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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聖誕夜

  所有鈔票散落在沙發和地上,男人無法反抗的氣息覆來,炙熱的身軀下,英理眼睛瞪大了。

  「起來!」

  鼻子點點她的,卓定琛一臉玩笑。

  「就不!」

  雙手強烈推抵開,他卻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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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念頭放大了她腦子裡的驚恐,英理的瞳眸在發顫,眼眶很快聚了水光,一片緋紅。

  意識到什麼,嚇得卓定琛收了調笑的臉色,趕緊攬著她坐起來。

  低垂的雙眸讓淚滑落,卻被他抹去。

  他當然知道她的這麼害怕是因為什麼。

  「我不會了,相信我好不好?」

  這話一出來,英理的淚更洶湧,那天在車上的事無法忘記,她不明白為什麼男人都這樣。

  性,好像是他們懲罰女人,發泄情緒的一種方式。

  抽了紙巾,為她拭淚。卓定琛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明白她的感受,只能將道歉的吻落在她的發頂。

  感覺到頭頂的力度,英理默默離他遠了些,卻又被逮回懷裡。

  「但是我要抱著你。」

  被他圈在懷中無法動彈,收拾情緒,女孩淚眼婆娑,嗔惱看著他。

  「你來這裡做什麼?」

  卓定琛很得意:「來給你送禮物,昨天看到你在問聖誕樹,我今天特意去山裡砍的。」

  英理一臉不可置信。

  細細觀察,不僅是他大衣的肩頸,連頭髮上都有很多松針,還有一股森林泥土的冷澀味。

  「看什麼?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在聖誕節當天買到樹,只能去山裡自己動手。」

  為了不讓人猜到他來蒙特勒找英理,他一個人都沒帶,連卡都是用阿彪的,一路上偷偷摸摸,難為死他了。

  好在力氣活他還是能幹。

  「你到底想幹什麼?不是說了和我形同陌路,你還拆了我的家,你還叫我……」

  還叫她跳裸舞……他是討厭她的。

  男人一臉竊笑。

  「本來呢……是打算和你形同陌路,不過誰叫你要先和我說話呢?是你輸了,我當然要給你點面子。」

  誰先和他說話了?英理回憶著。

  她不服氣:「那、那是你阿媽讓我過去說話,我才沒輸。」

  她今天才發現,卓定琛這人挺無賴。

  摟著她的肩頸在懷,用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尖,「好,你沒輸,是我輸了。」

  英理覺得和卓定琛這麼親昵真的太奇怪了,儘可能撇開頭。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握緊了懷裡的腰肢,卓定琛覺得手感很好。

  「我們心有靈犀咯。」

  這個世界這麼多人,怎麼可能從海洋里找到一滴水,英理才不信是什麼心有靈犀!

  「你是不是聯繫了查農哥?」

  她記得只把這裡的地址告訴過查農。

  「手機信號關閉,我問了一圈人包括查農、班秀、卓定洋,連你那個瘋癲的朋友我都問了,他們都說你和蘇柏光在度假。」

  什麼瘋癲的朋友?英理不記得自己有什麼朋友符合這個描述。

  英理怎麼可能和蘇柏光度假?

  當然,之前的確是。不過現在嘛……卓定琛的眉眼掠過一絲狡猾笑意。

  掩了心緒,他道:「幸好我還看了圈social media,查農把你發給他的那張照片 Po 在網上。」

  卓定琛滑開查農的推特,是她發給他的自拍,配文——小泥巴和男朋友在度假,我以後也要去!

  英理滿臉黑線。

  「飛行聖誕老人和偌大澄淨的湖水,只有一個地方,瑞士蒙特勒。」

  拉回思緒瞪了他一眼,卓定琛心眼也太多了,難怪能找到她。

  將手機扔在一旁,再次好好抱緊她,卓定琛眉頭緊蹙。

  「英理,為什麼又不辭而別?」

  她的離開太嚇人了,沒有徵兆。

  凝著滿地散落的錢,英理避開這個話題:「為什麼要偷偷給我弄棵樹,還躲著給我打賞?」

  想到這事又很氣!

  「還用我的錢!」

  瞟到這一圈散落的錢,男人滿眼溫柔:「其實我不想把這些錢還給你,因為安靜的時候我喜歡一個人拿出來看。」

  「看這個幹嘛?」她不理解。

  他的下巴點在她的額面,透過客廳的窗戶,能看到屋外正在飛雪。

  英理能感覺到頭頂湧來的聲音變得悠長。

  「我在想你沒有遇到我之前是怎麼度過的?這裡每一張錢都是小小的你拼盡全力賺來的,比我更熟悉你,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看著這些想你。」

  低頭凝著她,卓定琛覺得這雙眼睛還和他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一樣,烏眸盛光,似幼鹿跳躍。

  這個世界,只有這雙眼睛為他跋山涉水,不顧生死奔赴過他。

  就算她願意為另一個男人付出一切,但在他的生命里,她仍是唯一,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

  退出是下下策,他要把她搶過來!

