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麼?」
「聽不懂?」
男人步近了她,漫笑輕聲:「我要你一絲不掛,在床上給我跳舞,看得我爽了,我就考慮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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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英理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她怎麼會想求助他?大概是失心瘋!
滿腔憤恨最終欲言又止,一句話都多餘,所有情緒都釋然。
「或許我從來就不認識你。」
沒有再猶豫,她轉身離去。
卓定琛站在原地,寒冷腥甜的海風不曾讓他移動半步。
那道鐫刻在心頭的身影刮的越來越遠,笑容消散,他眼尾的紅很快瀰漫整個眼眶。
為什麼控制不了情緒,又說些難聽的話讓她不開心?
因為他也很不開心,所以沒辦法。
蘇柏光那一臉傷,任何男人看了都得會心一笑,女人在床上的打鬧簡直是男人炫耀的勳章。
她選擇讓他痛,所以他也要還給她。
手機響起來電,卓定琛低頭一看,掩了心緒冷把手機貼近耳畔。
看著平板上跟著英理的人傳回的實時照片,蘇柏光眼眸發顫。
果然,只要他不在她身邊,他們就會見面,雖然跟著的人說是卓定琛遇上她,不像提前約好的樣子。
可是他們對視的眼神已經足夠將他燃成灰燼。
「要不是看在Aunt 和卓董事長的面子,你已經死了。」
阿彪走向前為卓定琛點菸,海風撲來,將他指尖的火光燃的更快。
吐出口煙霧,卓定琛語調低沉:「其實我有預感,你活不久。」
電話中傳來蘇柏光吼笑。
「是嗎?我不覺得。她是我未婚妻,這點你改變不了,你也沒能力改變!我準備和她生一個足球隊,到時候找你這個叔爺拜年,記得給紅包。」
摩納哥滿城山路在眼前蜿蜒,卓定琛眼一眯,不顧灼燒感,將長煙用指尖磨滅。
「你不是喜歡賽車嗎?F1賽道就在這裡,怎麼樣?比嗎?輸家自動退出。」
蘇柏光很乾脆,「幾點?」
抬腕看了時間,向摩納哥政府申請道路清場,估算了下親王特批全防護欄搭建需要的時間。
卓定琛短暫一思,「明天下午4點,輸家GAME OVER。」
「Deal!」
掛斷電話,蘇柏光眼眸一暗。如果再看到她回應卓定琛依依不捨的目光,他會廢掉。
所以,他要和他比。
*
英理聽到消息的時候不敢置信。
F1方程式賽車摩納哥賽道出了名彎道多,就算是她這種從來不了解賽車的人都知道風險極大。
蘇柏光再喜歡賽車也不是專業車手,當年在海港飆車的時候就差點出車禍。
而卓定琛.....他什麼時候開過賽車?這不是在胡鬧嗎?
其他話一眾保鏢已經在短時間內勸過無數遍了,阿育和昂敏的電話蘇柏光根本不接,他們沒辦法。
望著坐在沙發上的松懶身影,英理很焦急。
「不要和他賽車!出事怎麼辦?」
沒有理她,蘇柏光面色陰冷的翻著雜誌,他手上的力道很重,沒有真正在看。
垂眸的視線里很快看到那雙停在他眼前的長靴。這裡的管家給她準備的衣物、鞋包他都看過,她的三圍他早就用手指寸量的很清楚。
他就知道這雙鞋很適合她。
「蘇柏光......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
抬眸的瞬間,男人的臉色閃過一瞬欣喜。
英理喃喃:「你們都瘋了,能不能顧惜自己的命,能不能冷靜點?」
蘇柏光眉一皺,『你們』......她說的是『你們』,可是他只想要唯一,她的唯一而已。
「萬一、萬一你......」
女人飄忽的聲音正在顫慄。
他知道她想說的是,萬一他死了怎麼辦?
蘇柏光按下那絲欣喜。
「你不是想和我分手嗎?我死了你就再找一個!或者我殘了,你也隨意。其實你內心很開心吧?別裝了!」
南坡和薩倫一眾保鏢全部震驚的沒回過神,尷尬的看著英理,她纖薄的身體正在發抖。
「你覺得我希望你死?」
將雜誌一扔站起來,蘇柏光咬著牙,艱難出聲:「你想和我分手,就是要我死!」
「你真的不可理喻。」
既然如此,關她什麼事?
