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餘下意識地便回應於我,但當他意識到了這是哪裡時,立刻便要掙脫開來。
「陛下……不可……」
但我的力氣實在過大,輕易便將他扯了回來,而後按住艾余的後腦,迫使他朝著我接近。
艾余無法掙脫,只得討好著我,希望我能快點鬆開。
醉鬼一時興起,很快就沒了興致,步子虛浮著朝著營帳而去。
艾余在後面跟上,小心地扶著我。
到了營帳,頭一栽,我便睡了過去。
半夜迷迷糊糊醒來之時,只看到面前寒光一閃,一個黑影迅速地沖了上去,一腳便將其踢開。
睡意很快醒了大半,睜眼一看,營帳中正有著三個身著黑衣,蒙著黑面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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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刺客見艾余和我已經醒了過來,當即加強了攻勢,三人一齊上來,艾余身上只有一把短刀,而向他襲來的都是長劍。
他一人難以抵擋,只得一邊艱難地擋著攻擊,一邊讓我逃出。
「陛下,快逃!」
但聽了這話的我卻紋絲不動,艾余心急如焚,想要過來,卻又被那幾人纏住不得脫身。
就在這分神的空檔,便讓那三人抓住了時機,其中一人長劍直直便朝著艾余胸口刺來,但艾余卻無力抵擋。
正當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抹寒光劃破了寂靜的黑夜。
只當「鐺」的一聲,那長劍被擋了開來,那寒光直直地刺破了那刺客的胸膛。
胸膛處瞬間鮮血流出,幾乎是一個呼吸之間,那三人便已經死於刀下。
艾余尚還處於劫後餘生中沒有回過神來,一雙眼呆呆地看著那倒在地上的三人。
我拿著長劍,用布帕擦拭著劍身上的鮮血。
隔了一會,那三人屍體都被拖了下去。
「陛下……是何時放的長劍?」
營帳內,艾余的聲音響起。
我看著那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劍身上倒映出我的臉龐。
「自從上次被刺殺後,就一直放著了。」
只聽「鏘」的一聲,劍回歸劍鞘,我將那寶劍扔給了艾余。
「拿好了,以後就用這個。」
說完,我便打算回去再補一覺,但是艾余卻握著那把劍,單膝下跪,頭顱低垂。
「屬下無能,沒能保護好陛下。」
「如果真的說無能的話,那外邊的一圈人都是無能。」我的聲音十分冷漠。
但艾余卻仍然跪著不起,似乎是為自己的失責感到羞愧。
對峙了三秒,我率先敗下陣來。
「行了,別無能了,本身也是朕有意如此,不然他們怎麼可能靠近這裡?」
拉起艾余,他的眼眶已然通紅一片。
我看他自責成這樣,心中的小心思頓時有點受到了譴責。
這次刺殺,有意放縱是真,但更多的,還是我想親手殺了那些刺客。
涼州都督的那番話,現在仍迴蕩在耳邊,只要一天不殺了他,我便一天難以安心。
心中的暴戾已然快壓制不住,如若再不做點什麼,恐怕就會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行為了。
艾余的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珠,啪嗒啪嗒地就開始往下掉。
我看得心疼,伸手替他抹去。
「別哭了,是朕不好。」
「陛下很好,是屬下無能……」艾余蹭著我的手心,眼淚蹭到了我的手上。
手心中濕漉漉的,再擦了擦,眼淚卻是止不住一般。
我正打算說些什麼,餘光卻忽然瞥見艾余身後,有一寒光乍現,速度極快,幾乎令人無法躲開。
下意識,我便打算推開艾余。
但艾余的反應更快,將身一擋,那枚利箭便直直地刺入了他的心口之中。
「余兒!」
我趕忙查看艾余的情況,面色慘白,氣若遊絲,整個人瞬間倒在了地上。
顧不上太多,我急忙封住了他的關鍵穴位,防止毒性散發過快。
同時,大聲呼喊御醫,讓他趕快來救治。
御醫很快到了,但他一看艾余的面色,便搖了搖頭。
我急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救不了嗎?!」
「回稟陛下,毒性兇猛異常,生機僅存一線,老臣這裡有一顆救命丹,可將其餵下,剩下的,就看天意了。」御醫神情凝重,沉聲回道。
「那還不快餵下!」
「是,老臣遵命。」
丹藥被送入艾余的口中,服下後,他的狀況有所穩定,但正如御醫所說,能否醒來,只能看天意了。
我守在床榻邊,寸步不離,連每一次眨眼,我都不敢太過緩慢,唯恐眼一閉上,再次睜開時,艾余就會消失。
一天一夜過去,艾余的情況卻並不見好轉。
御醫來說,恐怕撐不過今夜了。
我握緊了艾余的手,雙眸緊緊地注視著,聲音雖低,但卻十分堅定。
「不會的,余兒不會死的,朕答應了他,明年會放他出去,他一直想著,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死去。」
「陛下,您已經一天一夜都沒合過眼了,要不去休息一下吧?」御醫勸道。
我搖頭,「不,朕要守在這裡。」
「這……唉,陛下可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啊!」御醫說完便下去了。
我守到深夜,大腦已經沉重不堪,眼皮隨時叫囂著落下。
但我不肯讓自己睡去,只不斷地強打精神,企圖等到一個奇蹟。
大約丑時,艾余忽然轉醒了過來,口中喃喃念著什麼。
我聽不清他的話,只是喊著他的名字,希望他能醒來。
但艾余只醒了這一會,隨後便又睡去。
御醫過來把脈,說是情況好轉,危機已經度過,接下來只需要按時服藥,安心靜養即可。
我鬆了一口氣,心中的石頭落地,整個人也迅速地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時,正正好對上了艾余清明的雙眸。
「陛下。」見我醒來,艾余喚道。
我當時愣了一下,而後緊緊地抱住了他,「余兒。」
艾余有些驚訝,回抱我的同時,輕柔的聲音安慰著我:「屬下沒事了,陛下別擔心。」
「你如何不讓朕擔心?你昏睡了足足一天兩夜!」
「屬下這不是惦念著陛下,所以醒來了嗎?」艾余見我實在傷心,便用著輕鬆的語氣,想要我心中好受一些。
我鬆開他,仔仔細細地看著艾余,直至確認他確確實實就是我的余兒,那股虛妄感才終於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