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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陰戾攝政王的掌中玉9

  京兆尹站在正堂門口,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滾。

  左邊是奉國公府的人,一個個橫眉豎目,拍著桌子要他立刻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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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邊是攝政王府的侍衛,板著臉守在牢房門口,說人是攝政王府送來的,沒有攝政王的命令,誰都不許提。

  他被夾在中間,兩邊都不敢得罪,急得嘴角都快燎泡了。

  一抬眼,看見秦淵和溫鳶並肩走進來,京兆尹幾乎要哭出來。

  「王爺!您可算來了!」他小跑著迎上去,一揖到地,聲音都在發顫,「下官,下官實在是……」

  秦淵沒看他,目光越過他,落在正堂裡面那兩個人身上。

  周婉寧和趙錢氏被關在同一間牢房裡,頭髮散了,衣裳皺了。

  兩人一取掉嘴裡的布就開始罵,從京兆府罵到溫鳶,從祖宗十八代罵到斷子絕孫。

  奉國公府的老夫人站在牢房門口,隔著柵欄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孫女,聽到周婉寧的哭喊聲,眼眶都紅了。

  她猛地轉過身,正撞上溫鳶的目光。

  「你!」老夫人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溫鳶面前,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溫鳶鼻尖上,聲音又尖又厲,

  「你個心腸歹毒的小賤人!我家婉寧不過碰了你一下,你就把人送進大牢?你身上破了哪塊皮?掉了哪塊肉?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仗著攝政王府的勢,也敢動我奉國公府的人!」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手指在溫鳶面前戳了又戳,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秦淵偏過頭,睨了老夫人一眼。

  像看一隻在腳邊亂叫的螻蟻。

  他身後站著的影衛動了,如鬼魅一般從秦淵的影子中竄出,快得在場沒有一個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老夫人那根戳在溫鳶面前的手指,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彎折了過去。

  老夫人愣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影衛沒有停,一腳踹在她膝窩上,老夫人整個人撲倒在地,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一道血口子。

  她抱著折斷的手指,疼得渾身發抖,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了。

  因為她終於看清了站在溫鳶身邊的那個男人是誰。

  玄色蟒袍,墨玉扳指。

  攝政王秦淵。

  老夫人喉頭髮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方才那些惡毒的咒罵全都堵在嗓子眼裡,化成了一聲含混的嗚咽。

  手指的劇痛讓她在地上打滾,但她不敢再罵了,連哭都不敢大聲哭,只敢從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呻吟。

  秦淵垂眸看著地上打滾的老夫人,面色沒有任何變化,像是踩死了一隻蟲子。

  「本王這裡,」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沒有不打女人和不殺女人的習慣,再開口,舌頭就別要了。」

  正堂里鴉雀無聲。

  奉國公府帶來的那幾個家丁僕婦,一個個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京兆尹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假裝自己不存在。

  牢房裡的周婉寧看到祖母被打翻在地,哭喊聲更大了,但這次不是撒潑,而是真的怕了。

  她一邊哭一邊往牢房角落裡縮,嘴裡含混地叫著「娘」「救我」,再也沒有方才罵人時那股囂張的氣焰。

  趙錢氏更是嚇得癱軟在地,兩眼發直,嘴唇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后駕到——奉國公到——」

  溫鳶偏頭看向門口,心裡倒也不意外。

  周婉寧被抓進京兆府,奉國公府的人肯定第一時間就往宮裡遞了消息。

  太后再怎麼不待見這個妹妹,面上也不能不管,更何況奉國公是她的親爹,他來了,太后就不能不來。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樣快。

  一頂明黃色的轎子落在京兆府門口,轎簾掀開,太后被人扶著下了轎。

  她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常服,頭上簪著九尾鳳釵,面容端莊肅穆,只是嘴角微微下撇,透著一股子壓抑的怒意。

  奉國公走在太后身後,年過花甲,鬚髮花白,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急的。

  他一進門就看到他的夫人躺在地上抱著手呻吟,孫女在牢房裡哭得不成樣子,頓時火冒三丈,大步上前就要發作。

  「奉國公。」太后的聲音不高,卻讓奉國公的腳步生生頓住了。

  太后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奉國公咬了咬牙,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退到太后身後。

  太后的目光掃過地上的老夫人,掃過牢房裡的周婉寧,最後落在秦淵身上。

  「攝政王,」太后的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哀家的妹妹犯了什麼罪,要被關進京兆府的大牢?」

  秦淵轉過身,面向太后,微微頷首算是見了禮,卻並未跪拜。

  他身上那件玄色蟒袍在京兆府昏暗的光線中顯得越發沉鬱,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當街辱罵朝廷命官府中女眷,搶奪他人財物,指使婢女動手打人。」

  奉國公終於忍不住了,從太后身後跨出一步,老臉漲得紫紅:「胡說八道!婉寧不過是與人爭執了幾句,哪裡就到了要蹲大牢的地步?攝政王,你莫要仗勢欺人!」

  秦淵的目光移到奉國公臉上,沒什麼表情,卻讓奉國公生生打了個寒顫。

  「仗勢欺人?」秦淵重複了這四個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笑意卻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奉國公不妨問問,她口中的『野種』『賤人』『來路不明的東西』,說的是誰。」

  奉國公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牢房裡的周婉寧。

  周婉寧早已嚇得縮在角落,淚流滿面,嘴裡含混地叫著「爹」「救我」,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罵人時的囂張。

  太后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即便是婉寧言語不當,也不過是小女孩家的口角之爭,攝政王何必如此大動干戈?將人打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