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鳶又瞪他:「看路!」
沈舟的嘴角彎得更明顯了。
他把她的手舉起來,在指尖落下一個吻,沒有說話。
回到別墅,沈舟牽著溫鳶走下地下室的樓梯。
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溫鳶的腳步在暗室門口停了一下,然後像是被燙了一樣,快步走到躺椅那邊坐下,整個人縮進毯子裡,只露出半張臉。
她的目光刻意避開暗室的方向,盯著投影幕上暫停的電影畫面,假裝看得很認真。
沈舟站在暗室門口,看了一眼裡面,白布被掀開過,畫像露出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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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耳尖紅了一點。
他走過去,在躺椅邊蹲下來,伸手把溫鳶臉側的碎發別到耳後。
「你都看到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溫鳶把臉往毯子裡又縮了縮,聲音悶悶的:「沒有。」
沈舟看著她紅透了的耳尖,嘴角彎了一下:「那你臉紅什麼?」
溫鳶猛地掀開毯子,坐起來,瞪著他。
她的臉紅得像要燒起來,杏眼裡全是水光,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那些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最後只憋出來一句咬牙切齒的:「沈舟!你為什麼要畫那種畫!」
沈舟蹲在她面前,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目光軟得像化開的糖。
他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因為好看。」
溫鳶的臉更紅了,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又把臉埋進毯子裡,聲音悶得像從棉花里擠出來的:「你個變態。」
沈舟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笑了。
他伸手把毯子從她臉上拉下來,露出她紅透了的耳朵和半張臉,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聲音很低:「你反感嗎?」
溫鳶看著他,他在怕,怕她覺得他噁心,怕她因為那幅畫而疏遠他。
溫鳶的心忽然軟了一下,她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聲音又凶又軟:「反感!所以你把那幅畫撤了,不許再畫了!」
沈舟被她捏著鼻子,聲音變得瓮瓮的:「好。撤了。」
溫鳶鬆開手,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但沈舟沒有站起來,他依然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畫著圈,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那幅畫,」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狡黠,「我畫了很多個晚上,熬了很多夜。」
溫鳶的耳朵又紅了。
她隱約覺得自己正在被繞進去,但不知道出口在哪裡。
沈舟繼續說,語氣認真得像在談一筆生意:「撤掉可以,但你得補償我。」
溫鳶瞪大眼睛:「憑什麼?」
「因為你讓我把畫撤了,」沈舟的表情無辜極了,「那是我的心血。」
「你……你畫那種畫還有理了?」
沈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溫鳶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咬了咬嘴唇,聲音小得像蚊子:「你要什麼補償?」
沈舟的嘴角彎了起來。
他湊近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
聲音低得像蠱惑:「我說了算?」
「嗯。」
「不許反悔?」
「……嗯。」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他沒急著討要,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暗室那道虛掩的門上。
——
沈伯遠和趙玉蘭的事情,在幾天後徹底塵埃落定。
趙玉蘭因非法侵入住宅被拘留,沈伯遠指使溫鳶竊取商業機密的事被沈舟整理成材料,擺到了沈老爺子的桌上。
沈老爺子看完那些材料,沉默了整整十分鐘。
他年輕時鐵血手腕,老了卻心軟了。
沈伯遠再不成器,也是他兒子。
他看著沈舟的臉,這個孫子比兒子強了一百倍,但他太冷了,冷到讓他害怕。
他怕沈舟有一天也會這樣對他。
「送出國吧,」沈老爺子的聲音蒼老了很多,「給他們一筆錢,夠他們過一輩子的,別讓他們再回來了。」
沈舟看著自己的爺爺,只是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沈舟回到家,溫鳶窩在沙發上等他。
他脫了大衣,在她身邊坐下,把她攬進懷裡。
沉默了很久,他才開口:「爺爺沒把他們送進監獄。」
溫鳶靠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襯衫上畫著圈:「你希望他們進去?」
沈舟想了想:「不知道。」
溫鳶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淡,眼底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你還覺得難過嗎?」
沈舟握住她的手,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不知道,但有你在這裡,其他事好像沒那麼重要了。」
溫鳶笑了一下,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婚禮被定在了一個月後。
一個月的時間,沈舟把婚禮辦成了這座城市有史以來最盛大的一場。
場地選在了城郊的一座私人莊園,整片草坪被白色和香檳色的玫瑰鋪滿,花拱門從入口一直延伸到儀式台,長桌上擺著水晶花瓶和細長的蠟燭。
請柬發出去了幾百份,來的賓客幾乎涵蓋了整個商界。
沈老爺子坐在第一排,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溫鳶的婚紗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腰間別了一朵新鮮的白色洋甘菊。
她頭上別了一串小小的珍珠髮飾,耳垂上戴著沈舟送的珍珠耳釘。
沈舟站在儀式台前,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站在他身後的助理看到他握著捧花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溫鳶走到他面前,抬起頭看著他。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兩個人的肩頭。
沈舟伸手把她頭紗掀起來,指尖碰到她的臉,停了一下。
「好看。」他說,聲音有點啞。
溫鳶笑了,眼睛彎彎的:「你也是。」
交換戒指的時候,沈舟的手一直在抖。
溫鳶握住他的手,把戒指穩穩地套進了他的無名指。
她看著沈舟的眼睛,那雙眼裡映著她的影子,亮得像碎了滿池的星星。
沈舟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溫鳶。」
「嗯。」
「謝謝你」
溫鳶笑了,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笨蛋,應該說我愛你。」
【叮——男主純粹的愛意值已到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