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不開眼睛,但英理的腦子奇特的感知到一切動靜。
她的衣服被人剝離,被另一具冰涼的身體抱著淌入溫暖的泉水。
水汽裹著淡淡的硫磺氣息,漫過石砌的溫泉池邊,將窗外阿爾卑斯的風霜徹底隔在另一個世界。
池水溫度剛好,不灼人,卻足夠一點點鑽進凍得發僵的皮肉里。
將她的頭輕輕抬在水面,卓定琛貼到她耳畔。
「英理,你的體溫會慢慢回升。」
她沒有醒來,不過呼吸平穩均勻。
兩具赤裸的身體,在溫泉中汲取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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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順著四肢百骸一點點被抽離,取而代之的是緩慢蔓延的暖意,原本凍得發白的指尖漸漸恢復了血色。
男人額前碎發被水汽打濕,往後一捋,稍稍側頭凝著浮在他臂彎中那人。
強撐精神檢查著她的手足和身體,很好,他終於放心。
就算身體冰凍失溫也不能泡太久溫泉,精神已經搖搖欲墜,但他還是將英理身體擦乾抱上床。
這是阿爾卑斯山中一處不知名的溫泉度假屋。
有些狼藉,能依稀根據情況判斷聖誕節後主人家已離開,等待著預約的清潔工復工打掃,屋裡還有很多生活用品。
冰冷的風雪覆住這座無人小屋,從溫泉里出來仍覺凍寒。
卓定琛打開了全屋暖氣,至少要 10 個小時以上才能升溫。
被褥中安睡的女孩帶給他一絲慰藉,他擠進去抱著她。
微光映照男人被長時間風霜吹到乾裂的唇,有幾處鮮紅的血肉袒露,他的指節也有幾處破皮裂開。
小心翼翼想觸碰她的臉頰,卓定琛很想在她的額頭印上一個心安的吻。
想了想,還是移開。
他寬大的外套裹住了她的頭頸,目之可及,她的肌膚有了隱隱的紅潤,他可以想像是怎樣的柔軟。
弄疼她就不好了。
很快,房屋一片寂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伴隨著溫暖依偎的身體此起彼伏。
夜幕在下午 5 點多降臨,雪山裡的天空澄淨。
黑夜完全籠罩時,英理終於睜開惺忪的眼睛,她清晰感覺到身邊躺著個男人。
沒有任何惶恐,因為先一步感知到他的氣息,英理半轉身,確認了黑暗中的輪廓。
被子裡很溫暖,但她意識到一件事,心難免一驚。
也是,那些衣服全部浸透了雪水,怎麼能穿?
「小叔……」
沒有羞意,她在被窩裡半轉趴上卓定琛的胸膛。
「小叔,你怎麼樣?」
手指觸上去,男人的額頭燙的嚇人。
「小叔,醒醒。」
「嗯……」
很艱難,但卓定琛的喉間還是漫出一絲聲音回應了她。
「小叔,你別嚇我。」
她的髮絲掉在他的臉龐,痒痒的。
閉著眼,男人的臉龐微動,喉間的疼痛再難忍,他也要出聲:「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
緊貼著他的身體,被褥中,英理的腳指頭努力觸碰著他的,屋子裡明明有了熱意,但小叔的腳為什麼冰涼?
