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然交代了宋勢給他的任務。
說是任務,其實是威脅。
要是宓然沒幹好,他就得被宋勢魂飛魄散,入不了輪迴。
凌念聽了,深感鄙夷。
「宋勢這貨,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就該狠狠地治一治他,讓他老實了才行!」
可她們之間這孽緣,還有什麼鬼魂,說出去都沒人信,要是她被惹毛了,動了真功夫,宋勢就得反咬她一口,趁勢纏上她,那就隨了他的願了。
凌念得好好思考一下怎麼對付這東西。
宓然神情有些憔悴,本就蒼白的皮膚更加透明,估計已經被「威脅」了一通。
忽而靈光一閃,凌念有了主意。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宋勢站在門外,神情中帶著一絲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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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門被打開後,看到的便是一副縱慾過度的凌念。
宋勢:「……」
「你幹什麼去了?」
凌念打個哈欠,「關你屁事。」
忍了忍,宋勢沒有翻臉,「你打算怎麼處理那個男鬼?」
凌念挑眉,看向他的眼神中帶有一絲好奇。
被這種眼神盯著,好像再正經的事都不正經了。
「你別多想,我只是問問。」
「哦,問問啊……」凌念的尾音拖得很長,別有深意。
她靠著門框,眼眶略微泛著紅,髮絲凌亂,身上穿著睡衣。
「我也好奇,你和宓然說了什麼。」
不急不緩的聲音,卻莫名讓宋勢心裡一突。
「你問這個幹什麼?」
「自從你將宓然還回來之後,他好像變了一個人。」
「什麼意思?」
宋勢眉頭皺起,隱隱有著不好的預感。
凌念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很美,像是在回味。
「原本他一心喜歡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可自從上次他回來後,就好像徹底忘記了你。」
「他抱著我,對我說他喜歡我,他之前是太傻了,一直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意,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原來他一直喜歡的都是我。」
凌念越說越想笑,因為對面宋勢的表情越來越臭。
「你沒騙我?」
她歪了歪頭,不解道:「你不祝福我嗎?」
宋勢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他深吸一口氣,想要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可對面凌念面上的笑意實在太過刺眼,她真的愛宓然嗎?
宓然真的喜歡她嗎?
各種各樣的問題盤桓在他的大腦里,讓他無法平靜。
凌念見他一臉糾結的樣子,眉梢一挑,「或許……你想加入我們?」
「?」
「你說什麼?」
宋勢震驚,這是她能說出來的話嗎?
和一個男鬼互通心意,卻讓他來加入她們?他加入進去能幹什麼?自取其辱嗎?
凌念聳肩,「看你這麼糾結,我還以為你在考慮這個。」
「畢竟,我和宓然相愛得很,你又不可能拆散,自然只能加入了。」
「你……你是不是故意說這些氣我的?愛宓然……也是為了讓我傷心?」
宋勢聲音艱難,心底仍然存著一絲希望,可很快,這份希望就被凌念踩在了腳下,碾成了碎渣。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愛一個人需要這麼多理由嗎?」
她的反問太過自然,太過理所應當,而問出這一切的宋勢,則像被一桶冷水兜頭潑下,渾身發顫。
「你還有別的問題嗎?沒有就請離開吧。」凌念冷漠道。
宋勢站在原地沒動,直到她不耐煩了,打算關門時,一隻手掌忽然攔住了。
他抬眸,眸底是傷心,是絕望。
「我不信,我要親眼看看。」
凌念鬆開門把手,沒說什麼。
宋勢像是一隻落湯雞,跟在她身後進來。
沙發上,凌念躺著,宋勢則在旁邊站著。
「我渴了。」
話音剛落,一杯水端到了她面前,凌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杯又被穩穩地接住,放在了桌面上。
「我餓了。」
一些十分細微的聲音響起,像是有人經過了宋勢旁邊,廚房裡頭響起了水流聲。
宋勢臉色慘白,雙手緊握成拳,眼睜睜地看著凌念和另一個男人相愛。
她的舉動是那麼自然,臉上的神情是那麼愉悅。
而和他在一起時,從來就只有厭惡,冷漠,鄙夷。
宋勢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地擊潰。
「凌、念。」
他很緩慢地吐出這兩個字,像是說出了自己全部的生命。
「我的上一輩子都給了你,我只希望你愛我……」
聲音艱澀,蘊含著一絲痛徹心扉。
「可你從來都不會看我一眼……哪怕我什麼都給了你,你也只會冷冰冰地對我……」
宋勢每說一句,臉色就慘白一分。
「我只想問你……我真的有這麼糟嗎?我真的有這麼讓你討厭嗎?」
凌念奇怪地看他一眼,「你給了我你的全部,我就必須愛你?」
「你知道現在有個詞,叫什麼嗎?」
「自我感動。」
她的話語冰冷,亦如她這個人一般,不會給予宋勢一分一毫的情意。
「可……他就那麼好嗎?好到讓你這麼喜歡他?好到哪怕他是一個鬼,你都愛他?」
這話凌念沒有回答,因為開飯了。
她坐在餐椅上,頗為享受地吃著飯。
宋勢還站在原地,等她吃完站起身了,踉蹌地朝著她走來。
「凌念……」
凌念冷漠地看他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厭惡,煩躁,蔑視。
宋勢被這眼神燙了一下,縮回了手。
在凌念毫不留戀地走進房間之時,撲通一聲,宋勢跪了下來。
他的身形單薄,身子微微彎曲,像是待宰的羔羊,要奉獻自己的身體。
「凌念,使用我吧……」
「只要你能高興,怎麼使用都可以……」
「不要拋棄我……不要丟下我……」
宋勢聲音低微,高傲的頭顱終於低下。
眼前的視線當中,進入了一雙鞋,接著,下巴被抬起,他看到了凌念。
漠然的,好笑的,評判的。
「可是你不夠格哎,我不需要這麼不合格的寵物。」
終於,他失敗了。
永遠的,徹底的,他這一輩子,都無法逃離了。
凌念是他的全部,他無法離開凌念,他無法接受凌念的拋棄。
他需要凌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