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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引蛇出洞

  當天傍晚,一切如常。

  江才人用完晚膳後,翠兒端來了安胎藥。

  掠影照例先查驗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將藥碗遞到江才人手中。

  江才人皺著眉接過,那藥汁又苦又澀,她喝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緩一緩,小半碗藥喝了好一會兒。

  驚雷就在這時出現在了門口,她朝掠影招了招手:「掠影,娘娘找你。」

  掠影應聲,回頭看了江才人一眼,又看了看碗裡還剩一半的藥,似乎是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轉身走了出去,跨出門檻時還順手帶上了門。

  殿內一時只剩翠兒和兩個垂手侍立的小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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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才人又喝了兩口,終於把最後一點藥汁也咽了下去。

  翠兒接過藥碗,一個站在角落的小宮女端著蜜餞走上前來。

  和往常不同,以往蜜餞都是經掠影的手檢查過後才能遞到江才人面前的,但方才掠影出去了,這碟蜜餞便直接端到了江才人跟前。

  江才人沒有多想,掠影不在,她反而自在了些。

  她伸手拿了一顆蜜餞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漫開,總算把那股苦澀壓下去了。

  可就在這時,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楚明昭走在最前面,驚雷和掠影一左一右從她身後衝出,動作快得像兩道影子。

  掠影一把按住端來蜜餞的那個小宮女的肩膀,驚雷同時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整個人往後一拽,直接壓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小宮女被嚇壞了,拼命掙扎想要叫喊,但嘴裡被塞了一團帕子,所有的聲音都被堵在了喉嚨里,只發出低低的嗚咽。

  江才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將嘴裡的蜜餞直接咽了下去:「你……你們幹什麼?」

  楚明昭沒搭理她,而是掃了一眼偏殿內其餘的宮人,沉聲開口:「你們幾個,都先出去。」

  宮人們互相看了看,低著頭退了出去。

  翠兒猶豫著沒動,驚雷走到她面前,低聲說了句什麼,翠兒遲疑了片刻,還是跟著驚雷走了出去。

  殿門在她們身後合攏,門軸轉動時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

  殿內只剩下楚明昭、掠影、江才人,以及那個被按住的小宮女。

  江才人見翠兒也被支走了,徹底慌了神:「順婕妤,你要幹什麼?!」

  楚明昭看著她那副對危險渾然不覺的樣子,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蠢不蠢?被下了藥的蜜餞說吃就吃。」

  江才人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小腹,慌張地想要摳自己的嗓子眼。

  楚明昭簡直沒眼看:「行了,別摳了。」

  江才人急了:「我——」

  「藥早就被換了。」楚明昭撇撇嘴,對她的舉動很是嫌棄。

  江才人的動作僵住了,好半天才緩過來,然後重重地鬆了口氣。

  她扶著桌沿坐了回去,喘了幾口氣之後,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經歷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後怕和憤怒的表情。

  她抬頭就想質問楚明昭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她,可一對上楚明昭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她那點底氣瞬間就沒了。

  於是她調轉矛頭,指向那個被按住的小宮女,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你下的?」

  小宮女被捂住嘴,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聲,眼淚已經糊了滿臉。

  「嗯。」楚明昭點了點頭,「受人指使的。」

  「誰?」江才人又怒又怕。

  「不知道。」楚明昭如實回答,「但想找出背後之人的話,你得配合我演一場戲。」

  江才人本能想開口問為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怎麼配合?」

  「很簡單。」楚明昭說,「從吃下蜜餞起,你就胎像不穩了,明白了嗎?」

  江才人沒聽懂,但也不敢多問,咬著牙點了點頭。

  於是太醫院院判再一次被掠影「請」來關雎宮的時候,滿臉都是鬱悶。

  他提著藥箱進了偏殿,按規矩給江才人把脈。可診斷的結果依然是脈象平穩,胎相穩固,完全看不出任何問題。

  院判收回手,臉色很不好看:「順婕妤娘娘,江才人的脈象並無異常。」

  楚明昭悠哉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語氣篤定:「不,她脈象虛浮。」

  院判:「……」

  「可下官——」

  「院判大人,」楚明昭打斷他,「你是太醫院院判,你說虛浮,那就是虛浮。」

  院判還想辯駁,但楚明昭直接給他上了強度:「想必陛下也是這麼覺得的。」

  楚明昭已經知道下午讓掠影去太醫院時遇到李福的事了,也知道李福那句話大抵就是皇帝的意思。

  所以她現學現用。

  院判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認命道:「是,下官看走眼了,江才人確實是脈象虛浮,胎像不穩,需靜養觀察……下官這就回去開方子。」

  說完,他拱手行了一禮,提著藥箱就走了,那背影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滄桑。

  小四忍不住感慨:「宿主,您這『寵妃』的身份還怪好用的。」

  楚明昭深以為然。

  在楚明昭的推波助瀾下,江才人胎像不穩的消息傳得很快,天還沒黑透,該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壽康宮的動作最快,來的是秋棠,她腳步匆匆,一進門直接表明來意:「順婕妤娘娘,太后娘娘請您即刻去壽康宮一趟。」

  楚明昭卻想也沒想就拒絕了:「秋棠姑姑,勞煩回去告訴太后娘娘,本嬪已經抓到了下藥之人,正在想辦法找出幕後主使。等事情查清楚了,本嬪會親自去壽康宮給太后娘娘一個交代。」

  秋棠顯然沒料到她會直接拒絕:「可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本嬪知道太后娘娘擔心什麼。」楚明昭打斷她,「但關雎宮現在的局面剛剛穩住,本嬪若是走了,這邊人心一散,再想收回來就難了。秋棠姑姑,替本嬪轉告太后娘娘,最遲明日,本嬪一定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

  秋棠躊躇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頭:「奴婢明白了。」

  她轉身快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融進了夜色里。

  正殿裡,掠影正焦急地來回踱步:「娘娘,那個小宮女說她也不知道背後的人是誰,咱們真的能抓到幕後之人嗎?」

  楚明昭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急什麼。」

  掠影停下腳步,看向她。

  「現在該急的,不是我們。」楚明昭聲音篤定,「下藥的人在我們手上,難保不會被我們套出什麼口供。」

  掠影呼吸頓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娘娘是覺得,幕後之人會坐不住?」

  「幫凶被抓了,真兇難免會怕。」楚明昭說,「怕她開口,怕她扛不住,怕自己暴露,那她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她抬眼,目光落在殿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

  「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