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側過身,將溫鳶往前帶了半步,手自然地從她手臂滑到她手邊,十指扣進她的指縫裡,握緊了。
「她是我未婚妻,不久之後會有訂婚宴。」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像炸開了鍋。
「未婚妻?沈總什麼時候……」
「那個女人什麼來頭?」
「沈老爺子好像不知情啊……」
沈舟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只有溫鳶感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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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她的手,握得太緊了。
沒有提前跟她商量這件事,他甚至不確定她願不願意。
他只是在賭。
溫鳶偏過頭,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她笑了。
然後她轉向沈老爺子,微微欠身,聲音不大但清清脆脆的:「沈老,舟舟說話就是這樣,直接了點,訂婚宴的事,到時候一定第一個給您發請帖。」
她說「舟舟」。
沈舟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低頭看她,桃花眼裡全是藏不住的,洶湧的東西。
沈老爺子看著這兩個人一唱一和,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但他沒有再發作,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冷笑了一聲,沒有接訂婚的茬,而是側過身,指了指身邊的林晚棠。
「舟兒,這是晚棠,林家的孫女,你們小時候見過的,她剛從國外回來,來沈氏實習一段時間,你多照顧照顧。」
林晚棠站起來,禮貌地向沈舟伸出手:「沈總,久仰。」
沈舟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點了個頭:「林小姐。」
沒有握手,甚至沒有多看她半秒。
林晚棠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重新坐下。
溫鳶注意到,林晚棠看沈舟的眼神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不是愛慕,不是討好,甚至算不上熱絡。
那是一種職業性的評估打量,像是在看一個潛在的合作對象。
推杯換盞間,沈老爺子忽然開口:「舟兒,你跟我過來一下,最近公司的事我要跟你談談。」
沈舟看了他一眼,低頭對溫鳶說:「等我一下。」
溫鳶點頭:「去吧。」
大廳里的人群重新流動起來,音樂,談笑,碰杯聲匯成一片嘈雜。
溫鳶端著一杯香檳,站在落地窗邊,看著窗外的樹。
「溫小姐。」
溫鳶轉過頭,林晚棠端著香檳走了過來,在她身邊站定。
「林小姐。」溫鳶禮貌地應了一聲。
兩個人安靜了幾秒。
林晚棠忽然開口,語氣很隨意,像在聊天氣:「沈老讓我來,是想讓我跟沈舟聯姻,但我需要的不是老公,是合伙人。」
溫鳶挑了挑眉:「所以你……」
「我在想,」林晚棠轉過身,靠在窗框上,看著大廳里來來往往的人群,「也許想要沈家的助力,不一定要嫁給沈家的人,也許……」
她看向溫鳶,目光里多了一絲認真的探究,「通過你也行。」
溫鳶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林晚棠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算計,只有一種同類之間,不加掩飾的坦白。
「你倒是直接。」溫鳶說。
「浪費時間拐彎抹角沒意思,」林晚棠端起香檳抿了一口,「而且我看人挺準的……你不是那種能被擺布的女人,沈老不喜歡你,但沈舟喜歡你,而你呢,你也不像是只會靠男人的。」
溫鳶笑了:「林小姐,你讓我有點意外。」
「叫我晚棠就行。」
「溫鳶。」
兩個人碰了一下杯,香檳在杯壁上盪出細小的氣泡。
林晚棠正要說什麼,一個端著托盤的侍者從旁邊經過,被人群擠了一下,托盤上的酒杯一個不穩,整杯紅酒潑在了她的墨綠色長裙上。
她低頭看著裙擺上洇開的大片深色,皺了皺眉。
侍者嚇得臉都白了:「小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溫鳶從手包里抽出紙巾遞給她。
林晚棠接過去擦了兩下,知道擦不掉了,嘆了口氣:「我去趟洗手間處理一下,有機會之後再聊吧,失陪。」
她提著裙擺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林晚棠剛走,一個身影就湊了過來。
溫鳶不用看也知道是誰,那股古龍水的味道,她聞了四年,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沈堇朔。
他端著酒杯站在她面前,臉上掛著那種他自認為很迷人,實際上只會讓人反胃的笑容。
「鳶鳶。」
溫鳶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大廳另一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跟空氣說話:「沈二少,我們不熟,請叫我的全名,或者溫小姐。」
沈堇朔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自以為深情的東西:「鳶鳶,那天在公司的事我跟你說過了,消息不是我發的,我心裡一直都有你,你知道的。」
溫鳶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沒有恨,沒有怨,甚至連厭煩都懶得了。
「說完了?」她問。
沈堇朔被她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激得心裡發堵,聲音拔高了一些:「鳶鳶,你就這麼絕情?我們在一起四年!」
「四年?」溫鳶終於有了一點表情,淡淡的嘲諷,「沈二少,你跟我在一起四年,有兩三年都在跟別人曖昧,你現在站在這裡跟我說『心裡有你』,你不覺得噁心,我還覺得髒。」
沈堇朔的臉漲紅了。
大廳里已經有人在往這邊看了。
他不敢大聲吵,他在沈家的地位本就尷尬微妙。
但他又不甘心就這麼被溫鳶輕飄飄地打發掉。
他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換了一副嘴臉,聲音不大,但故意說得能讓旁邊的人聽到:
「溫鳶,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不就是想嫁進豪門嗎?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在打我哥的主意了吧?」
溫鳶端起香檳,慢慢喝了一口,連眼皮都沒抬。
沈堇朔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惱羞成怒,聲音終於壓不住了:「你裝什麼清高?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天天粘著我,巴不得24小時跟著我。」
他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越來越多的賓客停下了交談,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