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李芸打破了這份沉默。
「那我們這次進強化本，」她說，「就選斷妄峰當弟子。」
方靈抬眸望向她。
既然那兒的NPC都靠譜，」李芸接著說道，語氣里透著一股灑脫，「那去哪個峰都一樣。反正都要選，不如咱們湊一塊兒，互相也能有個照應。」
「對！」程奕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杯盞都跟著晃了晃，眼裡閃著興奮的光，「都選到一起！到時候咱們齊心協力，非讓斷妄峰成為所有峰里最牛逼的那一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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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靈和嚴曉曉對視一眼，噗嗤都笑了。
「你哪來的自信呀？」方靈忍俊不禁。
「誰說只有我啦？"程奕辰一臉理所當然，"知遠腦子好使，負責出謀劃策；蘇湛能打，負責打架；我負責嘲諷，分工明確。到時候我往山門口一站——'斷妄峰NO.1，不服來戰'。」
「二師兄要是聽到這話，」方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估計能直接把你從山上扔下去。」
"沒事，我抗摔。"
"你抗不抗摔我不知道，但我估計你活不過三集。"李芸翻了個白眼。
"三集？"程奕辰不滿，"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至少五集。"
"你連一集都撐不過。"
"那我至少撐過片頭曲。"
嚴曉曉摟著方靈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就他那嘴，"她擦了擦眼角，「比三師兄還能說。」
"那可不，"程奕辰一臉正色，"我的目標很明確——先把斷妄峰搞成第一峰，然後再把宗主的位置搶過來。"
"然後呢？"方靈配合地問。
"然後？"程奕辰認真想了想，"然後我就退休。天天坐在山門口喝茶，看你們向我行禮。多拉風。"
"你可拉倒吧，"李芸說，「先衝上玩家戰力榜再說吧。」
"格局要大，芸姐。格局要大。"
"我的格局就夠大了，沒你那麼能吹。"
咖啡館裡重新熱鬧起來。窗外的廣場人來人往，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落在桌面上，把四隻杯子拉出長長的影子。
周知遠和蘇湛還在副本里沒出來，但位子已經給他們留好了。
等他們出來了，再一起。
——
笑聲還未散去， 程奕辰的目光忽然往落地窗外飄了一下，動作頓住了。
「曉曉，」他壓低聲音，用下巴努了努方向，「那不是上次在你面前鼻孔朝天那位嗎？」
嚴曉曉循著他的視線望去。
落地窗外，廣場邊緣的副本信息欄前，立著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依舊是那身考究的白西裝，穿在身上的氣場卻已天差地別。
上次見他的時候，身邊簇擁著一群跟班，走到哪兒都是前呼後擁，恨不得拿喇叭告訴全世界"我是第一公會的人"。
現在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獨自站在信息欄前，手指在面板上劃拉，動作又快又急，劃兩下還要左右張望一眼。
那副躲躲閃閃的眼神，跟之前那個趾高氣揚的"謝少"判若兩人。
謝蘊。
方靈也看到了，臉上的笑瞬間收了起來。
"是他？"她聲音拔高了半度，"就是那個在副本里害曉曉的人？"
李芸和程奕辰對視一眼，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李芸轉頭看向嚴曉曉，語氣里多了幾分嚴肅，「他害過你？」
嚴曉曉沒吭聲，只是死死盯著窗外那個身影，嘴角的線條微微繃緊，透著一股冷意。
方靈抿了抿唇，替她開了口：「就是他把曉曉故意引到了鬼物扎堆的劍冢深處，害得她一個人被困在那兒。」
她看了嚴曉曉一眼，見她沒攔，繼續說：「要不是我們的師父孤身闖進去把人救出來，她恐怕早就死出副本了。」
「操。」
程奕辰從齒縫裡擠出這一個字，猛地站起身來，椅子腿在地板上狠狠一刮，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這種人也配在外面晃悠？」
"坐下。"嚴曉曉終於開口了。
她沒看程奕辰，目光一直落在窗外的謝蘊身上。
臉上的笑意早已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靜的冷，像深冬湖面結的冰，看著平靜，底下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這件事我自己解決，你們不要插手。"
她的聲音不高， 卻讓李芸和程奕辰同時怔住。
並非被嚇到， 而是被那股從未見過的上位者威壓鎮住了。
他倆從未見過這樣的嚴曉曉，仿佛這才是她本該有的樣子。
"你們在旁邊看著就行。"
嚴曉曉站起身，理了理衣擺，推門走了出去。
咖啡館裡安靜了兩秒。
程奕辰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李芸和方靈，小聲道："要不......我們還是跟上去？"
"走。"李芸已經站起來了，"她在前面動手，我們就在後面接應。真動起手來，她要是吃虧，我們就一起上。"
方靈也站了起來，沒猶豫："一起。"
三人前後腳出了咖啡館， 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嚴曉曉身後。
廣場上人來人往，陽光白花花地鋪了一地。
謝蘊還站在信息欄前，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動，挑挑揀揀地瀏覽著副本列表。
他的肩膀微微縮著，整個人縮在那件白西裝里，透著一股畏首畏尾的寒酸氣。
自從死出副本，謝蘊就心知肚明，自己沒臉再賴在公會了，便識趣地主動退了會。
退了公會才發現，以前那群圍著他轉、一口一個"謝少"的小弟，跑得比兔子還快。
有的看見他直接繞道走，有的假裝沒看見他，更有甚者當面嗤笑出聲，連裝都懶得裝。
謝蘊咬碎了後槽牙，在心裡把那群人的祖宗十八代挨個問候了一遍。
一群見風使舵的廢物。他風光的時候恨不得把臉貼上來舔，一朝失勢，個個縮得比陰溝里的老鼠還快。
罵歸罵，日子還得過下去。
好在他在公會裡混了不短的日子，攢下的積分還算富裕，短期內倒不用擔心一次副本失敗就傾家蕩產。
但他心裡清楚，這老本經不起折騰——副本選岔了，死一次可能就是大幾千積分打水漂，照這麼下去，坐吃山空的日子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