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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為什麼橫在他們中間

  果斷打開那個牛皮紙袋,眼睛一行行掃過,腦子像卡殼一般茫然,看到最後一行字的時候,呼吸不由得越來越粗重。

  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確認。

  卓定琛指節抓著文件,發白顫抖,猛然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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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面容肅穆,不待他出聲,向他確認:「就是你看到的這個意思!」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誰?】

  「媽咪……」

  他儼然失聲,胸膛翻湧起伏,苦痛的搖頭。「這不可能!」

  「你可以自己再去做一遍檢驗。」

  眼瞼一片通紅,無數記憶在腦海里打架,卓定琛苦痛茫然。

  「那你是誰?」

  「我是你母親。」凱薩琳沒有任何猶豫,「你是我兒子,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你。」

  腦子一片空白,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男人眼神無措,「你今天告訴我這一切就是想讓我清晰明白自己的人生是一個笑話嗎?」

  「你是我和卓淮元的兒子,海港兆天的繼承人,怎麼會是笑話?阿琛,我和你父親都很愛你,這點不會因為任何東西改變。你以為你父親真能狠下心把你趕出兆天嗎?」

  「那是因為我有價值!那是因為我能帶給兆天利益!」他嘶吼著。

  如果他是一個廢物,卓淮元早就讓他滾了!

  知道他很難接受,只能給他時間。

  站起來,凱薩琳拿好手包,望著窗外,眼神悠遠。

  「重要的從來不是過去,而是未來!小時候跑在貧窮混亂的麥德林坡道上時,你有想過會擁有這麼多人夢寐以求的財富嗎?錢你也想要,女人你也想要,是不是太貪心了?」

  她瞥頭望著他。

  「James 說過蘇柏光在他家寄住多年,英理和他很有感情,以你的身份想要什么女人不行?為什麼非要橫在他們中間?不嫌彆扭嗎?」

  聽蘇柏光電話里的狀態很不好。況且,就算蘇柏光死心,英理也不是阿琛能要的。

  只要姓卓就不行!

  凱薩琳走近了他。

  「你不是女人,你不懂女人的心理!一個女人曾經答應過一個男人的求婚,她對 Su 的愛不會那麼容易消失的。我擔保,她在你身邊的每一刻都不曾忘記 Su。」

  卓定琛的眼睛倏地發愣,她擋在他槍口前的情形很清晰的再次湧來。

  為什麼?

  「兒子,抓住真正屬於你的東西吧!照顧好曼曼,她是你最親的人,行差踏錯的話,你會一無所有。」

  女人的高跟鞋踏在奢石地板上,尖銳刺耳撕破他的心。

  直至腳步聲逐漸遠去,卓定琛獨自坐在空蕩的房子,一動不動,脊背繃得很緊,眼神空洞地落在地面光影里,像一尊無與倫比的雕塑。

  人生過往所有瞬間碎裂,他整個人也碎了。

  卓定琛眉頭微蹙,喉結重重滾動,呼吸又沉又亂,而後詭異又疲憊的笑了。

  仰靠著,淚無法湧出。

  夕陽透過巨大落地窗斜斜漫進來,暖金偏沉的餘暉鋪了滿地,溫柔卻冷漠地落在他身上。

  男人的側臉被斜陽切成明暗分明的輪廓,光影一半溫柔一半沉寂,俊朗又頹敗。

  楊釗的電話打來,只有一句話。

  「聽說德爺接觸過的 Barrio 18 幫的人最近往薩爾瓦多監獄送了一份文件,不過監獄裡的事就探不到了。」

  沉默著,卓定琛掛斷電話,情緒消化很難,他痴痴凝著天花板。

  黑夜很快漫灑,室內沒有開燈。

  鷹頭S.T. Dupont 在他手中旋轉,按下火,卓定琛將那份文件拿過來,光線照亮滿頁密密麻麻的英文。

  最後一句是「Full-sibling relationship confirmed via STR analysis.」(通過STR分析,確認存在全同胞關係。)

  扔在岩板茶几上的火光不知疲憊的跳躍,最終,整份文件燃盡,只余灰燼味滿室飄零。

  卓定琛收拾一切心情,再次撥通楊釗的電話。

  「照顧 Abuelo(爺爺)的莫 Aunt 是不是你同鄉的表姨?」

  額……楊釗一臉懵,卓少怎麼問這個?

