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第三天,兩個人飛去海島度蜜月。
酒店是沈舟提前訂好的,獨棟別墅,面朝大海,私人泳池,白色紗幔在海風中輕輕飄動。
溫鳶站在陽台上看著海面,陽光照在藍色的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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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著她的肩窩,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喜歡嗎?」
溫鳶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喜歡。」
他們白天在沙灘上散步,撿貝殼……
晚上,沈舟像是要把之前錯過的都補回來一樣,每晚都纏著她不放。
溫鳶被他折騰得腰酸腿軟,好幾次第二天下午才起得來床,每次都又氣又羞地捶他,他每次都認真地道歉,然後第二天晚上繼續。
溫鳶問他:「你不是說怕我跑嗎?你現在這樣,不怕把我嚇跑?」
沈舟想了想,認真地回答:「跑不動就好。」
溫鳶氣得咬了他一口。
蜜月結束,兩個人回到淺鳶灣的家。
溫鳶剛到家兩天,就開始不對勁。
早上起來的時候,聞到廚房裡煎蛋的味道,胃裡忽然翻了一下。
她捂著嘴衝進洗手間,乾嘔了好一陣,什麼都沒吐出來。
沈舟跟在後面,臉色煞白。
「去醫院。」
溫鳶拗不過他,被他拉到了醫院,坐在診室外面,看著沈舟在走廊里來回踱步,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沈舟,你能坐下嗎?你晃得我頭暈。」
沈舟在她旁邊坐下,握著她的手,手指冰涼。
醫生叫號的時候,沈舟牽著溫鳶走進去。
醫生看了看化驗單,抬頭看了兩個人一眼,笑了:「恭喜,懷孕了,六周了。」
兩人都愣住了。
溫鳶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裡面竟然已經有一個小生命了。
她偏頭看向沈舟。
他的表情很複雜,像是不知所措,又像是害怕。
走出診室的時候,沈舟一直沉默。
他牽著溫鳶的手,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走到停車場,他拉開車門讓她坐進去,自己繞到另一邊上車,關上車門。
他沒有發動車子,只是握著方向盤,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
「沈舟。」溫鳶輕聲叫他。
沈舟偏過頭看著她。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很低:「我差點傷到你們。」
溫鳶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蜜月那幾天,兩個人幾乎沒有停過。
如果他早知道她懷孕了,他絕對不會那樣,他現在的後怕,不是因為不想當爸爸,是因為怕自己的不知情傷害了她和孩子。
溫鳶伸手覆上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聲音很輕:「沒事的,醫生不是說了嗎,一切正常。」
沈舟把她的手握緊,拉到嘴邊,在指尖落下一個吻。
懷孕之後,沈舟的變化很大。
他在溫鳶的每一個細節上都做到了極致。
沈舟調整了自己的工作時間,上午在家陪她,她午睡的時候他去公司處理事情,傍晚之前趕回來給她做晚飯。
他會學著做胎教,每天晚上睡覺前,他都會把臉貼在溫鳶的肚子上講故事。
體檢的時候,沈舟每次都陪著。
從抽血到B超到胎心監護,他全程站在溫鳶身邊,握著她的手。
沈舟聽得很認真,怕自己記不住,甚至還隨身帶著一個本子記下來。
孩子出生那天,是冬天最冷的一天。
護士把她抱過來,溫鳶累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但還是偏過頭看了一眼。
沈舟站在旁邊,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正在大哭的嬰兒,表情很奇怪。
他伸出手,極輕極慢地碰了一下女兒的手指。
那根手指只有他小指的指甲蓋那麼大,被他碰了一下,攥成了一個小拳頭。
沈舟的眼眶忽然紅了。
溫鳶看著他,笑了:「哭了?」
「謝謝老婆,辛苦你了。」沈舟第一次沒有掩飾自己的情緒。
女兒取名沈念鳶。
沈舟取的。
念鳶長得很快,三個月的時候就褪去了嬰兒的皺巴巴,露出了一張白嫩嫩的小臉。
她遺傳了沈舟的嘴唇和溫鳶的眉眼,睫毛又長又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亮。
所有人都說她長得像溫鳶,眼睛像,鼻子像,連笑起來嘴角的弧度都像。
念鳶一歲多的時候,已經會走路了。
她會在沈舟下班回家的時候顛顛地跑過去,抱住他的腿,仰著臉叫「爸爸」。
沈舟會蹲下來,一隻手就能把她托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里。
念鳶會摟著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肩上,安安靜靜的。
溫鳶有時候會看著他們發呆。
沈舟變了。
從前他穿著定製西裝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讓人不敢直視。
現在他穿著家居服站在廚房裡,圍裙上印著女兒選的卡通小貓,手裡拿著鍋鏟,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暖色。
他身上多了一種東西,從骨子裡長出來,讓人安心和信任的東西。
這天,念鳶被接到沈家老宅去了,沈老爺子念叨了許久,給念鳶準備了很多零食玩具,就盼著念鳶去。
溫鳶靠在沈舟的懷裡,偏頭看著窗外的風景。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微微垂著,眼尾那顆極淡的小痣在光線下幾乎看不清。
生完念鳶之後,她整個人籠罩著一種被愛和安全感浸潤出來的,從骨子裡透出的柔媚。
她的皮膚比以前更白了,像玉石一樣透著溫潤光澤的白。
臉頰上有一層很淡很淡的粉色,身材也有了一些變化,腰還是細的,但曲線比以前更圓潤了,每一寸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一呼一吸之間都在無聲地吸引著沈舟的目光。
沈舟的手放在她小腿上,拇指無意識地在她腳踝處畫著圈。
客廳里很安靜,這種安靜讓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變得比平時濃稠了一些,像熬了很久的糖漿,拉得出絲來。
沈舟忽然開口了:「寶寶,你還記得欠我的補償嗎?」
溫鳶頓了一下,她沒有轉頭,但耳朵尖紅了一點:「什麼補償?」
「那幅畫,」沈舟的語氣依然很隨意,但他的手指在她腳踝處停了一下,「你讓我撤了,你說補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