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隻手也握上槍托,蘇柏光目眥欲裂。
下一秒,英理心猛然一跳。她的手腕被卓定琛牽著,人被他拽到身後。
卓定琛很高,擋住她的視線,不過稍移身軀,那道目光還是瞬間將她割的鮮血淋漓。
英理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蘇柏光,你怎麼會來這裡......」
卓定琛沉聲阻斷她,「別說話。」
兩米之外,槍口紋絲不動,但蘇柏光的聲音在抖。
「我不來這裡怎麼能看見你們倆是怎麼調情的?」
他眼底的紅也暈上了她的眼睛,不想刺激他,英理惶恐的將手從拽著她的手掌中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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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懸空的手心讓卓定琛一個恍惚。
撇過頭,他稍稍看了她一眼,可她的眼神停留在蘇柏光身上,「有話好好說,你放下槍!」
「你親口和我說你愛我的,你親口告訴我你沒有和他談戀愛!」
蘇柏光情緒激動,大吼:「我找了你一晚上,你和他在這裡幹嘛?」
英理不受控的撥開她身前的男人。
「你先冷靜行不行?」
「我要你說!」
槍口的射線瞄準了她,卓定琛判斷清晰,重新將人拽到身後。
餘光定在不遠處島台上的槍,卓定琛冷靜道:「不要傷害英理,你想殺我而已,讓她走。」
蘇柏光闊步上前,槍口直抵卓定琛的額心。
「你今天必須得死!」
突然,他又詭異的笑了。
「但是她得看著。」
瞳眸緊縮,卓定琛昏沉高燒的身軀更加混沌。
「蘇柏光,你要是傷害小叔,淮元爺爺不會放過你。還有你之前是不是在查小叔阿媽?不管你接近她要做什麼,你殺了小叔她都不可能再幫你,你想清楚!」
摩納哥那晚的私人晚宴,英理稍微捋捋結合前事也能猜到。
蘇柏光在普雲利用她神秘查小叔的阿媽,那天,她看到他們對那個抱著孩子的拉丁美女很客氣,一定是讓她做中間人幫忙。
只一刻的飄忽,蘇柏光眸中湧上鋒銳,怒視著她。
「你在威脅我?因為他?」
本意是等凱薩琳幫他們救出蘇提努,等蘇提努簽了託管變更協議後再幹掉卓定琛,可是現在,蘇柏光等不了。
他咬著牙:「你敢和他背叛我?我覺得其他事沒有意義啊!」
抓著心扉,英理眼神堅定。
「我們倆都過去了,蘇柏光,對不起。」
「不應該,英理是我的妻子,她不應該這樣對我,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卓定琛阻止他的爆吼,「她不可能是你妻子,她不愛你!你認清這個事實吧!」
槍口失控的在卓定琛的額前搖晃,蘇柏光聲音苦痛。
「她不愛我?」
卓定琛一聲蔑笑:「還有,你發的那些破語音很惡俗。」
「呵......」
咬著唇,蘇柏光眼神裂開,握槍的骨節發白。許久,吐出一句:「她不愛我她會求我上她嗎?」
女孩的眼睛失去所有色彩。
「英理你別不承認,我們在蘇黎世的時候很恩愛,你幫我洗澡,給我做甜點,你說我們是男女朋友就應該親熱,你趴在我腿上向我索愛的模樣我到現在都記得,你求我吻你啊,還有水燈節的那晚,你在沙發上叫的......」
「別、你別再說了!」英理嘶聲喊著,餘光瞟到身邊的男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槍口用力往卓定琛額前一按,蘇柏光止了話,眼神迷惘。
「你告訴我她這樣是不愛我?那什麼才是愛?」
沉默著,但好像有什麼在刮著他的骨和血。
溫暖的房間,空氣像被凍成致命的冰刃,寸寸緊繃。
「是你,都怪你啊!你什么女人不能惹,非要惹我的英理!」
眉一動,壓在卓定琛鼻樑上的黑色扳機形成他眼中的準星。
「殺了你,只要殺了你!」
才足以泄憤!
