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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雪山槍響

  山風呼嘯,賓利在黑夜中行駛的速度越來越快,風霜像刀子一樣割過裸露的岩石。

  這裡早已遠離聖莫里茨的燈火與奢華,連登山路線都徹底消失在茫茫白雪裡,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冷寂。

  行駛到目的地,肖恩打開後備箱拿出鐵鍬,眼睛點了眼黑色行李袋,沒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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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前的天空格外暗。

  除了車燈切在荒野寒風中照著肖恩奮力在雪地挖土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一絲光亮。

  能感覺到車輛停穩了一陣,心裡在打鼓,手指勾在拉鏈上,緩緩拉開,英理打開後備箱鑽出來。

  赤腳踮在地上不到一秒,又嚇的收回來。

  太冷了,車燈彌散的光亮里,她聽見冷風呼嘯,趕緊合攏睡衣。

  不能一個人跑,會死掉的。

  肖恩挖土的聲音就像來自地獄,英理鼓足勇氣貼著車身往前面探了眼。

  不是說扔了她嗎,怎麼變成埋了她?

  按下慌亂的心跳。

  肖恩拿浸了哥羅芳的手巾按上她口鼻時,她在昏暗中認出他了。

  知道無法掙脫,所以立馬閉氣裝暈。

  不過現在有點麻煩,看來他想弄死她。

  十秒內,她迅速滑進駕駛位,隔著擋風玻璃貓貓祟祟探頭時,肖恩居然還沒有發現。

  蘇柏光說他們是兩個蠢貨,還真是沒形容錯。

  車沒熄火,英理果斷把門一關,這動靜終於驚起肖恩的警覺。

  剜過來的眼神只一剎,隨即男人神色惡狠撲上來,英理及時按上車門鎖。

  怎、怎麼開車來著?

  心跳如錘,慌亂中終於點上火,車門仍舊瘋狂被肖恩拍打。

  隔著一扇窗,他在瘋狂大喊,讓她下車。

  「我知道你是因為Rebecca 這麼做,我不會回去的,你直接讓我走行不行?」

  沒有半分猶豫,肖恩鼓著嚇死人的眼睛,拿起鐵鍬砸向擋風玻璃。

  英理低頭的那刻,還是沒能阻止細微的玻璃碎片彈開刺破臉頰。

  血腥味陡然瀰漫,刺激靈魂深處的恐慌。

  肖恩為了自保不會放過她的,她清楚的意識到這件事。

  不再有幻想,油門在哪邊來著?

  腦子突然漾起卓定琛回海港時,她去送禮物,那天晚上他讓她開車。

  「油門是在右邊吧?」

  「你下車,立刻!」

  英理果斷踩下左邊,車子停在原地不動。

  很不合時宜,但英理氣的不行。

  男人都有病!

  肖恩舉起鐵鍬再次砸來,這次用了全力。

  『咔嚓』,身高近 1.9米的壯漢,力量不容小覷,擋風玻璃瞬間四分五裂,鐵鍬的前端已經刺進來。

  英理保持冷靜。

  腳換到右邊,打了方向盤,一個擺尾。

  肖恩因為慣性被甩摔在地,長腿被輪胎直直壓過。

  不過很快,他爬起來。望著那輛疾馳下山的車,很明顯,英理沒怎麼開過車,現在黑暗中也分不清道。

  肖恩不顧腳上的疼痛,狂追上去。

  害怕撞上山壁,英理又連忙踩剎車,輪胎在混著冰渣的山路上制動聲刺耳,一路東歪西扭的狂飆,車燈照不亮更遠的地方,只有近在眼前的峭嶺和混淆著冰渣的山路。

  會不會有懸崖?

