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傻子,她知道「別的不用管」是什麼意思。
溫豐茂那個私生子,在外面乾的那些髒事,她不是沒聽說過。
他說的「藥」,能是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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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拒絕。
但溫父最後那句話像一根針,扎在她心裡最軟的地方……
「她跟你斷絕關係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是她媽?」
沒有,溫鳶沒有想,她簽協議書的時候,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溫母的眼眶紅了。
她恨溫鳶不管她的死活。
溫家要是倒了,她住的那棟別墅,她這些年攢下的那點體面,全都會化為烏有。
她這輩子就指著溫家活著,溫鳶說走就走,留她一個人在這棟冰冷的別墅里,面對溫父越來越不耐煩的臉色和私生子越來越囂張的氣焰。
她需要溫鳶回來。
不管用什麼方式。
溫母攥緊了那個小玻璃瓶,把它放進手提包的內層里,拉好拉鏈。
——
第二天,溫母撥通了溫鳶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那頭沒有說話。
溫母深吸一口氣,聲音軟得不像自己:「鳶鳶,是我。」
沉默。
「我想你了,」溫母的聲音開始發顫,連她自己都分不清這是真的還是裝的,「上次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該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罵你,我……我就是一時糊塗,你能原諒我嗎?」
電話那頭還是沉默。
溫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怕溫鳶直接掛電話,怕她冷冰冰地說「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但溫鳶只是沉默著,像在等溫母把戲演完。
溫母咬了咬牙,繼續說:「我想請你吃頓飯,就我們倆,好好說說話,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可是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溫鳶開口了,聲音很平:「什麼時候?」
溫母的心猛地一松,差點沒繃住:「明天中午,你以前喜歡的那家湘菜館,行嗎?」
「知道了。」
電話掛了。
溫母握著手機,手還在發抖。
她低頭看著通話記錄上的「女兒」兩個字,忽然覺得那個備註刺眼得很。
溫鳶放下手機,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陽光。
她笑了一下。
一個以前連自己吃什麼過敏的人都不知道,居然還能知道自己喜歡哪家餐館?
人的恨來的莫名其妙,愛也是。
她知道對方根本不是誠心吃飯,無非就是這兩天溫家的公司被沈氏打壓的喘不上氣來。
想通過她來求沈舟高抬貴手……
又或者,根本不是求。
有意思,總有人想把只能跪著吃的飯端起來站著吃,卻從來不會審視自己配不配?
【宿主知道有問題,為什麼還要去?】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既然人家主意都打到頭上來了,當然該禮尚往來。
傍晚,沈舟回到家的時候,溫鳶正在廚房煮麵。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脫了外套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明天中午那頓飯,我讓人查了那家餐廳,」他的聲音很低,「周邊巷子多,監控不全,不是什麼好地方。」
溫鳶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你查了?」
「你說呢。」
溫鳶沉默了一秒,她應該想到的,自己就算只是和沈舟隨口一提。
但沈舟這個人,怎麼可能讓她一個人去一個陌生的地方?
他嘴上說「注意安全」,背地裡怕是連餐廳有幾個後門都查清楚了。
「所以呢?」她問,「你不讓我去?」
沈舟的手臂收緊了一點,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又低又沉:「我讓兩個人跟著你,你進去吃飯,他們在外面的車上看,要是有什麼事,發個消息,一分鐘之內人到你身邊。」
溫鳶偏頭看他:「你明天有事嗎?」
「老爺子那邊不知道抽的什麼風,最近公司接了好幾個項目,有些抽不開身。」
溫鳶笑了,輕輕揉了一下他的後頸:「辛苦沈總啦,沈總專心忙工作,我不會有事的。」
沈舟嘆了口氣,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溫鳶,你要是少一根頭髮,我把溫家拆了。」
「殺雞焉用牛刀?」溫鳶飛快地親了他一口,「溫家也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
第二天中午,溫鳶準時出現在那家湘菜館門口。
餐館開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門面不大,裡面倒是寬敞。
正是飯點,客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幾桌。
溫母已經等在裡面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茶。
看到溫鳶走進來,她的表情變了一下,像是緊張,又像是心虛。
「鳶鳶,來,坐。」溫母站起來,臉上堆著笑,聲音比平時軟了好幾度。
溫鳶在她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溫母,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服務員過來倒水,溫母接過菜單,翻了翻,抬頭看溫鳶:「你想吃什麼?媽記得你以前愛吃這家的剁椒魚頭。」
以前,溫鳶在心裡冷笑了一下。
溫太太連她上幾年級都記不住,居然記得她愛吃剁椒魚頭?
「隨便。」溫鳶說。
溫母點了幾道菜,把菜單還給服務員。
菜還沒上,兩個人對坐著,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尷尬。
溫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又放下。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溫鳶看在眼裡,沒有說話。
「鳶鳶,」溫母終於開口了,聲音發緊,「我知道你恨我,我以前……對你不好。我對不起你。」
溫鳶看著她。
那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面鏡子,照出溫母臉上所有的虛偽和不安。
「你現在過得挺好的吧?」溫母繼續說,眼神閃爍,「沈舟對你好不好?」
溫鳶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我就是擔心你,」溫母的聲音越來越低,「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尹書雲女士,我不是來跟你敘舊的。」溫鳶放下手中的茶杯,靠回椅背,看著溫母的眼睛,「溫家讓你來,應該也不是來嘮家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