指頭壓向扳機的剎那,卓定琛霎時拽住蘇柏光的手腕,槍口移位,『砰』的一聲。
天花板穿了個孔。
戾氣湧上每一寸神經,壓過渾身滾燙,朝他腰腹一記膝踢,卓定琛旋到他身後抓住他的衣領,將蘇柏光狠狠抱摔在牆上。
蘇柏光的鼻樑和肩胛骨瞬間多處骨裂。
餐椅被這兩個男人的力道掀翻,餐碟里的三明治滾在地上,『哐哐』四裂的瓷器聲伴著兩個男人的痛喊。
英理嚇的掩面躲在一旁,眼睛死死盯著這兩人,心跳的慌。
高燒的灼熱被惡涌的戾氣掩埋,壓著蘇柏光的後頸,卓定琛惡狠的將他的頭往牆上砸,淺色的牆壁不一會兒出現了鮮紅血印。
「小叔......」
怎麼辦?難道今天他們一定會死一個人嗎?英理嚇到涌淚。
忍住痛,蘇柏光反應過來,手上握著的槍沒有鬆開過,此刻他強制後轉槍口,再次扣下扳機。
先一步探到他的動作,卓定琛即時鬆開壓著他後頸的手躲開,蘇柏光得了空隙反制回來,狠撲上去,壓住卓定琛的肩頸,將他整個人撂翻,手肘頂著他的胸骨將人壓在地面,蘇柏光拿槍抵過來。
還未扣下扳機,卓定琛拼盡全力手腕一翻,死死扣住他握槍的手背,指節卡進扳機護圈,猛地向外側一擰空倉掛機,金屬彈夾順著慣性滑落在手中。
他卸了彈匣,蘇柏光喉頭髮緊,槍口對準卓定琛的額頭。
『砰!』
一偏頭,槍膛里那顆已上膛的子彈在卓定琛耳邊轟開。
「啊!!!!」
英理渾身顫慄。
失去所有聲音,只有刺耳的轟鳴,五官緊擰,痛苦捂耳只一刻,卓定琛咬著牙強制聚神,膝底猛撞蘇柏光腰腹。
腰腹傳來的巨痛讓蘇柏光重心失懸,即刻被卓定琛撕出一個貫口掙脫。
爬起來,扔了手裡的彈夾,他緊咬下頜,迅速抽起旁邊的餐椅反身一砸。
『啪』!
力道之狠,椅體四分五裂。
蘇柏光霎時跌在地上屈著身體,痛苦不已,哀嚎著。
暴戾在死寂的空氣里翻湧,好像有什麼在呼喊,卓定琛聽不見,耳中的轟鳴沒有消失,溫熱的腥氣從耳中流出,他的手指一撫,原來是血。
呼吸粗重,胸膛起伏不停,沒有猶豫,卓定琛徑直走向島台。
耳畔槍聲炸開後的嗡鳴還在顱內震盪,思緒在低壓里漂浮快要爆炸。
將那把啞光黑的HK USP猛地向後一拉到底,金屬滑套順滑後退,擊錘應聲,發出清脆冷響。
轉過身,他沒有猶豫的抬起槍口。
視線里,穿著睡衣的女孩一頭烏髮飛揚,涌著淚表情惶恐,腳踩著碎裂的餐盤,直直衝來擋在他眼前。
她在張口說著什麼,他聽不見,屋外有兩人衝進來。
很強很強的刺耳聲終於在一剎那停止,沒有任何意識,只是本能的反應,卓定琛果斷鬆開扳機。
「不要,小叔,你不要殺蘇柏光,求你不要殺他。」
他終於聽清了她的聲音,也看清了她擋在他身前的倔強。
腎上腺素極速褪去,眼睛突覺酸痛。
下一刻,身體的灼熱又湧上來,他的腦子在翻江倒海。
雙膝一軟,HK USP在他手中滑落,卓定琛身軀僵直,頹然跪地。英理疾衝過去,將他摟在懷裡。
他耳中流出的血也沾上她的衣襟。
「小叔,你怎麼樣?」她的聲音在抖,好像下一刻就要毀滅。
神思昏痛,他抽著氣,凝著她的眼睛,遲遲說不出話,只是眼神里的痛意穿透了一切。
男人的眼瞼一片通紅,臉上全是纏鬥後細小的傷痕。
時間在凝滯,支撐著他的身體,英理手捂上他的耳,痛到心絞。
「小叔,你能不能聽見我說話?」
沒有離開過凝視她的眼神,陡然,卓定琛發出低聲哽咽。
「你怎麼了?怎麼了?」女孩的聲音尖銳撕心。
喉嚨微微一動都像刀割,身體耗盡,想抬起眼皮,卻很難。
「為什麼?」他的聲音消散在喉間。
最終,男人的頭頸無力的砸在女孩的肩膀上。
蘇柏光捂著頭站起來,血淹了半張臉。再次撲來的瞬間,他被南坡和納通拉住。
屋外的天際,傳來直升機盤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