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腦裂,耳朵有點刺鳴聲,好像是蘇柏光之前轟的那槍導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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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他從沒覺得如此難以呼吸。
那雙圓眼透出的光化作鋒利的刀刃,將他割的鮮血淋漓,而後……憤怒燃燒了每一個毛孔。
眉一壓,卓定琛忿戾的將那具軟軀壓在餐桌上,暴吼:「你再說一遍……」
背後的冰涼直達女孩的眼底,英理沒有半分懼意。
「我說與不說……你都是強姦犯!」
胸膛因為激怒的呼吸此起彼伏,肌肉將襯衣繃緊,拽著她的手腕骨節分明。厭惡和噁心淋漓,那雙圓眼裡沒有一絲愛意,想理智很難。
卓定琛的眼緊擰著,只一秒。
『眥裂』
睡裙下,女孩胯間的布料被粗魯撕開。
英理的眼裡沒有惶恐,只有輕蔑。
她笑著撇開眼睛。
手一頓,卓定琛突然停下來,因為眼前的嗤笑告訴他,他正在證明她說的是對的。
沉默良久。
眼睛上的血絲隨著他的聲音在抖。
「為什麼突然之間這樣?我們之間明明好好的。」
這話點燃了她心裡沉積已久的怒火,英理哭泣嘶吼著。
「哪裡好啊?我和你說了我不想懷孕,我不想生畸形的孩子,你為什麼不做措施?」
「不、不會的……我們不會生畸形的……」
「會啊!會啊!因為這是天譴,是我愛上你必須遭受的天譴!」
止住眼淚,她聲音堅決。
「每次想到這件事我就無比痛苦!」
不可置信地搖頭,他覺得心在墜落。
「只有你痛苦是嗎?那我的痛苦呢?你在乎嗎?」
卓定琛痛苦?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你是兆天的繼承人,你想要一個女人隨便睡就行了!無論你在世界的哪個地方,都有不同的新鮮和快樂,你有什麼好痛苦的?」
下頜緊繃,控制不住力道死死攥緊她的手腕,攥到她痛,可英理只是倔強的與他對視。
她的眼睛不曾退後,「你的痛苦與我相較,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是嗎?」
被他用力一拽,英理站起來,胯間碎裂的布料飄在地面,跌坐在椅子上,大腿是被他剛剛撕裂內褲拉扯的緋紅。
「你割了我的喉嚨把我扔在血泊里,轉身就和蘇柏光上床,你在蘇黎世死也不願意和我走,你說要照顧蘇柏光,做他的女朋友!」
按著眼眶的濕潤,卓定琛聲音顫抖。
「在雪山,你說我是你最親最愛的人,我就覺得死了都值。就算我凍得渾身沒有知覺我都沒想過放下你!可是後來呢?是蘇柏光想殺我,你下一刻就可以為他擋在槍口前,你願意為他死啊!你在乎我的心情嗎?」
原來那天他倒下前說的『為什麼』,是想問她為什麼願意為蘇柏光死嗎?
那時,她只是沒有來得及思考。
「你在床上哪次熱情過?在麥德林的每一天你有忘記過他嗎?」
對上她明顯發愣的眼神,卓定琛明白,原來真的沒有!
媽咪沒說錯!
他咬著牙,哭著笑:「你沒話說了?」
男人顫慄的暴吼撕碎著周邊的空氣。
強忍渾身酸澀,止住淚。
稍稍俯身,他神色冷漠,一字一句:「我真好奇蘇柏光說你索愛時到底是什麼模樣?不過我看我永遠不會知道了。放心!我不會再做你眼中的強姦犯!」
卓定琛的身影在她的視線里越來越遠,而後留下清脆的關門聲。
呆坐在餐椅上,淚一直在流,好像流不盡。
「熱情?」
眼神一低,飄在地上的碎裂布料上。
「我怎麼熱情?我很怕呀。」
房子裡,只有女孩低聲的抽泣。
她害怕懷孕,害怕阿爸阿媽知道她變成卓定琛的枕邊人,她怕他們知道她做出這種事對她失望。
就算班秀猜出什麼,她這幾天和她聯繫的再頻繁也不敢透露半分和卓定琛的事。
她也不敢和嵐索說她愛上了小叔,她還在害怕蘇柏光告訴卓淮元。
她害怕這個世界唾棄她。
她更擔心面對所有的唾棄,她會說『可我就是愛他』。
那時候,她應該會變成無人理解的瘋子。
如今,因為他在外面有孩子、有女人……想到他混亂的私生活她難以自抑的痛苦。
英理覺得,不需要等被世界唾棄的那一天,她現在就已經變成瘋子了。
不過還好,他不會再那樣了。
這個意思是結束吧?
