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心而論,艾余沒有任何錯,錯在我,是我一意孤行,偏要將艾余拽下,與我一同沉淪。
在這深宮中,唯一是屬於我的,是艾余,我唯一可以改變的,也是艾余。
「艾余,抬頭。」我淡淡地命令。
艾余不敢不聽我的話,他抬起頭,但眼睛卻死死地看著下面。
「看著孤。」
艾余終於抬起眼,與我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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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瞳是黑色的,眼裡是倔強與死板,當然了,在此之前就只有木然。
而艾余看著我,眼中卻多了一份羞赧。
是啊,害羞什麼呢?是看著孤,想起了昨晚那些美好的回憶嗎?是想起了自己昨晚那惹人的模樣嗎?還是說,想起了那該死的九皇妹?
我的臉色陡然陰沉下來。
艾余看到我臉色陰沉,有些迷惘我為何會突然生氣,他猜測著,卻遲遲不敢開口。
「艾余。」
聽到我的聲音,艾余不敢猶豫,立馬回道:「是,殿下。」
「你為何會和九皇妹廝混在一起?你真喜歡她嗎?」
「如果是這樣,我會給你和九皇妹賜婚,讓你和她在一起。」
我的話語平靜,不含有一絲的情感,但實際上,我手中的筆已經快被我給捏斷。
艾余平靜地看著我,純粹的眼眸中不含有一絲的情意。
他輕輕地搖頭,語調無波無瀾:「殿下,屬下並非因此緣由。」
「那是什麼?」
我追問,但卻只得到了長久的沉默。
那就是不想告訴孤了,也是,艾余畢竟不是我的,畢竟有著自己的秘密,畢竟不能將所有的事情全都告知於我。
他不必去這麼做。
但是……真不爽啊,艾余竟然有了自己的秘密,竟然還想瞞著我,不想讓我知曉。
咔嚓一聲,手中的毛筆被我硬生生地捏斷。
艾余抬眸看我,卻被迎面而來扇了一巴掌。
「孤的耐心有限,也絕不能容許孤身邊之人意欲瞞孤,艾余,滾去當你的暗衛,別來孤跟前礙眼。」
我說完猶不解氣,又扇了一巴掌。
甩甩有些疼痛的手,我冷聲令道:「滾吧。」
艾余的左臉上已經紅腫一片,他捂著臉,低低地應了一聲是,而後便快速退下。
我的胸膛不斷起伏,對於艾余的氣並沒有隨著這簡單的兩巴掌而消除。
多可笑啊,孤的暗衛居然想要瞞著孤,居然想要過上有妻有子的生活。
做夢。
我喊來了九皇妹,同時吩咐著查清艾余和九皇妹之間的事情。
九皇妹年歲十七,瞧著卻是只有十一二歲,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驚慌,看見我當即便跪下來,顫抖著聲音求饒:
「殿下饒命!」
我笑了,挑眉問她:「不知九皇妹做錯了何事?」
她哆嗦著身軀,聲音低得可憐:「臣妹……臣女不知……」
「九皇妹這就見外了,孤只不過想召你來見一見,看看你現在長成了何種模樣,何須如此陌生?」
我笑道,但笑意不達眼底,聲音中不含有一絲溫度。
「臣女惶恐,萬萬不敢僭越!」九皇妹的身子都抖成糠篩了,看來也是個沒心機的,想來應該也不敢跳到孤的頭上。
我將九皇妹想要通過艾余接近我的想法抹去,從而開始婉轉問起:
「九皇妹,孤聽說,你與孤的暗衛艾余,很是親近,不知是否中意於他?如若是,那孤可以將你與他賜婚,讓你們擇日成……」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九皇妹驚恐地打斷:
「臣女不敢!臣女不敢!」
我不耐地撇撇嘴,也打消了繼續問下去的想法。
「行了,退下吧。」
可她似乎並沒有聽到這話,仍舊抖個不停,最後還是由侍衛將她拖下去。
嘖,一個兩個,膽子小的跟兔子一樣。
忽然間,我好像記起來,九皇妹似乎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
在孤殺了孤的所有兄弟姊妹之後,原本她是最後一個,但是孤找了半天,沒找著她人,最後殺了她的母妃。
後來嘛,後來也就無所謂了,左右不過兩三歲,記不了事,對孤構成不了威脅。
現在看來,她似乎是記得的,沒準還記的很清楚。
這樣的話,那她接近艾余,估計是想殺了孤,沒準剛剛的膽小模樣,也都是裝出來的。
要不把她殺了吧?省得礙我眼。
我百無聊賴地想著,轉著手中的毛筆。
忽然間,我喚了一聲艾余,但空蕩的大殿內,只有我的迴響。
看來不在啊,既然如此,要不去見見?看看孤的好暗衛,現在成了什麼模樣?
正要起身時,外邊卻傳來通報,說丞相來了,既然如此,那就先商討完之後再去吧。
可誰料這一商討,就沒了時間,到了晚上,看著外邊昏暗的天色,我打消了念頭,只是吩咐著讓艾餘明天來值班。
當睡意漸濃時,我聽見了屋頂上傳來的輕微的響聲,我的嘴角輕微地揚起,面帶笑容地睡去了。
第二天醒來時便只感到渾身舒暢,這一覺睡得很好,連帶著我的心情都好上了不少。
上朝後我吃著早餐,腦中忽然冒出了個念頭,當即便喊道:
「艾余。」
話音落下的瞬間,從外頭竄進來個黑影,艾余跪在我面前,聲音沉穩:
「屬下在。」
我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幾天不見,艾余好像更成熟了一點,面容更加堅毅了一點。
不過這形容似乎也不太對,畢竟他正是大好的年紀,要成熟做什麼?
好看身材好會叫就夠了。
我打量了好一會,隨後讓他跪在了我的面前。
艾余的腦袋低低地垂著,身上濃重的潮濕水汽撲面而來。
現在正是深秋,夜深露重,他又在外邊待了一晚上,想來身上正是冷的。
我左看看右看看,愣是對這單薄的衣衫感到不滿。
「回去後換了,換成孤送你的那套。」
「是。」
「早膳吃了嗎?」
「尚未。」
我換了一副筷子,夾了一個玲瓏鮑魚,餵到了艾余嘴邊,艾余不解地抬起頭,卻看我笑道:
「吃。」
「屬下……」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一口一個鮑魚給塞了進去,鮑魚堵著他的嘴,口腔被撐大,臉頰有些鼓囊囊的,看著頗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