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秀在街口買了個Arepa,牛油果和奶酪的香味混著碎牛肉,香氣撲鼻。
站在公寓樓下,英理一口還沒咽下去,班秀下一口又餵過來。
「你吃吧。」
「小泥巴,你多吃點,你不開心得多吃東西。」
手機在響,班秀把阿瑞帕完全塞到英理手裡,撈出手機,原來是南坡發來的消息。
她把他從黑名單里拉出來了,上一句話是她發過去的【把你拉黑是誤觸】
剛剛這條是他發來的【你這麼解釋,我就這麼聽吧】
忽而,又有一條信息跳進來,班秀狂喜,大喊著:「查農哥明天中午可以到,我們可以一起玩。」
她的欣喜也驅散了英理心頭的愁雲。
嚼完最後一口,英理將阿瑞帕的包裝袋扔在旁邊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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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邁巴赫從遠處急剎而來的聲音很刺耳,連樓下的武裝安保都提起十二分精神。
看清楚這輛車的牌照後,大家才放輕鬆。
車橫在路中間,鋥亮黑色皮鞋落在地面,緊接著一道挺拔的身影從車內斜出,與夜色融為一體,只剩隱約的輪廓,透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那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步來。
認清楚是誰後,班秀趕緊看了英理一眼,然後緊張的縮在她後面。
班秀一直有點怕卓定琛,她總覺得他的眼睛沒有溫度,隨便瞥過來,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小泥巴怎麼會喜歡他呀?
愛情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事。
男人墨色的襯衫領口敞開,那雙深邃的眼眸漆黑如寒潭,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起,四目相對許久,有什麼在升騰,英理的眼眶發燙,撇開眼神。
最終,卓定琛將眼神挪到一旁的班秀。
「你來了。」
算是打招呼。
班秀的眼神在這兩人之間打轉,隨即支起訕笑:「小泥巴的小叔,你好。」
小泥巴的小叔?他的稱謂還真長。
看著英理手提的行李袋,卓定琛一把接過來拿著。
三人步入電梯的時候,氣氛更古怪。
班秀眼一轉,早上參觀公寓的時候就看到屋子裡有男人的衣服,之前還以為是這裡原本的主人的,這麼看來是小泥巴小叔的。
他們倆住在一起了?天哪!
按了12 樓後,英理又沉默的按了 5 樓。
瞥了她一眼,卓定琛按鍵取消。
班秀更疑惑了。
三人進屋,班秀很有眼力見的躲到客臥里關好門。
卓定琛將手提袋放在沙發上,回頭看著那個倔強的身影。
英理只是站在門廊不遠處,沒有動。
他屈身抽了茶几上的紙巾,朝她步去。
英理心裡在打鼓,卓定琛停在她眼前時,一手挑起她的下巴,然後.....為她擦嘴。
倏地,男人直接將唇印上去一舔,而後鬆開。
「吃了什麼?Arepa?」
英理眼睛瞪大了,緊張的瞟了眼客臥的門,趕緊推開他逃跑。追逐她到臥室,卓定琛將門輕輕關上。
英理呼吸更急。
「為什麼按5樓?」
只一刻,她調整呼吸:「讓你去看曼曼,她懷孕了,需要關心。」
眼一壓,卓定琛很疑惑:「你怎麼知道?」
眼眶有什麼洶湧澎湃,英理雙手抱胸,無意識咬著手指強忍酸澀,她才不要哭,不想在他眼前輸的這麼狼狽。
有什麼刺的卓定琛心慌,覆過去,他將人翻轉過來,一臉不可置信。
「你在想什麼?難道你以為曼曼懷的是我的?」
卓定琛聲音重了。
「曼曼的心智是個小孩!在你眼裡,我是這種人嗎?」
英理語噎了。
曼曼懷的不是他的孩子?那葉升為什麼要這麼照顧她?