他想開始就開始,他想結束就結束。反正輪不到她選。
唯一慶幸的就是,她不會再瘋了。
平復哭到抽氣的身體,強撐沉重的腦袋,英理往跌跌撞撞的往浴室走。
「洗個澡,可以恢復正常的。」
她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對著鏡子裡滿臉狼狽的女孩講:「小泥巴,沒有什麼過不去,人生路還有很長,你該不會這麼沒用吧?」
「你沒有問題,任何傷心都會過去。」
阿媽離開村寨的那年雨季,湄河決堤,被水衝垮的無數大樹殘枝隨著水流橫在她家前面,阻死了出路。
她一個小孩,只能等外面的大人救她。
那時候雖然害怕,卻也可以躲在家裡的被子裡,很有安全感。
正如此時,洗完澡,英理蜷縮在被子裡,她覺得很安全。病了,傷了,痛了,大抵都是需要睡一覺的。
睡一覺,一切都會好。
*
南邦,瑞亞。
天空細雨綿綿,正是雨季。
那天決定要去哥倫比亞,出境材料不到一個小時就搞定,聽說是兆天集團的特別通道。
不過班秀和辦理行程的阿彪提了下航班想提前兩天,過去給英理小姐一個驚喜。
託運行李箱之後,大包小包,她還提了很多東西登機。
原來人離開生長的土地也只是一瞬,不知道查農哥當初離開是什麼心情。回頭望了眼送別的傑西阿弟,班秀揮了揮手裡的機票,笑著再見。
看到他的眼淚,她又傷感的奔過去。
傑西聽到姐姐打算去美國工作,到現在還覺得很不可理解。
「一定要跑這麼遠嗎?明明上次我們已經還清債了。」
傑西苦惱的低頭,誰知道桑頓哥被哄著借高利貸買毒品,又搞出新債。
「桑頓哥沒有指望,阿爸阿媽拜託你照顧。」
班秀拍拍他的肩。
「我先去小泥巴那陪她一段時間,查農哥說有把握幫我申請兩年的,正在走流程,時間會過的很快,我放假了會回來的。」
傑西還有一個疑問,困擾了許久。
「阿姐,嵐索姐說你有男朋友是不是真的?聽說是有錢的中國人。」
他四處看了眼,姐姐的男朋友怎麼不來送她呢?
他們要談異國戀嗎?
班秀眸光一低,三天前,卓英愛找到了她和韓烈的住所。
「我來找我的內褲,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落在哪?」
後來她走進來看了一圈,笑著問,韓烈怎麼買這么小的房子給她,以前給她求婚,是說婚房準備了香港的半山別墅。
「不過我看不上。」
說這句話的時候,卓英愛眼裡不屑的很明顯。
也說不上對她說了什麼特別過火的話,但班秀的回答很簡單。
「我會退出的。」
英愛小姐回答的是,「你退出與否我不Cara ,你只是韓烈的女朋友或者妻子,一個角色而已,不是你也是別人!無論我以後和誰結婚,韓烈和我之間都不會變。」
班秀好好的掂了掂肩上的手提包,對傑西說:「我沒有男朋友,是嵐索在逗你玩呢。」
離別的愁緒很奇怪的隱去,透過舷窗,班秀心裡只剩對未知的新奇。
第一次坐飛機,這是人生的新體驗。
飛機廣播提醒大家關閉手機,她看了眼手機上跳進來的新訊息【老婆,我今明兩天都不能去普雲了,你後天的航班,到時候我來接你去瑞亞機場。】
今天是卓英愛的生日,他肯定沒空。
沒什麼很大波動,只是一件預料之中的事,她按照廣播提示關閉手機。
網上怎麼說來著?
異地一個月你們的聯繫會越來越少,最後發個信息就算分手了,不想吵架熱戰,不想歇斯底里可以這樣。
她數著日子,一個月好像有點久。
就十天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