抹蒼銀色,眉頭緊鎖,「這手鍊對我很重要。」
陸沉淵沉默了一瞬,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
「現在沒辦法。」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透著無奈,「手鍊是我進主神空間時,特意從現實世界帶進來的特殊物品。」
「規則判定為『靈魂綁定』,不接受解綁,也送不出去。」
顧羽墨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怪不到陸沉淵頭上。
——人家費了十幾年找一個救命恩人,把唯一留下的信物綁在自己身上,生怕弄丟,這完全說得通。
可道理歸道理。
那條手鍊是他和"家"之間僅存的聯繫。
如今失而復得,轉眼又得而復失,這種落差感讓他心頭火起。
他看陸沉淵的眼神不自覺地又涼了下來,就像只被搶了肉乾的貓,眼底寫滿了鬱悶。
陸沉淵迎著那道視線,心底無奈。
他知道這手鍊對顧羽墨的意義。可手鍊確實與他綁定,沒法剝離。
而且......十四年的尋找,早已讓「占有」成了本能。
——只要是屬於老婆的東西,他都想攥在手裡,變成私藏。
但他更捨不得看這隻「貓」真的炸毛。
陸沉淵抬手,向虛空一握。
掌心中多了一條手鍊。
顧羽墨警惕地看著他。
他走上前,在他防備的目光中,執起他的左手,將那條手鍊扣在了他的腕間。
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顧羽墨低頭看。
同樣是銀質鏈身,這條卻比他那條略寬幾分。
編織紋路更加簡潔大氣,不似他那條繁複精密,卻自有一種沉穩的秩序感。
鏈扣處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色澤深沉如凝血,整體質感更厚重,更沉鬱。
「幹什麼?就算你換個手鍊也不是......」
顧羽墨下意識就要取下來。
"別摘。"
陸沉淵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這條手鍊,就當是我暫時寄放在你這兒的。"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太多情緒起伏,目光卻沉沉地落在顧羽墨腕間那條暗紅寶石手鍊上。
眼神專注而深邃,像是在審視某種已經生效的契約。
「有它在,你總該放心——」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顧羽墨,眼底划過一絲極淺的笑意,「我不會跑。」
顧羽墨的手指僵在半空,被那溫熱的掌心按住,竟一時沒能掙脫。
"……不用吧。"他試圖把手抽回來,"我也沒說你會跑,這手鍊你還是收回去。"
說不上來哪怪,但他直覺這事不對勁。
「收下。」陸沉淵按住他的手,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拿了本該還給你的手鍊,我也於心不安。」
「......」
顧羽墨張了張嘴。
哪有人還強買強賣的,我都說了不用了啊!
他又試著推了兩下,陸沉淵的手紋絲不動。
最終,還是拗不過陸沉淵,只能放開手,面無表情地接受現實。
誰讓他的手鍊在還在陸沉淵身上呢,翻臉都不能翻了。
見他終於不再掙扎,陸沉淵眼底划過一絲滿意,這才緩緩鬆開了鉗制。
指尖在撤離前,似有若無地在那顆暗紅寶石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面上雖然依舊冷淡,眉目不動。
心裡卻開出了一整片花海。
——這算是跟老婆交換了定情信物了吧!
顧羽墨裝作低頭整理袖口,還是不死心地偷偷試著扯了扯裡面的手鍊。
「......」
手鍊跟手銬似的,搞這麼牢幹什麼?
他徹底放棄,抬頭瞥了一眼還杵在原地的陸沉淵,輕咳一聲。
「那什麼,陸大佬......」
「叫我沉淵就好。」陸沉淵突然開口,「你叫什麼?」
顧羽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決定裝聾作啞,但稱呼還是改了一下:
「......陸哥,你就叫我小顧吧!」他可摸不准現在的系統什麼情況,還是謹慎為妙。
接著,他迅速切入正題,不再給對方插話的縫隙,「既然你和我之間的誤會解開,應該知道我在這個副本有自己的計劃。」
"我知道。"陸沉淵看著他,"你是為了一個叫'夢魘捕手'的懷表。"
他面上不顯,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失落。
顧羽墨一愣,腦中瞬間轉過幾道彎。
是嚴曉曉。
定是她之前在陸沉淵那兒查閱資料時露了馬腳,被對方順藤摸瓜查到端倪。
甚至這人能精準鎖定這個副本、找到他頭上,恐怕也是因此指了路。
顧羽墨很快收回了心神,不再糾結於此。
陸沉淵是何等人物,有人在他的地盤查找東西,還能全身而退不留痕跡?
只是他沒想到,陸沉淵竟能從曉曉身上,一路推導到他這裡。
......他到底是從哪兒露的破綻?
顧羽墨在心裡默默把陸沉淵的危險等級又往上提了兩檔。
太可怕了,跟這種怪物博弈,恐怕得時刻備著八百個心眼子。
萬幸,目前看來,他不是他的敵人。
他甚至在心底默默感謝了一回小時候那個失憶的自己——幸虧沒去勒索這位大佬,否則現在恐怕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沒錯。」顧羽墨收斂心神,目光坦然,「既然你都查到了,應該也清楚我是為了幫嚴曉曉拿道具。」
「我的要求很簡單——希望你能暫時別動守夜人。」
聽到顧羽墨直言不諱地說「幫嚴曉曉」,陸沉淵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嚴曉曉的運氣實在好得讓人嫉妒。
——她進入副本先遇見老婆,先得到了他的回護。
而他呢?
費盡心機,步步為營,才勉強讓老婆卸下一點防備。
就算這樣,那雙眼睛看向自己時,依舊只有客套的疏離,沒有半分親近。
他知道嚴曉曉是老婆的親妹妹——雖然他們倆現在誰也不知道這層關係。
可那又怎樣?這才更加讓人鬱悶。
不是親人,老婆都這麼幫她,若知道了是親妹妹,不得寵上天?
「好。」陸沉淵內心醋得翻天覆地,面上卻波瀾不驚,應得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