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既然已經結束，將手頭的一些雜事處理好後，便返回了皇宮。
百姓們出門來迎接我，他們歡呼著，熱烈著，好像我做出了什麼天大的好事一般。
我回應著百姓們的熱情，心中也漸漸被這熱情所觸動。
到了皇宮，又是一派的熱鬧景象。
朕的百官和侍君們，都在等著我的到來。
他們讚揚著，歡呼著，訴說著。
但我卻知道，皇宮內還有一大堆事等著我來處理。
哎，既然當了這皇帝，受了百姓們的愛戴，那麼這皇宮中的事情，自然也是要處理好的。
不用說也知道，前朝定然出了一些事端，不外非就是朕不在了，開始勾心鬥角。
而後宮呢，這也得益於朕，喜歡的不喜歡的，都攬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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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好好地慶祝一番，明日就開始處理吧。
拖著也不是個事。
宴會慶祝完後，我被灌得醉醺醺的，整個人站都站不穩。
幾位侍君想扶著我回去，卻被艾余的臉色嚇退，只有張墨言攥著我的手臂死死不放。
「艾余大人，陛下已經醉了，還是讓臣侍扶著陛下回去吧。」
艾余冷冷地瞥他一眼，周身的威壓壓的張墨言站不住腳。
「陛下金尊玉貴，自然要好好服侍著，張侍君沒做過，可別到時候有哪裡做的不妥，丟了面子是小，但若陛下因此出了什麼差錯，那便是天大的罪過。」
張墨言腿腳發軟，被艾余的眼神盯著，連話都說不連貫。
「你……你……你就是一個沒名沒分的狐媚子！魅惑君主！你憑什麼這麼說話！」
艾余聽了這話，嘴角勾起一抹笑，「我憑什麼？就憑我陪著陛下的年頭最長！你恐怕都不知道陛下平日裡的喜好，陛下心中所思所想，恐怕你連半分都揣摩不透！」
「若不是你天天霸占著陛下，我怎會不知！」
張墨言憋紅了臉，狠狠地瞪著艾余。
雙方一時僵持不下，直到我的一聲不耐煩打斷了僵直的場面。
「吵死了……」
艾余立刻回過神，詢問道：「陛下覺得吵嗎？屬下扶您回去吧？」
張墨言也隨即反應過來，上前道：「陛下，讓臣侍來扶您回去吧？」
我的腦子還有些不清醒，耳邊嗡嗡迴響著兩個人的聲音，一左一右，環繞著吵個不停。
「朕知道了……」
艾余和張墨言住嘴，「陛下……」
「余兒，扶朕回去。」我下了最後的命令。
艾余馬上扶著我，在張墨言憤憤不平的眼神中走向了寢殿。
後邊的張墨言看著，只覺心中的怒火源源不斷。
「憑什麼啊？陛下又讓他來！」
說完，掃視了周圍一圈的人後，極其不滿地回去了。
路上艾余扶著我，我將重量幾乎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陛下小心些……」
但我卻忽然駐足不前了，艾余疑惑地看向我，卻見我說：
「去那邊的亭子裡坐坐吧。」
「是，陛下。」雖不知我的意圖，但艾余並沒有詢問，只是帶著我去了亭中。
坐下後，我靠在了亭柱上，一身繁複的龍袍層層疊疊，一束清冷的月光斜斜地渡過我的身旁。
「余兒，等到三月後，你就出發吧。」
我忽地出聲，但這話卻讓艾余感到驚恐。
「陛下，為何要提前？是……趕屬下走嗎？」
他說這話時，一雙眼睛裡邊盛滿了月光，明燦若星，我一看就心軟了半分。
「不是趕你走，難道你不想提前出去看看嗎？」
艾余握住我的手，聲音誠懇：「陛下，說好是五月後，那就五月後走，屬下決不食言。」
我看著他堅毅的面容，心中動容片刻，陡然間，想到了剛剛艾余和張墨言對峙的那一幕。
之前的艾余骨子裡全是硬的，一心想要求死，但現在卻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說話我就說不出什麼苛責的話來。
明明之前骨子那麼硬，現在卻這麼軟。
好像完全知道怎麼說我才會高興。
真是奇怪。
見我猶豫半天不說話，艾余有些慌了，真的以為我要拋棄他了。
「陛下，屬下一心一意效忠於陛下，生死相隨，只求您不要拋棄屬下！」
他跪下來，脊背單薄而瘦削，薄薄一片，似乎隨時都能被風吹走。
「朕何時說過要拋棄你了？不是你自己說的要出去嗎？」對於艾余的反應，我頗有些無奈。
「陛下真的不會拋棄屬下嗎？」艾余抬起眼，眼睛裡寫滿了害怕與驚懼。
「不會，朕不會拋棄你。」
「陛下，屬下絕不會背叛您，無論生死，屬下都是您的人。」月色飄動，他許下了這個承諾。
不過與其說是承諾，倒不如說是發誓。
拋開這一層身份不談，他也應該這麼做。
隔日一早，我在頭疼中醒了過來，對於昨晚的事，一些片段依次閃過。
下了朝後，便在寢宮裡瞧見了張墨言，原本我下朝是想來找找艾余，誰知卻見到了他。
張墨言見我過來，一雙眼睛登時彎成了月牙，聲音也是又喜又甜。
「陛下！」
我走過去，「張侍君今日來寢殿有何事？」
張墨言聽我這冷淡的語氣一愣，隨即笑道：「臣侍擔心陛下頭疼，特來為陛下送上醒酒湯。」
說著，他從旁邊的琉璃翠盤中端過一碗醒酒湯，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了一眼，便點頭道：「放那邊吧，朕等會喝。」
他的神色有些受傷，但很快就調整過來，「陛下，那臣侍就先下去了。」
「嗯。」
說完，他從我身邊掠過。
我走向寢殿之內，四下環顧了一圈，都沒有看到艾余的身影。
忽然暗門附近傳來了動靜，我循聲過去，暗門的縫隙淺淺地開著。
推開門走進，長長的廊道過後，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似乎是聽見了我的動靜，盡頭傳來了艾余的聲音。
「陛下？」
快步過去，在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時，我錯愕地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