趴在他的胸口,腦子裡儘是雪地里伏在他背上的情形,他始終沒有扔下她。
眼圈一紅,有些哽咽,「小叔,你怎麼樣?是不是很不舒服?」
她的小手探著他的額頭,又摸摸他的臉頰,心慌不已。
英理收拾情緒,從被子裡鑽出來。
「小叔,你等著我,我去看看有沒有吃的。」
英理趴在窗前,四處一探也知道這是山間的度假屋。
確定沒有人,也沒有任何衣服能遮蔽,她打開外面的燈,繞到餐廚那塊,滿屋都是她走來走去的急切聲音。
卓定琛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昏沉的難受,他甚至沒辦法支起身體。
不一會兒,女孩撲來,放下手頭一堆東西。
「小叔,起來喝點水,他們的餐檯上還有麵包,吃點吧。」
端著杯水,借著屋外大廳漏進來的些許光,她撕了一大塊麵包遞過來。
男人呼吸粗重,唇畔微微一動,喉嚨便似裂開般疼痛。
沒有再說話,但卓定琛微微搖頭。
風雪侵入她的肺腑,稍稍出聲,英理也能感覺喉道不舒服,小叔一路背著她更累,不適感必定更甚。
望了眼窗外,月光明亮潑灑進來,不知道他們睡了多久,現在是晚上,他至少應該喝點水。
沒有猶豫,她含了口水,俯身輕輕印上他的唇。
能感覺到他的唇角乾燥開裂,貼近他的臉,男人鬢角和下巴刺出的青渣讓英理臉蛋很疼。
昏沉的人,喉道緩緩得到水流的滋潤,一口又一口,直到肺腑重新充盈水潤,終於舒坦些許。
她沒有停止過汲水給他。
卓定琛支起力氣睜開眼眸,咫尺之間,月光能映照那雙圓眼,與他對視上的時候,英理趕緊離開與他的觸碰。
她跪坐在旁,直起身體。
「小叔,你好點沒,能吃麵包嗎?」
只有屋外的燈光斜進來,她赤裸的婀娜輪廓起伏在他眼中。
肺腑潤了許多,但仍舊不好受,他暫未出聲。
『阿嚏』
打了個噴嚏,英理醒醒鼻子。
她感冒了還餵水給他,會不會更加重他的病情,英理突然有些後悔。
稍稍撐開被子,卓定琛將人拽進來。沒有推抵,她好好窩在他的胸膛。
每一寸肌膚貼合著,她清楚的感知到他的身體。
粗獷又寬廣,可以籠住小小的她。
女孩光滑的背脊緊貼著男人,昏沉的腦子沒有阻擋男人的手肆意進攻。意識到他的手指在她的大腿和腰間來回磋磨,英理耳根紅的想滴血。
太親密了,可是為何這樣和他肌膚相親,竟能撫慰她冷到發顫的心?
「小叔,謝謝你救我。」
「不用謝,寶貝。」他的吐息炙熱,在她發間。
有太多問題想問,可英理不知從何問起。
小叔為什麼會突然出現,為什麼這樣不顧一切救她?為什麼不放下她?
她惱他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如果沒有這處度假屋該怎麼辦?
劫後餘生,她只有後怕。
雪山的夜晚,一室靜謐。
倏地,那雙手不安現狀,開始往她兩腿間遊走,他的手指粗糲又溫柔咯過她的肌膚,帶來奇異的感覺。
小叔不是發高燒嗎?怎麼還這樣,他是不是燒糊塗了?
英理心跳的慌,她支吾著找話。
「小叔,你發燒了……我、我也感冒了,我不該.....餵、餵你......」
到底在說什麼?
她想緩解這奇怪的情形,又說不下去。
那隻遊走在她下腹的手又轉上來握緊了女孩的胸脯,觸感激的男人心神蕩漾。
耳畔傳來他喑啞雀躍的聲音:「小泥巴,我喜歡。」
能感覺他的吻落在她的臂膀,一寸寸吻著,男人的興奮快要溢出來。
女孩的聲音突然有些痴惘。
「喜歡什麼?喜歡我餵你水嗎?喜歡我嗎?」
他的吻隨著手上的動作都頓住,只剩死死摟住她。
英理聲音重了,「你知不知道你執意背著我走在風雪中很可能會死掉,這不值得。」
他的腳還是冰涼,女孩的腳趾在被褥中緊緊貼著他。
深深的吻壓在她發頂。
「只要我喜歡,就值得。」
咬著手指頭,白日裡茫茫天地的寒冷好像又吹進了她的腦子,只有他不顧一切,在冰霜中托住她的生命。
禁不住湧上熱淚,她囈語著。
「根本不值得!」
他的手指悄然握上她的臂膀輕輕拍著,似安慰。
「小叔,你為什麼喜歡我?」
她很困惑,「你之前說了要和我形同陌路,你也因為我關心他討厭我……」
這些她都能理解,唯獨不理解他愛她。
卓定琛明明有很多女人,那些女人比她好看,比她有魅力。他是兆天的繼承人,在這個芸芸世界擁有很多,她根本沒有什麼特別。
「你從村寨帶我回卓家就像隨意撿回一塊鄉間的泥巴,你回海港到現在也不過大半年,我們之間並沒有很深的羈絆。」
不知為何,他的眼眶突然湧上酸澀。
用力摟著她的腰腹,往自己心窩間一托,忍了喉間的不適,卓定琛聲音嘶啞。
「英理,人與人之間的羈絆本來就薄如蟬翼,我為什麼執著於你?因為在某一刻,你讓我感覺到了幸福和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