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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暗衛篇16

  艾余醒來後,我強制讓他躺在床榻上休息,不許下床半步。

  他雖身體強健,但也架不住是血肉之軀,受了傷,當然便要好好地養著。

  但艾余卻是躺不住,天天都央求我,想要下床走動走動。

  受不住他的話語,我只得鬆口,讓他下床走動片刻。

  誰知剛一動身,他便嘶了一聲。

  「怎麼了?可是拉扯到傷口了?」我急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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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余抬起臉,對著我露出一個笑容:「陛下,屬下只是太久沒動了,有點不太習慣。」

  「那就好,若是有事,直說便是,不可隱瞞。」

  「是。」

  艾余慢慢地下了床,他的動作有些滯慢,興許是害怕牽扯到了傷口,花了好一會,才站在地面上。

  「陛下,你看!屬下都說了沒事。」艾餘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誰還有你最會討乖?一直纏著朕央求朕,若是以後你再受傷了,朕可擔待不起。」我笑著打趣他。

  艾余彎著眼睛,回了我的話。

  而後他開始嘗試走路,雖有心想要走快一些,好讓自己看起來恢復得好了,但是傷在心旁僅一寸之距,便是想要快,也是快不起來。

  走了兩三步,胸口便開始鈍痛,但艾余強撐著,並沒有說出來。

  我自然是看出來了,和艾余相處這麼多年了,他什麼時候什麼表情,我最是清楚不過。

  既然他不肯說,那就讓他繼續試,左右最後傷的也不是朕。

  走到第五步,胸口的拉扯感十分明顯,艾余知道不能強撐,但是被我看著,又有點捨不得臉面來說。

  只好轉頭看向我,一雙眼睛裡邊寫滿了懇求。

  看著艾余懇求的眼神,我卻故作不知,問道:「怎麼了,余兒?」

  艾余見我領會不到,只得咽下去,「沒,屬下沒事。」說罷就繼續往前走。

  我一看,不裝糊塗了,上前幫著他重新躺在了床上。

  艾余的臉頰氣鼓鼓的,「屬下就知道陛下是故意的。」

  「朕怎麼會是……」

  話未說完,外頭有人來報,說是捉住了那涼州都督。

  我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起身便朝著外頭走去。

  艾余見我如此,拉住我的手,「陛下。」

  我回身,安慰他道:「沒事,朕心中有數。」

  到了營帳,那涼州都督正跪在地上,雙手被捆著,整個人狼狽極了。

  我走到他的前頭,不禁諷道:「涼州都督真是好大的架子啊!朕請了多次,才終於肯舍臉來了!」

  涼州都督頭髮散亂,面容已然看不清楚,不過他的話語卻是一貫的囂張與惡毒。

  「你不過一介女流之輩,現在也只是借一時之風,逞口舌之快!待得幾年之後,這大好江山,必會因為你的昏聵無能而淪為斷壁殘垣!屆時你將身敗名裂,遭千古唾罵,萬世不寧!」

  聽到這話,我不怒反笑。

  「千古唾罵?萬世不寧?你覺得,朕會害怕這個嗎?」

  「如果真要說國家會滅亡在誰的手中,恐怕你涼州都督,必當會盡一份力吧?與突厥勾結,意圖謀反叛亂,這份罪名,足以叫後人永世難忘!」

  「你懂什麼?我這是為了幽玄!如果沒有我,幽玄遲早會敗在你的手中!既然這樣,還不如讓我來當這個皇帝,我一定會做的比你更好!」

  「執迷不悟。」

  冷冷說完,我抬手讓士兵將他帶下,擇日,處以車裂。

  除此之外,凡年滿十六歲之男子,皆處以絞刑;十五歲以下之男丁及母女、妻妾等,悉數籍沒;其家族所有財產,盡皆沒入官府。

  幾日之後,便是行刑。

  涼州都督被五花大綁,頭部,手部,腳部都被繩索綁住,繩索的盡頭,是五匹精壯有力的駿馬。

  駿馬們正昂首挺胸,只等著一聲令下,便將涼州都督四分五裂。

  不過在其行刑之前,他還得看著自己的子孫們處以絞刑。

  男子們都被押上了絞刑台,一個一個,鮮血四溢。

  涼州都督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雙目中血紅一片。

  「不!不!不!」

  行刑完畢。

  噗嗤一聲,鮮紅的碎肉濺了滿地,涼州都督那刺耳的尖叫聲,就此從這個世上徹底地消失。

  我看著這一幕,只覺心中冰冷一片,轉身便離開了此地。

  艾余在身後跟著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表情。

  「陛下……」

  「怎麼?余兒想說些什麼?」對於他要說的話,我想,不管是什麼,我都不會感到意外。

  「不是的,陛下,您的臉上沾上了東西。」艾余說著,伸手替我撫去臉上的雜物。

  他的動作很輕柔,我都還未曾察覺,他便已經做完了這一切。

  「好了,陛下。」

  艾余很輕地笑了,臉龐上是柔和的笑意。

  「余兒……你不會覺得……朕手上的鮮血太多了嗎?」

  艾餘一愣,似是沒想到我會說這話。

  但轉而,他的臉上湧現出了一抹不贊同。

  「您說什麼呢?陛下?」

  「朕只是覺得,朕手上的鮮血,太多了……」我低頭去看我的雙手,雙眸中是一片的迷茫。

  但是視線之中,強硬地擠入了另一雙手,那雙手很瘦弱,但卻十分溫和有力。

  「陛下,怎麼會呢?」他的聲音很坦然。

  「您是陛下,您所做的事,都是為了幽玄,如果沒有您,幽玄早已經覆滅。」

  「就算您認為自己有罪,但是您可別忘了一點,若論有罪,屬下手上的鮮血,也絕不會比您少上多少。」

  「所以,您不必為了這些事而煩心,您是皇帝,是這幽玄國的皇帝,您要做的事,註定要比常人更難,更痛苦,屬下也從來不會覺得您有錯,因為,您還是幽玄國的太子,是幽玄國的大皇女,您更是您自己。」

  「如果真的問心有愧的話,那麼這個世上,恐怕沒有多少人會沒愧了。」

  是了。

  朕是皇帝。

  但同時,我也是我自己。

  問心有愧,倒不如化這有愧為基底,繼續朝著前邊走去。

  那涼州都督到死都不認為自己有錯,我又憑什麼認為自己有錯?

  我只需要知道,我要做什麼,我應該做什麼。

  我的未來,我的國家,都要由我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