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溫鳶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手指從顴骨滑到下巴,捏了捏:「沈總,我們才分開不到八個小時。」
「八個小時。」沈舟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像是在說八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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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點,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鼻尖抵著她的鎖骨,呼吸又重又急。
溫鳶沒有再笑,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輕輕揉了揉。
沈舟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映著投影幕上暫停的電影畫面,一明一暗的。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
溫鳶湊過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沈舟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像是要把這八個小時沒說的話全部塞進這個吻里。
溫鳶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指攥緊他襯衫的領口,身體微微發軟。
投影幕上的電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按了開來,畫面重新動了起來,但兩個人都沒在看。
過了很久,沈舟才鬆開她。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眼尾猩紅,嘴唇上沾著她的口紅。
溫鳶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伸手幫他擦了擦嘴角的口紅印,聲音又軟又無奈:「沈總,我的口紅好吃嗎?」
沈舟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他的心跳還是很快,但比剛才平穩了一些,像是一隻終於被順了毛的野獸。
「很甜。」
溫鳶笑了,靠進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
毯子滑下來,蓋在兩個人身上。
兩個人窩在躺椅上,又看了一部電影。
溫鳶靠在他懷裡,看到一半就睡著了。
沈舟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微微垂著,呼吸又輕又勻,手搭在他胸口,無名指上的戒指在投影幕的微光里閃著細碎的光。
他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然後他躺在她身邊,側著身,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的手指在她散落在枕頭上的頭髮里慢慢穿過。
手機震了一下。
是助理髮來的消息:【沈總,沈伯遠那邊已經跟合作方約了明天上午簽約,地點在城東的酒店。】
沈舟看完,回了兩個字:「好的。」
然後他把手機關了機,放到床頭柜上,轉身把溫鳶攬進懷裡。
溫鳶在睡夢中往他懷裡拱了拱,嘟囔了一句什麼,手臂無意識地抱住了他的腰。
沈舟抱著懷裡的人,伴隨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氣味,沉沉睡去。
——
溫鳶醒來的時候,發現沈舟已經穿戴整齊了。
他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翻看。
聽到動靜,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醒了?」
溫鳶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她的頭髮亂成一團,睡衣領口滑到一邊,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睡醒的貓。
沈舟伸手把她臉側的亂發別到耳後,指腹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
「再睡一會吧,等我回來一切就結束了。」
沈舟走出別墅的時候,天剛亮透。
車子發動,駛出別墅區。
沈舟靠在后座,拿出手機給消息欄頂置的人發了條消息:【想你了。】
那邊秒回:【沈總,你才走了不到二十分鐘。】
沈舟沒有再回。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偏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街景。
溫鳶發完消息,把手機放在餐桌上,端起牛奶杯繼續喝。
【宿主,有三輛車正在駛向別墅,車牌歸屬沈伯遠名下的一家公司,車內包括趙玉蘭和四名男性,沒有沈伯遠。】
溫鳶手指攥緊了,趙玉蘭?她怎麼來這裡了?
他們在外面沒有找到自己,於是懷疑起了會不會自己就在沈舟家裡。
她的後背一陣發涼,地下室里很安靜,安靜到溫鳶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溫鳶沒有猶豫,她把毯子扔到一邊,赤著腳跑向暗室的門,手指在牆面上摸索了幾下,按下了機關。
書架無聲地合攏,把她隔絕在黑暗裡。
暗室不大,大約只有四五平米,沒有窗戶,但頭頂有一盞感應燈,在她進來的瞬間自動亮了起來。
溫鳶靠在牆上,掏出手機,撥了報警電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穩:「你好,我要報警,有人非法侵入我的住宅,地址是……」
掛了電話之後,她才開始打量這間暗室。
四面牆上全是鏡子,燈光映在其中,反射出無數個她的影子。
溫鳶愣在原地,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面牆。
然後她看到了角落裡那些東西。
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東西。
一條她以為丟在商場洗手間的絲巾,疊得整整齊齊,放在透明盒子裡。
一隻她找了很久沒找到的耳環,單只的,用絨布托著,像博物館裡的展品。
一本她翻了幾頁就找不到的小說,書頁已經有些泛黃,但被小心地用塑料封套包好了。
一張她在咖啡館隨手寫的便簽,上面只有幾個字,她的筆跡,被裱在一個小相框裡。
溫鳶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一件一件地看過去,每看一件,心跳就快一拍。
她認出這些東西,有的是她跟沈堇朔在一起時丟的,有的是她搬到沈舟那裡之後找不到的。
她以為是自己粗心,原來是他撿走了。
從那麼早以前就開始了嗎?從她還站在沈堇朔身邊的時候?
暗室的正中間,立著一個畫架,上面蒙著一塊白布。
溫鳶伸手掀開,然後整個人像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了手。
畫上的她眼睛半閉著,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眼尾泛著潮紅。
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剛被人吻過,唇色比平時深了一個度。
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被子只蓋到胸口,鎖骨和肩膀露在外面,上面有深淺不一的紅痕。
不是傷痕,是吻痕。
沈舟把她的每一絲顫抖喘息,每一個失控的瞬間,全部刻進腦子裡,然後一筆一筆地畫在這張畫布上。
溫鳶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燒,一路燒到耳尖,燒到額角,燒到她覺得自己整個人要著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