那個人她也不想去勸,他們自己不愛惜命與她有什麼關係?她的一分一毫心緒都不想浪費在這兩個人身上。
不想再面對蘇柏光,轉身進房間,炙熱的胸膛卻從後撲來裹住她。
南坡和薩倫一眾人對視了眼,趕緊退出去。能聽到他們關上門的聲音,屋內很快變得一片寂靜。
覆著她在懷,男人沉重的身軀重量死死壓在她的肩頸。
「英理,你為什麼要說『你們』,我就是想要你只疼我,只疼我一個人!很難嗎?」
用力箍緊她的腰腹,他壓不住心裡的痛意。
「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喜歡他?別騙我!」
長長吐出口氣,英理覺得無力。
「我之前不說去謨山的真相就是知道你會不高興,我到瑞士見到你的每一秒都想讓你開心,可是你裝瞎讓我愧疚,你說要和我折磨到老.....生我氣就可以和別的女人泡在一起。」
在他懷中半轉身,英理凝著他濕潤的眼睛。
「剛剛就這麼一句話你又不開心,蘇柏光,我真的沒辦法面對你隨時會爆發的多疑和敏感,我真的很怕哪天我什麼話又說錯了,你又對我冷暴力,我不想談這種戀愛,我不想和這樣的男人結為夫妻。」
她用力掰開他禁錮的手狠狠推開,極力隱忍,可蘇柏光就是無法控制沉默淚流。
凝著那個人,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她不想和他結為夫妻,可是他沒有對不起她任何事。
月色如水,套房大廳沒開燈,莫婉拉開臥室的門,悄悄凝視著靜坐在沙發上的身影,手機擺在他眼前,一絲一毫的動靜他都很緊張,她猜測他在等一個訊息。
到底是誰?自從來到這裡,她就覺得卓少的情緒很奇怪。
卓定琛的眼神不時瞟向緊閉的大門,這裡離他們那間房相隔十幾個套房而已。厚重的屋門沒有泄出一絲屋外的光,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他特意控制的平緩呼吸聲。
英理站在陽台上,一間間數過去,那個沒有燈光的套房顯得如此不同。
不知道他母親會不會勸他,但這一切與她無關。
夜色吞沒蒙特卡洛的街道,港口的霓虹被臨時路障切割成碎片。能眺望到盤旋的山路路面已清空,工程車的探照燈掃過狹窄彎道。
Ste.Dévote 發卡彎,隧道出口及Rascasse 彎這些致命點,優先堆起三層輪胎牆防護,直道與普通彎用快速拼接的鋁合金護欄,卡扣式鎖死,每 50 米一組固定錨點。
馬路上站著一群得閒的人在看熱鬧,連酒店的陽台都有很多人拿著酒杯來回悠閒的瞟望。
英理已經站在陽台許久。
驀然,之前注視的那個陽台的法式雙開玻璃門被人從裡面打開。
從黑暗中步出的身影,目光穿透了沸騰的燈光和嘈雜人聲,旁邊房間露出的光切割他陰暗分明的臉。
死死看著她,確認她和他對視上。
抓在手裡的手機終於有了來電,他能看見手機光亮正照亮她的側臉,卓定琛按下接通。
「能不能不比?」
「不行!」
既然如此,再見!她沒有說出聲。
英理掛斷電話,轉身沒有猶豫。男人的指節在護欄上發白,全身僵硬。
翌日。
港口微風,垃沃托彎道到港口髮夾彎全線封鎖,臨近聖誕的摩納哥居然有車賽,紐約兆天贊助的阿斯頓馬丁車隊現役賽車在轟鳴,吸引全城目光。
比賽的不是車隊,而是兩個身份不明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沒人清楚。
消息火速傳出時已經有聞風而動的法國和義大利媒體架著直升機盤旋摩納哥海域上空直播。
臨近的國家,還有人組團飛來看熱鬧。不少本地居民伏在家中的窗台上圍觀,在這裡還能看到直播飛機,整個摩納哥陷入了異常的狂歡。
「我看你們還是再安排一個醫療急救隊。」
英理轉身對薩倫聲音急切。
「你趕緊跟去蘇柏光那邊吧,他以前在海港就差點出事,這次真沒命怎麼辦?」
薩倫心急得要死,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大多數人都跟去賽道那邊了,只有他被蘇柏光勒令留在英理小姐身邊。
眼一轉,心跳逐漸加速。
「你不去我去!」
眼看她已經拽起包拿著衣服出門,薩倫只能趕緊跟上。
出了酒店後,那個背影很快淹沒在洶湧人潮中。
待到她和所有嘈雜融為一體,英理迅速伏低身體穿過人海來到另一條馬路。能站直呼吸的時候她將大衣翻轉穿上,又拽起綠化帶中不知主人的帽子戴在頭上。
摩納哥是賭城,銀行最多,隨意在街邊找了個自助取款機,英理顫抖的將銀行卡插上去。
她的心在狂跳,阿爸轉給她的20萬,現在能救命。
身後玻璃門外能看到不遠處的賽道旁圍繞著無數人,壓低帽檐,看了眼手機時間,還剩十分鐘比賽就要開始了。
想了半天,她還是朝那個號碼發送了條信息。
車手休息室都能聽到屋外的熱鬧雷鳴。
為什麼卓定琛手上有一串閃耀的火彩?路過的蘇柏光多給了幾個眼神。
注意到他的探究,卓定琛隱晦一笑,手機響起提示音,他翻過來滑開屏幕。
......
從自動取款機取完錢出來的時候,英理看見一輛公交車停在馬路旁,正在上客。衝上去找了個座位,她能肯定自己的腎上腺素在狂飆。
隨著車輛行駛的方向,身後排山倒海的歡鬧正在遠去。
一個把她的家拆了,羞辱她讓她跳裸舞。另一個隨時爆發情緒,她承受不了。兩個不珍惜自己命的人由得他們去吧,她一個都不想理。
去領事館補護照也不好,簡直是在給卓家和蘇柏光發送自己的坐標,她才不要被抓去結婚。
英理抬眸看了眼車上電子屏的終點站顯示——Nice。
法國城市,尼斯。
冬季的風從窗戶的縫隙吹進來,吹的她神思恍惚,沒有護照嘛,沒有什麼大不了,她決定在歐洲當個黑戶。
十二月的尼斯寒風裹著鹹濕的海氣,灌進老火車站前的廣場。法語報站聲和汽車鳴笛以及行人腳步混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困在中央。
說不彷徨害怕是假的。
和離家出走從海港去普雲不一樣,身邊來往川流的大多是白人和黑人,太陌生了,不說英語的時候她完全聽不懂。
該去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