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往下的視野並不清晰,但英理確認自己看到葉升。
大堂泄出的燈光能稍微照亮後面下車的紅裙女孩的面龐,只是一閃而過,她被葉升拽進去了。
英理覺得自己在做一個很奇葩的事,她偷偷從樓梯間下來,貼在5樓的陰暗裡。
很快她切實的看到了曼曼,抱著玩偶熊,臉低下來,吵鬧著讓葉升不要拽她。
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聽不懂的西語。
葉升沒有什麼耐心,吼著:「別咕咕了,我早聽不太明白西語了,卓少今天沒時間,要不然會來陪你的。」
曼曼抬起頭,朝葉升大喊。
「我討厭他!」
瑪麗亞恭敬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黑暗中的那雙眼睛湧出水,咬著牙,英理更多的是憤怒!
她應該要上樓的,可卻呆呆的走不動道,直到葉升從裡面走出來,站在電梯前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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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曼曼我搞定了!」
說起來,葉升很氣:「什麼?還要上去看小英理?我不去!她那麼大個人有什麼好看的?你們就在那裡和超模美女玩,讓我一個人累死累活,我不干!」
坐在房間裡,英理無法入睡。
事情出現了和她預想完全不一樣的偏差,但是搖搖頭,英理覺得這個偏差她不是不知道。
卓定琛的私生活在普雲時她就得以窺見一二,之前,她只是逃避去細想這個問題。
其實有很多問題她都逃避去想。
他們之間的問題太多了。
『愛上這種男人就註定要和別的女人一起分享他!』
嵐索說過的話突然很清晰。
靠在床頭握著聽筒,剛剛才和班秀打過電話,再打也不好吧?她翻了翻最近記的號碼,查農後面是嵐索。
「小泥巴,是不是你?我看到是哥倫比亞的來電。」
她還沒說話,嵐索已經猜出來是她!
「小泥巴,是不是你?」
英理艱難控制呼吸,「是我……」
「怎麼了?你那邊現在是不是晚上?怎麼會打電話給我?如果是班秀說的去旅遊那件事,我沒空。」
眼神飄零,英理輕聲囈語。
「不知道我阿媽在做什麼?不知道村寨怎麼樣了,魯拉叔上次暈倒後身體還好嗎?」
「小泥巴,怎麼突然說這個?萍翩姨還好,就是、就是魯拉叔已經去世了……就在上個月。」
暗夜中的女孩,嘴驚的沒合攏。
「至於村寨……小泥巴,或許我不該和你說這些,但是我不懂兆天集團要幹什麼?時而要拆了我們的村子,時而又說要重建,他們到底要幹嘛?我家現在被他們推的變成廢墟了!你的家也早就不在了。」
那個吸引了她所有目光的男人不愛她,把她身邊的人一個個弄走,還毀了她的家。
嵐索覺得她的人生在遇到卓定琛後一團糟!
「你、你什麼時候能回來?這塊地兆天買了,到底要把我們怎麼樣嘛?」
她試探的輕聲。
「要不然你和你小叔說聲,讓他過來視察下?給我們一個說法。」
嵐索提到那個人的微小雀躍很明顯。
無力的仰靠著,看著天花板,只有星光灑在她洇濕的臉頰。
「嵐索,你還喜歡我小叔嗎?」
英理抓著頭髮,突然覺得這是一個很奇怪的事情,嵐索是她的朋友。
她不要和朋友喜歡同一個男人。
「你不喜歡我小叔了對不對?別喜歡他了!他、他……有其他更好的男人。」
這該怎麼回答?嵐索覺得這輩子沒有遇到過比卓定琛更耀眼的男人了,偏偏他還給過她溫暖。
只不過,他離開的太快,視線也沒有再向她停留。
愛!還愛嗎?好像沒有了!那種感覺遺留成怨。
「你要是不喜歡他就好了。」
英理只是這麼期盼。
小泥巴是覺得她在纏著卓定琛嗎?
