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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我嫌噁心

  紐約,125 Broad Street。

  往日的喧囂被節日削去了稜角,稍顯冷清。

  暮色漸濃,華爾街一帶的風帶著刺骨寒意,天灰的不像要下雪的模樣。

  旋轉玻璃門後行來的男人穿著看不出品牌的深色羊絨大衣,領口豎到恰好遮住下頜線,腳上踩著雙軟底布洛克。

  門童判斷了他的步伐,稍稍調整了旋轉門的轉速,確保他走出去的時候沒有任何阻礙。

  卓定琛身邊的拉丁裔保鏢個個肩背緊繃,腰間掛著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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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馳車隊已經在待命,燈火通明的高樓上,西裝筆挺的中年白人男性收回凝視街道的眼神。

  他桌上的電腦屏幕顯示的是蘇利文·克倫威爾公司的logo。

  華爾街老牌巨頭律所,長期服務頂豪家族,能同時搞定SEC、美聯儲和國會層面的諮詢。

  車隊緩緩行駛在夜幕下, 雙層防彈玻璃隔絕了外界喧囂,車內只有淡淡的皮革與沉香氣息。

  卓定琛望出去,窗外洛克菲勒中心的巨型聖誕樹只剩骨架般的燈網。

  手指點在真皮扶手上,卓定琛的眼神仍舊隨著窗外的風景飄忽。車隊正沿哈德遜河濱快速前行,手機上的來電如他意料之內響起。

  他的神色沒有變化。

  「有什麼事?」

  搖晃著手裡的酒液,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凱薩琳眼一皺。

  「你到底在紐約幹什麼?我昨天就和你說過了,不要隨便做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嘴角勾起弧度,卓定琛神色不屑。

  「你聽我和你父親的,一切都會朝好的方向發展。」

  眉梢一跳,卓定琛不想再繞彎子。

  「如果卓淮元想要我和卓英愛結婚,那麼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絕不可能!」

  駕駛位的楊釗眼睛瞪大了,不經意和副駕的葉升對視了眼,明顯受到驚嚇。

  卓定琛很篤定內心的想法。

  為什麼突然公布卓英愛不是親生,為什麼卓淮元要送三成甌角煉化的股份給英理,為什麼他在聽到蘇柏光家談到兩樁婚事時笑的意味不明。

  其他人看不懂,可卓定琛當了他十八年的兒子,他很明白卓淮元的個性,他能感知到他每一個表情下不簡單的心思。

  在他眼裡,和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兒子很不可控,他勢必要把一切斡旋在他能掌控的範圍。

  能感覺到電話里的凱薩琳壓低了聲音。

  「兒子,是你自己不能接受失去兆天的一切!卓英愛的父親將海港兆天打理的很好,你們結合最有助於兆天的穩定。」

  「呵.....看來你們是決定幹掉蘇柏光的兄弟了。」

  很明顯,卓英愛本來和蘇柏光家有婚約,既然卓淮元改了主意,那麼蘇柏光的兄弟肯定不能活。

  挑挑額面,卓定琛仰靠在座椅上,舒展身軀。

  「卓淮元既要幹掉人家,又想借著英理霸占蘭實礦業,是不是太貪心了點?」

  他一聲嗤笑。

  「真以為蘇柏光是傻子,能憑英理把你們當自己人?」

  蘭實礦業下的阿索亞山是一座巨大的礦山,礦脈帶東西延綿數百里。

  外界只道已探明的儲量足夠開採200年以上,可實際阿索亞礦山儲量是多少至今沒有一個準確說法,全世界礦山排名從來沒有它的身影,它很神秘。

  但是自上個世紀開始,他們開採出的高質量鑽石和貴金屬及戰略礦產就極其豐富。

  甚至有傳聞,歐洲幾大皇室重要人物冠冕上的寶石都有阿索亞礦山貢獻的身影。

  這背後的關係網不可估量,誰能拿到誰就在全球資源市場的牌桌上。

  女人沉默許久,只道:「阿琛,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什麼蘇柏光的兄弟?沒有證據的事別亂說,你爸老了,沒你想的那麼多心思。你不一定要娶英愛的,這只是媽咪單方面的想法,其實只要你能坐穩兆天繼承人,娶誰都一樣,最重要是聽你爸的話。」

