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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陰戾攝政王的掌中玉10

  她看了一眼還躺在地上呻吟的老夫人,眼底閃過一絲不快。

  「打成這樣?」秦淵偏過頭,看了一眼地上抱著斷指打滾的老夫人,語氣像是在說一件與他毫無關係的事,「太后不如先問問這位夫人,方才指著本王的妹妹罵『野種』的時候,用的是哪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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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語塞。

  秦淵向前走了半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瑟瑟發抖的老夫人。

  老夫人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身上,連呻吟都停了,牙齒咯咯作響,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本王這個人,」秦淵的聲音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在場每一個人心口上,「最見不得有人欺負到自己人頭上來,若是管不好那張嘴,那本王便替他來管。」

  奉國公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半天,終究沒敢再出聲。

  太后深吸一口氣,將胸腔里那團怒意壓了下去。

  她活了四十多年,在後宮摸爬滾打二十載,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

  可眼前這個人,那種骨子裡的冷漠和狠厲,讓她每一次與他對上,都有一種如履薄冰的窒息感。

  她轉向秦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攝政王,哀家並非要包庇婉寧,她言語不當,確實該罰,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該打該罰,自有宗正寺和刑部處置。」

  「攝政王今日來這京兆府將哀家的母親打成重傷,難不成是想仗勢欺人,直接動用私刑?這於法於理,恐怕都說不過去。」

  溫鳶看了一眼如今的局勢,心中迅速盤算了一番,隨即在腦海中喚出了系統。

  【幫我查周婉寧的所有罪證。】

  系統的回應來得極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似的。

  【檢索中,涉及的案件共計十七起,包括搶奪他人財物、毆打百姓、縱仆傷人等。】

  【泰和三年,當街縱馬踩傷老婦人,事後國公府賠錢了事,未追究;】

  【泰和五年,指使家丁將一商戶女打至重傷,致其落下終身殘疾,原因是對方「多看了她一眼」;】

  【泰和六年,周婉寧在城郊遊獵時,因一農夫擋了她的馬道,命人將其鞭打致死,事後奉國公府以「意外」為由,賠償苦主家人三百兩白銀了結。】

  溫鳶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條人命,值三百兩。

  她沒有在臉上露出任何情緒,只是將這些信息一一記下。

  太后話里話外都在繞著「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打轉,表面上是在講道理,實則每一個字都在威脅秦淵。

  你若今日仗勢欺人,動用私刑打了哀家的母親和妹妹,明日她便讓御史台參你一個罔顧律法,草菅人命的罪名。

  秦淵聽完,嘴角的笑意冷得像刀鋒。

  他正要開口,溫鳶卻先他一步,看向太后,聲音清清淡淡的,卻穩穩地接住了太后方才拋出來的那些話。

  「民女想請教太后一句,那周二姑娘和老夫人罵民女『野種』『賤人』『來路不明』,罵的究竟是民女一人,還是整個攝政王府?」

  太后的臉色微微一變,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

  溫鳶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民女雖只是攝政王府收養的女兒,但養父在世時以『義女』之禮待民女,從未有過半分輕視。」

  「如今養父雖已不在,可我哥哥這些年來待民女如何,滿京城有目共睹,周二姑娘一句『野種,來路不明』,罵的到底是民女,還是罵攝政王府與秦家上下?」

  她不急不慢,卻像一把軟刀子,捅在最要命的地方。

  太后的嘴唇微微發白。

  攝政王府,不管是如今的秦淵,還是曾經的秦老將軍,背後的民意威望都是她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若說「不過是個養女」,那便是踩在了攝政王府頭上……

  就在此時,秦淵開口了。

  他冷嗤一聲,在場每一個人的脊背都涼了一截。

  「來人,搬椅子來。」

  侍衛應聲而動,搬來了幾把太師椅,放在京兆府正堂兩側。

  他抬起眼,看著太后,語氣不咸不淡:「太后既然這麼看重律法,那本王今日便讓天下的百姓看看,什麼叫『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他偏過頭,對身側的影衛吩咐了一句:「去,把門口的百姓請進來,今日京兆府升堂審案,請大伙兒都來聽一聽,評評理。」

  影衛應了一聲,轉身便往門口走去。

  太后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她深吸一口氣,放軟了語氣,試圖打圓場:「攝政王,哀家知道你最是公正不過的人,只是今日之事,說到底不過是小女孩家的口角之爭,何必鬧到這般地步?有什麼話,哀家與你關起門來好好說,該賠禮賠禮,該道歉道歉……」

  秦淵打斷了她,語氣淡淡的,卻透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本王以為,當街辱罵朝廷命官府中女眷,是國法該管的事,怎麼到了太后嘴裡,就變成家事了?」

  太后一噎。

  秦淵置若罔聞,目光落在京兆尹身上。

  「李大人,」他說,「還愣著做什麼?升堂。」

  京兆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一邊是太后,得罪不起;另一邊是攝政王,更得罪不起。

  他一個小小的京兆尹,被夾在兩頭猛獸中間,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他看了看太后那張鐵青的臉,又看了看秦淵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太后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在側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指節微微泛白,面上卻還撐著一副端莊從容的模樣。

  她只盼望著周婉寧那個蠢妹妹這些年沒有留下什麼要命的把柄。

  不過是搶過幾次東西,打過幾個人罷了,最多賠錢了事,鬧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只要沒有大事,今日她便能以「家事」為由將此事按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奉國公站在太后身後,眼皮跳得愈發厲害。

  他還沒轉過彎來,不明白不過是個養女被人罵了幾句,至於鬧到這個地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