  凝著她,他一字一句。

  「英理,沒有人像你一樣占據我的心。」

  四目相對,他的視線在灼燒她的靈魂,英理無法忽視內心的翻湧,每一寸空氣都是理性崩斷前的安靜。

  憑一絲理智抵在他胸膛前的手很無力,能呼吸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他的目光一點點吞噬她,只要閉上眼睛,一切就會發生。

  雙唇覆來觸碰之際,英理終究清醒地撇開頭。

  「他呢?」

  撲空的吻讓男人神色一變,隨即狠狠輕咬上她的耳朵。

  「你很關心他?想回去和他結婚?」

  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能從她請他幫忙補護照這件事猜測她和蘇柏光鬧的不開心。

  不想讓他們插手,也就代表不想讓他們找到。

  卓定琛知道,他們一定出現了裂縫。

  英理不知道自己的心為什麼會如此煎熬?激湧出淚,再次凝著他的眼睛,突然很憤懣。

  「我和他到底關你什麼事?小叔!」

  英理聲音很重,重到能聽出她的怒火,那個稱謂像一把鋒利的刃插在她心上,從未改變。

  「你是我的小叔,我會一直記得這件事,你也不要忘記。」

  卓定琛的眼神有片刻凝滯。

  她推開他站起來,衝到洗手間裡洗了把臉。

  男人粗糲修長的手指失去了她的體溫,摩挲在沙發上用力抓出指印。

  他的眼睛也失去了溫度。

  英理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已經把散落在地上的錢拾好,卓定琛神色自若,沒有再抓著之前的話不放。

  他們之間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屋裡的溫度是 25 攝氏度,英理看到他把大衣外套脫了扔在沙發上。

  「你幹什麼?」

  沒有回頭,只是摘了表,卓定琛朝廚房走去,「做飯。」

  「沒有菜。」

  英理跟過去,看著打開的冰箱門一臉震驚,裡面堆疊了各種肉類蔬菜。

  「你怎麼窮成這樣?冰箱只有麵包,幸好遇上我這個好心人了。」

  來她家當搬運工,布置半天想喝口水卻發現她的冰箱空無一物,那他可不得補貨嘛。

  看他拿出牛排和西蘭花擼起袖子像模像樣,英理很震驚。

  記得在海港的時候,卓定琛告訴她家是用來擺家具的,他的冰箱裡只有酒和飲料。

  她在一旁痴痴看了半天,眼眸浮笑。

  「小叔,你現在會往冰箱買菜了?好稀奇!」

  將西蘭花橫七豎八切開後,他語氣不屑:「這有什麼稀奇的?我還會做菜呢!」

  他就不相信他這麼聰明的人一個菜還能難倒他,教學視頻已經看過無數遍了,有手就行!

  拿著煎鍋,看他沒有動,英理走近了。

  「怎麼了?」

  他半轉頭,神色艱難:「那個.....火怎麼開?」

  英理確認自己沒聽錯後,笑的捂著肚子。「你都30歲了還不會開灶台的火?」

  將手裡的東西一扔,卓定琛糾正她:「是28,雖然快29了,不過還沒有30!」

  「哈哈哈哈哈。」

  被她笑的惱了,卓定琛走過去,雙手撐在冰箱門上將人圈在懷中。

  「你是不是嫌我老?」

  止了笑聲,英理識相的蹲下來從他下腹和冰箱的間隙中鑽出去。

  「你是我小叔,老是正常的。」

  她支起訕笑,「晚餐就不勞您大駕,我來做,晚輩孝敬長輩應該的。」

  卓定琛語噎了。

  他買的東西還真不少。英理又翻出一大堆菜,中、西式都給他整整,麥穗這裡有中國菜的調料。

  無論她在忙活什麼,卓定琛永遠在她身邊一步之遙。洗菜、切菜的時候他就一直盯著她笑,笑的她毛骨悚然。

  算了,看他今天這麼辛苦幫她從山區里砍了棵樹,不計較了。

  牛排、意面、澳龍、三文魚刺身、鵝肝、西紅柿炒蛋、醋蒸雞,還有蛋炒飯一起擺上桌,這是一頓心滿意足的晚餐。

  吃完飯,坐在臥室溫暖的地板上。

  仰望這棵聖誕樹,這些裝飾明顯是卓定琛急匆匆買的,掛在樹枝上稀稀拉拉。

  英理回眸,聖誕節,有一個男人在她身邊,他是她的親人,但.....他們兩之間好像有點變質。

  不過,他的陪伴的確讓她感到心安。

  「你覺得這棵樹怎麼樣?」

  怎麼能在如此親密,他再次表白後還和他這樣淡然相處?

  知道很不對勁,與卓定琛的平靜相處讓英理有了沉淪的害怕,可是沒辦法,太溫暖了,很難掙扎。

  「英理,說呀!」

  「很好。」她的評價很簡單。

  透過落地窗能遙遙眺望湖濱的一角,平時聖誕老人準點飛行時,只要回來的早,她還能稍稍看到。

  此刻,有些遺憾。

  「可惜今天的聖誕老人不飛了。」

  蒙特勒會在每年12月舉辦聖誕老人飛行活動,一直持續到 12 月 24 日平安夜,而聖誕節當天,這項活動將會停止,不再開放。

  他拉起她的手,走近窗戶。

  「幹嘛?」

  「看!」

  隨著卓定琛的視線,英理驚訝的看見湖濱上空有穿著紅衣戴帽子的聖誕老人飛過,恰恰停在這個屋子能看到的角落,這是歷來從未有過的情景。

  很快,居民區的許多人都注意到,不顧寒冷,跑到陽台上大呼歡叫,笑聲此起彼伏。

  英理睜大了不解的眼睛:「大家都要過節,怎麼還會有聖誕老人上班?」

  他覺得她可愛的不行。

  卓定琛低聲貼在她耳畔:「我請的這位聖誕老人是印度的,人家不過基督節。」

  「啊?」

  「英理,你開心嗎?」

  聖誕老人還在朝她這邊揮手,她也踮起腳揮揮手。收回視線,滿眼沒有停止過欣喜。凝著男人深情溫柔的眼睛,英理用力的點頭。

  12月25日,聖誕夜。

  英理覺得,這真是一個奇妙又幸福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