  凱薩琳的語氣太像一個商人,拉斯維加斯的簡單宣誓的確讓她和卓淮元成為了夫妻,果然是一種人。

  笑面虎最擅長裝傻充愣,在目的沒有達到前,永遠不會向任何人坦誠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正如現在,拆穿了她和卓淮元的心思,她仍舊可以裝傻充愣。

  想到那天摩納哥賽車的事,凱薩琳將杯中的酒液盡情飲盡。

  「不要告訴我,你真的要和蘇柏光搶英理,你長了腦子嗎?」

  卓定琛的神色倏地晦暗。

  「媽咪,我這輩子到底真正得到過什麼?」

  凱薩琳覺得挺可笑。

  「你要是在奧華錫長大,問我這個問題,我會抱著你說,媽咪對不起你。不過你現在叫『卓定琛』,全世界,只有一個兆天集團的『卓定琛』!我沒有對不起你,我反而覺得你不知好歹!」

  「哈哈哈哈……我不知好歹?那可能是你離我太遠了,沒有好好教。」

  氣急了,凱薩琳一聲吼。

  「你知道兆天集團有多大能量嗎?你為什麼非要和卓淮元對著幹?」

  能聽出凱薩琳對於他的生氣,看來她很怕他不做卓定琛。

  記憶里,媽咪從來都是雲淡風輕不苟言笑。

  小時候,是她教他開的槍,教他在野外生存的戰術,他很崇拜她,那時候卓定琛覺得她像個無所不能的神,不像凡人。

  不過,一個神如今怎麼會讓他感覺到貪婪呢?

  「你把我塞到陌生人家裡做兒子,讓我沒有任何至親在身邊......你讓我感覺不到任何關愛。」

  英理說過他缺愛,好像是真的。

  「我父親到底是誰?」

  什麼?楊釗差點握不住方向盤,葉升明顯嚇懵了。

  和之前一樣,她沒有回答。

  「阿琛,那不重要。」

  卓定琛沒搞懂,「媽咪,你要錢不過是為了支撐奧華錫,Abuelo (爺爺)都那麼對你了,奧華錫這破地方有什麼好管的?」

  凱薩琳的父親是奧華錫的核心成員,不過根本沒把這個女兒當回事,當年送她去陪卓淮元,他們可差了近20歲!

  多說無益,轉過身,凱薩琳拿過平板,屏幕上是一個監控畫面。

  穿著亞麻長裙的女孩,蜜色肌膚,長長的捲髮如瀑,正蜷縮在椅子上。

  也許,這是讓阿琛聽話的最後方法。

  「奧華錫這個破地方有你的故人!阿琛,要不然你回家看看?」

  難道是父親?

  卓定琛的心在猛然跳動。

  車隊往I-278公路行駛,這裡連接的是甘迺迪機場、長島,以及那些不在民航地圖上標註的私人航空港。

  冬風蕭瑟,撥開男人的衣擺。

  踏上舷梯,卓定琛手機有了信息提示。

  稍稍滑開一看,他的眼裡浮了暖意。

  【凌晨一點,我睡不著。】

  她很少會和他這樣說話。

  卓定琛立馬回撥電話,不過那頭按掉了。有些奇怪,他看了眼手機屏幕。

  【和你說話肯定更加睡不著,不說了,我還是睡吧。】

  拿著手機湊近唇,他輕語的時候眼裡綻放了幸福的星光。

  看著新發來的語音,這邊的手機音量調到最大。

  【那你睡吧,寶貝,我想你。】

  接著,是一聲重重的親吻。

  開著暖氣的房間,空氣在冷卻。

  握緊手機,蘇柏光眉壓下眼,無聲的怒火撕碎一切。

  英理想解釋,卻顫的無法出聲。

  已經被他阻在這裡許久,眼神掃到那扇門,她想跑,卻被男人強大的力量拖拽回來。

  一腳踢開臥室的門,蘇柏光抱著她將人狠狠摔在床上,跪壓制住她整個人。

  「你、你不要再那樣!」

  惶恐中,她只能掙扎大喊。

  伏低身,男人的唇磋磨在她臉頰,隨即一咬。

  「啊—」

  英理覺得近在咫尺的臉五官猙獰,害怕的渾身顫抖,嗚咽出聲。

  「別這樣,你別……」

  他一字一句,聲音嘶啞:「卓定琛上過的女人我不會再上,因為我嫌噁心!」

  身下那道嗚咽突然失去聲音,只有無聲淚流。

  「不過我保證,他很快是死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