突而,嵐索的心裡有什麼氣湧上來。
「不是我非要喜歡他,是他先引誘我的,一個男人故意赤裸出現在女人眼前,這什麼意思?你應該明白。」
繃直了身體,英理心跳的很慌。
「嵐索,你、你說什麼?」
「我說是你小叔先哄我上床的,我才是受害者。」
嵐索有些心虛,不過小泥巴總不會去和她小叔對質這種私人問題吧。
反正不是她硬要喜歡卓定琛,別說的她像個痴女一樣!
「不過我看你小叔睡過的女人太多,他也不記得。不要緊,我已經走出來了。好了小泥巴,先不說了,我上班了。」
嵐索趕緊把電話掛了。
通宵不眠是種很折磨人的感覺,想睡卻睡不著,精神疲憊,肉體卻清醒。
很痛苦!
長發凌亂,割碎眼前的昏暗,直至這片黑暗變成光明。
英理想睡的時候,卻被進屋的動靜驚擾。
沉沉的腳步聲平穩有力,空氣里最先隨著他瀰漫而來的竟是香水味和酒氣。
可能他自己並不覺得,因為卓定琛傾身俯下來,靜靜凝視著那張睡顏。
發生了什麼?
她的眉頭有緊蹙的痕跡。
忍不了,裝不下去。只能睜眼,轉了個身,她從另一邊踩下床。
「英理,你醒了?起這麼早?怎麼不多睡會?」
卓定琛很驚喜,只不過追逐出去看著那個背影,笑容消散的很快。
「怎麼了?」
手臂想將人攬進懷,卻被她反應過來狠狠推開。
「你身上很臭啊!」
低頭聞了領口,還好吧,不臭啊!猜到她因為他整夜不回來不高興。
「英理,對不起,這次突然有點變故……我沒趕得及。」
未抬眼,女孩打開冰箱,拿出一桶冰淇淋,坐在餐桌前剜了一口。
「麻煩你去洗澡行不行?」
她不悅的神情很明顯,卓定琛按了按鼻樑舒緩一夜的疲憊,整理好心緒半蹲在她眼前。
「這麼早吃冰淇淋胃受得了嗎?」
沒有答話,她一口一口的吃著,越來越快。一口沒吞下去,另一口塞到嘴裡。
不曾停歇,氣氛陡然古怪。
「你幹什麼?別吃了。」
他掰開她手中的勺子,將那桶冰淇淋扔在一邊,黏糊糊的甜膩灑了些融在桌上。
面無表情,英理嚼著嘴裡已經融化的冰淇淋,吞下去。
突然的靜謐讓卓定琛後悔自己是不是和她說話的聲音太大。
他將人撈起來,抱在懷裡。
「小泥巴,你別這樣,我不該一晚上不回來,這次是談事情,沒有辦法。但這也不算太大的問題對不對?你別生氣好不好?別把自己的身體弄壞了。」
那雙圓眼冷漠的直視著他。
「你身上全是些臭香水味,不吃些冰的,我怕就要壓不住嘔吐的感覺。」
聽出她的意有所指,卓定琛脫口而出。
「我沒有。」
英理一聲蔑笑,掙開他。
「沒有什麼?你在否認什麼?」
襯衣多了褶皺,襯著男人一臉疲憊和頭疼的無奈。
「哦,我知道了……」
她一聲恍然大悟的輕笑:「你以為我在說你和別的女人上床的事嗎?」
長指將糊在眼前的長髮籠到後面,那個男人在她視線里變得模糊。
「卓定琛,你和別的女人上床啊或者搞出孩子什麼的,我根本不關心!我只想知道你什麼時候讓我回去?我求求你給我一張機票行不行?」
「英理……」
他想稍稍按住她失控的情緒:「我們先不說這個好不好?昨天真的不是什麼大事,那些女人是我找來陪合作夥伴的!」
「昨天?那以前呢?別人找來陪你的你記得清嗎?」
對視那雙淚眼,卓定琛欲言又止。
她眼眶的水掉下來,聲音哽咽。
「沒話說了?」
他搖頭,稍稍抬眸強忍澀意,緩步過來想拉那雙手。
「別突然和我翻這種事行不行?英理,我只愛你……」
「我不用你愛我啊,你這個強姦犯!」
狠狠甩開他,女孩神色嫌惡。
曼曼的心智完全是小朋友,他怎麼下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