  「算是吧!不過我和她根本不熟,小時候就沒說過幾次話。」

  「你去查下曼曼的來歷,還有這些年在奧華錫的一切事情。」

  有記憶開始曼曼就一直在奧華錫,人人都說她是媽咪撿回來的孤兒,她的家人並不是幫派成員。

  Abuelo的幾個孩子都在這麼多年裡陸續出事,只有媽咪早就遠離麥德林,在外為奧華錫周旋。

  她離開後,曼曼就是Abuelo的人在照顧。一定要搞清楚曼曼的來歷,他要撥開人生的迷霧。

  *

  英理對著鏡子轉了轉,把一頭長髮盤好,她化了淡妝,眼睛沒有因為暮色籠罩而失去光彩。

  她特意換上了衣櫃裡的波西米亞連衣裙,套了件外套。小叔說了要帶她出去逛逛。

  這算是她和小叔的第一次約會。

  人生的路好像由於愛上他而變得歪歪斜斜,不知道後面會怎樣,但她想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

  只不過,現在都快 8 點了。

  思緒憂愁,望著那扇門,英理覺得腳掌的小傷口都沒了疼痛。

  從聖莫里茨來到這裡,什麼東西都留在巴德呂特宮的酒店,不知道蘇柏光會不會生氣的把她的東西都扔了?

  那也好,讓他泄憤。

  蘇柏光泄完憤後,恨死她,不理她了。這是一個很好的結局。

  只不過,真是可惜她在蒙特勒拉琴賺的錢了。

  賺錢很難的,那是她的血汗錢。

  電視裡播放的新聞是軍警受到不明勢力的襲擊,主播說著聽不懂的西班牙語。

  英理又看了眼時間,快 9 點了。

  再有光彩的眼睛也變得黯淡。

  她有一個念頭,小叔有很忙、很忙的事,應該趕不回來帶她出去逛了。

  要不然自己出去玩玩?

  臥室里的座機沉默的幾近和床頭櫃融為一體,她定眼一看,坐上床,撥通那個早已記在心裡的號碼。

  等待著,英理有了笑容。

  不過,笑容很快僵硬,她默默的將聽筒掛回去。很正常,小叔每天都有很多事,怎麼可能接一個陌生號碼。

  「是我我也不會接。」

  英理想明白了。

  擁有期待想念的時候,時間的流逝不易察覺,可是當期待變成了失望以後,想念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長。

  寂靜中,突然門鈴聲響。

  英理驚喜的從床上狂奔過去,視像屏幕里顯示的是另一張臉。

  她眼裡的歡喜很快消失。

  打開門,英理看著葉升,怔問:「什麼事?」

  拿了一堆東西,葉升沒好氣的擠進來。

  「卓少突然想起你這裡什麼都沒有,這麼晚了讓我送些東西過來。」

  有手機,還有個新的平板和一堆零食。

  其實這間公寓有吃的和穿的,英理覺得葉升送這些東西完全沒必要。

  除了這個新手機。

  不過……突然想起?

  英理努力支起笑容,「小叔去哪裡了,他今天不是說晚上回來和我逛街?」

  葉升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晚上的麥德林多恐怖知道嗎?沒事別亂出門。卓少在家裡陪曼曼,奇了怪了,他今天可有耐心了。那丫頭瘋瘋傻傻的,磨人得很,我都恨不能將她扔了。」

  他們小時候是很好的玩伴,這麼多年沒回家,小叔和其他人應該也有很多話要聊吧!這個英理能理解,可是這麼晚了……

  葉升放下東西,人已經走到門口。

  「你、你們是住在哪?」英理著急問。

  「我們當然住家裡。」

  「那小叔還會過來嗎?」

  葉升眼瞪著她,只一瞬,英理讀明白他的意思了。

  在葉升眼裡,她是在問他,卓定琛什麼時候來和她睡覺。

  手指抓在門框上,英理很侷促。

  「我、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她解釋的很小聲。

  白眼一翻,葉升搖搖頭按電梯。

  「哎,我懶得說,你自己打電話問卓少吧!」

  看著空蕩蕩的電梯井,英理滯在原地許久,最終落寞的關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