看著她懵懂疑惑的眼神,卓定琛不知哪裡痛,反正他很不好受。
「原來你是這麼看我的?也對,你說了我是強姦犯,我想起來了。所以你認為,我什么女人都能下手。」
卓定琛低頭往套房裡的浴室里走,英理能看到他打開盥洗台上的水龍頭。
涼水讓人清晰,讓人冷靜。
眼神遙遙汲來,水流兇狠的順著他臉龐的骨骼滴落,也打濕他的眼睛。
雙手撐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他的眼角泛起苦痛的自嘲。
穿過了整個臥室的空間,她盯著那雙眼睛,眼眶裡的水洶湧而出。
卓定琛走進左邊的衣帽間,不知道在找什麼,好像只是想發出一點聲響,攪碎這份沉甸甸的壓抑。
最終,他的眼神落在長凳上的紙袋。
西語的藥房名。
愣神撥開一看,他抬眸,嘴緊抿著,死死盯著矗在門口的女孩。
英理有些慌,那天請瑪麗亞買了藥之後他就沒有回來過,她沒有來得及收起來。
將那個紙袋抓緊,卓定琛眼睛紅了一圈。抬眸看了眼天花板,壓抑著那圈酸澀。
「我們不會生畸形兒,絕對不會!」
死死盯著他,小叔怎麼會這麼說?手指無力抓在門框上,一個念頭在英理腦子閃過。
「這個傷身體,別吃。」
說完這話,將藥袋砸在地上,抓了一件新外套,卓定琛擦肩而過的時候撞開她的肩膀。
低著頭,眼神落在那個皺巴巴的紙袋上,英理鼻尖很紅。
手拽在門鎖上,停下腳步。男人心裡憤怒無力到鬱結,他半轉身。
「英理,其實你到底怎麼看我,你有信任過我這個人嗎?」
未乾的水珠還在他臉上流淌,英理知道他很難過。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我是你最親最愛的人?在你心裡,你最親最愛的人就是一個什么女人都上的強姦犯嗎?」
空氣中只有壓抑,壓的人喘不過氣。
好像迷航的航班,英理覺得自己的心找不到降落點。那道身影在她視線里沉寂轉身,攥著裙擺,她心一急。
「我、我收回……」
聽到她細若遊絲的聲音,卓定琛止住腳步。
「我.....收回那三個字。」
她聲音更輕。
臥室只亮著壁燈,光影籠著她的修長身軀,英理正靠在衣帽間的門框上。
男人的眼裡霎時有了暖意,好像她把他推落萬丈深淵,現在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可以再徒手爬上來。
扔了外套,他緩緩走過去。
感知到他氣息的靠近,英理更加貼緊身後的牆。
卓定琛是什麼樣的人?英理還是不清楚,但他眼中的難過她能感覺到。
她低眸,囈語:「我不該那麼說你,小叔,對……」
「別說了。」
男人顫抖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卻觸碰到一陣洇濕。
她這么小,和他來到這陌生的異國,而他總在讓她哭。現在,她還是願意退一步收回傷他的話。
攬住她的腰,將人抱在懷裡,他小心親吻她臉頰的淚,長沉口氣。
那三個字,她根本沒說錯。
只是他接受不了她這麼說他。手指撫著她的發,卓定琛胸口很悶,將人抱的更緊。
英理沒有掙扎,只道:「小叔,我想回家了。」
道歉的吻壓在她發頂,卓定琛沉默著沒有接話,英理知道他不同意。
稍稍抵起她的下巴,男人呼吸粗重。「如果你離開我,我什麼都幹不了。」
像無數螞蟻在咬著心,失重又空懸。
「小叔,到底怎麼了?你在幹什麼事?」
英理有種直覺,卓定琛身上發生了很重大的變故,從他一直待在麥德林可以窺見。
難不成和他小時候的事情有關?畢竟他回中國前就生活在這。
「寶貝,事以密成,言以泄敗。你好好待在我身邊,成功了,你自然知道結果。」
「可是我想回……」
「不准!就待在麥德林,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卓定琛捏著她的下巴,語氣堅定。
英理閉嘴了,和他爭辯這個無用。
沙發上,手提袋裡的手機突然一閃亮光,隨即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