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出沈氏公館的時候,溫鳶終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沈舟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身後的座椅靠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她耳邊的碎發。
車廂里很暗,只有窗外掠過的路燈燈光一明一暗地映在他臉上。
「高興了?」他問。
溫鳶偏頭看他:「你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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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沒有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他不僅高興,他甚至想把剛才那段回放一百遍,看她端著香檳,嘴角微彎,像一隻偷到腥的貓。
那副狡黠帶著點壞的樣子,比他見過的任何時候都好看。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他問,手指從她耳邊滑到下巴,輕輕捏住。
溫鳶眨了一下眼:「哪樣?」
「壞的。」
溫鳶笑了,伸手攬住他的脖子,湊近了些:「近朱者赤,沈總教得好。」
沈舟的眼眸深了,低頭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
然後他退開一點,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那個視頻,怎麼弄到的?」
溫鳶的手指在他後頸上輕輕畫著圈,語氣漫不經心:「都說了是秘密。」
「秘密?」
沈舟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杏眼裡映著他的影子,清澈見底。
但他忽然覺得,她眼底有一層他看不透的東西。
像是某種他無法觸及的東西。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這種感覺他不喜歡,他習慣掌控一切,但溫鳶身上有一些東西,有種脫離他掌控的感覺,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疏離……
他想追問。
但他不敢。
他怕那個答案會讓他覺得,她隨時可能離開。
沈舟垂下眼睫,把那點不安壓了下去。
他的手指從她下巴滑到後腦勺,把她的臉按進自己肩窩裡,感受著她的溫度。
不管是什麼,只要溫鳶依舊這樣待在他身邊,他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說他自欺欺人也好,說他怯懦也罷,總之,溫鳶,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我身邊。
溫鳶靠在他胸口,聽著他過快的心跳,手指攥緊了他襯衫的衣角。
——
溫家。
溫父坐在書房裡,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財務總監發來的消息,今天又有兩個大客戶取消了合作意向。
城南項目的停工讓施工隊開始鬧事,銀行那邊也打來電話,說下季度的貸款審批可能需要「重新評估」。
他拿起手機,翻到沈舟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已經打了三個電話了,沈舟直接掛斷,連敷衍他都懶得敷衍了。
書房的門被推開,溫豐茂走進來,臉色同樣難看:「爸,上次撞人的事,不知道誰又把證據遞上去了,警方說要重新調查。」
溫父的手抖了一下。
有人在針對溫家,商業上打壓,法律上舉報,輿論上爆料,三管齊下,滴水不漏。
「是沈舟。」溫父的聲音裡帶著恨意,「肯定是他。」
溫豐茂皺了皺眉:「沈舟?就是溫鳶新攀上的那個?」
溫父看了兒子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溫豐茂的語氣裡帶著不屑:「爸,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能有多上心?溫鳶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等那股新鮮勁兒過了,沈舟還能為她花多少心思?您至於這麼緊張?」
溫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懂什麼!」
溫豐茂被嚇了一跳,閉上嘴。
溫父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沈舟,沈氏集團的董事長,整個沈氏都是他的,你以為他是沈堇朔那種廢物?他動動手指,溫家就得死。」
溫豐茂的臉色變了。
他只知道溫鳶攀上了一個有錢人,但沒想到居然是沈氏集團的掌權人?
那個在商界翻雲覆雨,連他爸見了都要點頭哈腰的人?
「爸,您不是說……溫鳶只是人家的玩物嗎?」溫豐茂的聲音發虛。
溫父沒有回答,他之前確實是這麼想的。
一個剛被沈堇朔甩了的女人,能攀上沈舟就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還能指望沈舟對她有多認真?
頂多就是圖個新鮮,玩幾天就扔了。
但現在看來,他錯了。
沈舟竟然為了溫鳶,直接對溫家動手。
溫父的牙咬得咯咯響。
溫豐茂站在旁邊,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爸,沈舟再厲害,也不過是個男人,男人嘛,對女人的新鮮感都是有期限的,溫鳶現在能讓他這麼上心,不就是因為她那張臉嗎?要是……她不乾淨了呢?」
溫父抬起眼看他。
溫豐茂的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惡意:「等溫鳶不乾淨了,您覺得沈舟還會要她?到時候不用您動手,沈舟自己就會把她踹了,
等溫鳶沒了靠山,還不是得乖乖回溫家?到時候她沒了沈舟撐腰,您想怎麼收拾她都行。」
溫父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變了。
「你想怎麼做?」溫父的聲音很低。
溫豐茂的眼睛亮了一下:「我這裡有幾個兄弟,手上還有點藥,那藥力強,喝下去十分鐘就見效,
到時候她連自己是誰都分不清,更別提反抗了。」
溫父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計時。
「這次弄乾淨點,」他終於開口了,「不過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肯定不會見我們,讓尹書雲去。」
「那個瘋女人?」溫豐茂蹙眉,「行,親媽送親女兒一程,怎麼不算一段佳話呢?」
溫母坐在客廳里,手裡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自從溫鳶走後,溫父壓根不裝了,直接將私生子,私生女帶到家裡來住。
她要是鬧,溫父就對她動手,還勸她將兩個孽種當成自己的親生骨肉養,反正以後家裡的公司也是給溫豐茂的。
說自己沒有將外面那個女人接回來就已經很好了,讓自己要知足,多為以後老了考慮考慮。
這些她都忍了,但溫父剛才過來說的話,在她腦子裡盤旋。
「你就把她約出來吃個飯,別的不用管,等事情辦成了,她自然會回來,到時候,你還是她媽,她還是你女兒,有什麼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