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權文收了手，活動活動手腕，「哪錯了？」
林限捂著腦袋，聲音低低：「我不該喜歡老大。」
「還有呢？」
「不該……不該對老大抱有這種想法。」
「林限，還有一點你得記住，男人和男人之間，是沒有可能的。」
權文嚴肅道，她不想看到林限走上歪路，被幫派里的人或者別的幫派的人帶歪。
或許男人和男人有可能，但在幫派裡面，這種想法一旦讓人知道，只會被人看不起，甚至更嚴重一點，會被所有人**。
「老大，我知道了。」
林限低著頭，看上去比剛才低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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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著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的原則，權文抬起他的臉，臉上青青紫紫，腫成一片。
「回頭自己上點藥。」
「嗯。」林限的眼睛偏移著，沒有和權文對視。
「來，把藥吃了，等會我就回去了。」權文將水遞給他，林限接過，手中的藥丸往嘴裡一扔，水一喝，咕嘟兩下就入了喉。
「老大，我吃完了。」
權文站在床邊上，看著林限的腦袋頂，心想林限究竟是什麼時候有了這種想法，又是什麼時候決定向她告白的。
如果她真的是個男人，此時此刻，恐怕林限已經被權文給揍了個半死。
「好好照顧自己，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幹得好了，我會考慮將你調回來的。」
林限眉眼低垂，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我知道了，老大。」
看他這樣，權文本來應該感到欣慰，但不知為何，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真的放棄了嗎？就這麼輕鬆？這小子該不會又憋著什麼壞吧？
不過想法再多，也不會多說了，權文摸摸他的腦袋，轉身走出房門。
「我走了。」
「再見老大。」
剛剛還低垂的眉眼，此刻直直地抬起，毫不掩飾的眼神，露骨地盯著權文的背影。
他會放棄嗎？不，不可能，老大會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他不可能會放棄老大，總有一天，他要得到老大。
不管是以什麼手段。
－
權文沒開車走，她現在沒什麼開車的心思，開了個房間，掏出口袋裡的煙，一根接一根地吸著。
剛才發生的一幕還在眼前清晰地上演，林限熱烈的眼神，不加掩飾的告白，這一切的一切，無疑都在說明，林限喜歡她。
但……林限怎麼會喜歡她呢？喜歡的是權文？還是她？
不，都是她，只是性別不同罷了。
還是說……林限真的喜歡男人？
腦中混亂一片，哪怕想思考明白，都無法做到。
權文將煙熄滅，丟到一邊，躺到床上。
眼睛閉上，卻又再次睜開。
看著天花板上的潔白，猶如在看一場正在播放的電影，只是現在，電影被調回到故事的開頭。
那天風很大，天很冷，她裹得嚴嚴實實，跟隨著父親來到海邊。
「兒子，你看到了嗎？」
父親指著前邊一望無際的大海，高聲道。
那時的她只有七歲，被父親牽著手，以父親所說的一切為全部。
「看到了，爸爸。」
「大海寬闊，做人也要一樣，你要是想坐穩那個位子，就必須心狠手辣，你的眼前，看到的不能只是現在，還要看到未來，看到我們餓狼幫的未來。」
父親說時，眼中充滿了希冀，他的眼前已經出現了餓狼幫美好的未來。
她不懂父親所說的意思，懵懵懂懂，只是跟隨著父親，應道：
「我知道了，爸爸。」
要上車離開時，她看到角落裡閃過一抹白色。
她的腳步停住，指著那個方向，「爸爸，那裡有隻小狗。」
「狗？」
父親跟隨著她的動作看去，但看到的，分明是一雙充滿著恨意與狠厲的雙眸。
「兒子，你想養它嗎？」
她點頭，「我想養他，爸爸。」
年僅兩歲的林限，暈倒在冰天雪地中，卻意外被餓狼幫的下一任幫主撿回，並從此成為了幫主身邊最忠心耿耿的一條狗。
當林限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十分好看的臉。
他脫口而出：「仙女姐姐。」
幼年的權文臉色一黑，「你喊誰姐姐呢？我是男生。」
她小的時候，最討厭的一件事，就是有人說她是女的，說她長得像女的。
無疑當時的林限，踩中了權文最不想提及的一點。
「你是女生，很好看。」
偏偏林限不知死活，搖頭，否認。
權文拳頭緊攥，想要揍一頓眼前的小屁孩。
但父親還在旁邊看著，如果她現在揍了林限，會被父親說沉不住氣，只會以拳頭解決問題。
「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嗎？你被我撿回來了，你是我的狗。」
兩歲的林限聽不懂她說的話，只是覺得眼前的姐姐生了氣，是他惹的姐姐生氣。
「對不起，姐姐，你別生氣。」
權文：「……」
林限自小跟在她身邊養大，算算時間，也有了十六年。
只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林限會對她動這個心思。
少年的赤誠一腔熱情，不懼一切，但這份赤誠，她永遠都不可能回復。
赤誠熄滅，還是用到別的人身上吧。
－
時間流逝，周邊大大小小的幫派也幾乎都被餓狼幫收服，這一片地方，也成為了餓狼幫的地盤。
與之對峙的，除了血鷹幫之外，又多了一個新興起來的幫派——萬勝幫。
這幫派發展速度極快，在兩大幫派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它就已然壯大，占據了東邊的地盤。
幫派壯大，隨之而來的，當然是野心的擴大。
萬勝幫盯上了臨近的餓狼幫的地盤，一直都想找機會占據。
為了應付餓狼幫，權文焦頭爛額，手底下能用的人也死了不少，於是將調遠的林限調了回來，讓他盯著萬勝幫。
「老大，萬勝幫那幫崽子又來鬧事了。」
十年過去，林限成長了不少，臉上的青澀由成熟和堅毅所代替，只是唯一不變的，是他眼中的那份追隨。
「死了多少人？」
權文已經步入了而立之年，對於這些事情，也不會像年輕時候那麼沉不住氣了。
「十個人死亡，還有二十多個弟兄都受了傷。」林限如實報告。
「你繼續盯著，人手不夠了和我說，一定要盯死了，別讓那幫崽子找到機會。」
「是，老大。」林限下去了。
權文靠到椅子上，揉揉眉心，他已經一個多月都沒有睡好覺了。
這些天來萬勝幫一直在找事，稍一放鬆，他們就會像看到了骨頭的餓狼一樣撲上來。
一味的防守並不會換來好的結局，只會讓對方變本加厲，是時候出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