  隔著車窗,她四顧張望,腳上的力道緩了些許。

  『砰!』

  恍惚間,鐵鍬刺破後面的玻璃,隨即肖恩整個人狠撲上車尾。

  至少有 200 多斤,這是英理根據他身高得出的估算。

  「Get out of the car .」

  車子搖晃的嚇人,猛踩油門,車子順著壓著雪的坡路失控滑行下去。

  「啊!!!!!!」

  發動機停止,安全氣囊彈出來,英理眼前一黑,不知道什麼地方在冒煙。

  車外的男人被衝擊力帶的滾出去,囈語痛呼。

  不過一刻,捂著頭,肖恩仍舊強撐精神從地上爬起來衝過去。

  拉開車門,半拖半拽將英理拖出來,積雪順著衣領鑽進女孩的衣服,刺骨的寒意瞬間蔓延全身。

  英理不得不清醒。

  「你、你幹什麼……是不是瘋了?」

  眼前深不見底的是山坳,肖恩拖拽她往前面走,蕭瑟的風裹挾她單薄的身體。

  感受到她的掙扎,肖恩更用力的將人一推。

  英理怕的不行,「我不會說,我真的不會說。就當我沒見過你行不行?你放我走!」

  「閉嘴。」

  肖恩按住她的肩,將人撂出去。

  「不要,不要!」

  他的脖子和肩頸被她不要命的死死拽住,身體在懸空,這是求生的本能。

  「我求求你,我真的不會說,救命!救命!」

  只有她尖銳的呼喊迴蕩在荒冷的雪山。

  風雪裡,一道身影正不顧一切地朝著這邊狂奔而來,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眼神淬刃。

  視線穿透黑暗,卓定琛手持把啞光黑的 HK USP。

  腳下是下坡路,至少 200 米開外,借著停在上路的微弱車燈映照,他惶恐的眼裡,那人形成一個微弱的準星。

  肖恩一手抓住女孩的發,強大的力量迫使她仰頭,風雪撲面而來。

  「我真的不會說!我真的不會說!」

  她惶恐的聲音刺透他的心臟。

  肖恩沒有任何反應,直直往外一推。

  「啊!!!!」

  視線里的畫面迫住他渾身血液,眼一壓,瞳孔收縮的瞬間沒有猶豫,卓定琛扣下扳機。

  『嘭』

  子彈刺破冷風,身體輕輕一晃,站在坳口旁的男人額頭中間出現了一個血洞。

  移動中,連開五聲。清脆槍響劃破黑夜,壓過風雪,全部命中同一個部位。

  肖恩的顱骨被轟成一片血霧,直直倒下去。

  疾衝到坳口旁,卓定琛迅速從腰側快拔套里抽出戰術手電探照。

  雪深超過 2 米,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厚厚的新雪像棉絮將英理下墜的身體牢牢裹挾,呼吸里只有雪花的清冽,涼到骨髓。

  「別動,千萬別動!」

  沒有猶豫,他翻身跳下去。

  深雪覆蓋山體,不知哪處能踩穩,只能依照直覺判斷。

  為什麼耳畔出現那個虛幻的聲音?

  有人!英理確定有人。

  一陣稀疏的響動,冰雪掩埋中,英理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從雪裡硬生生撈起來。

  「怎麼樣?」

  撥開她臉頰和身上的細碎雪花,卓定琛迅速將外套脫下,小心翼翼將人包裹起來。

  手心握緊那雙為他翻山越嶺的雙足,她已經凍的不行。

  晨曦的一絲微光照亮女孩烏黑的瞳孔,英理感覺到熾熱的暖意,終於回過神。

  「原來、原來不是……」

  原來不是幻覺。

  他的手指拂上她的臉頰,英理被擄出來前穿的是睡衣。

  「小叔,怎麼......會是你?」

  在他懷間抬起手,英理激動的流淚。

  「太好了。」

  她在發抖。

  細雪在男人的長睫上結成冰渣,低溫將沒有來得及湧出的熱淚淬成冰刃,割傷他的眼睛。

  卓定琛的眼裡是淚,也好似是血。

  將她仔細蜷好進自己懷裡,他乾脆道:「我馬上帶你離開。」

  抬眸望了眼,這裡離上面至少 8 米,怎麼上去?

  抱著她站起來,感覺到腳下的變化,卓定琛神色一變,雪層驟然塌陷。

  突然,兩人的身軀失重墜向坳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