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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闖大禍了

  坐在伯爾尼街道的長椅上,蕭瑟的風剮蹭女孩嬌嫩的面龐。

  英理注視著手機屏幕上嵐索發過來的圖片,她的家已經變成一片廢墟。

  沒有了,唯一一個和阿媽擁有溫暖記憶的地方,再也沒有了。

  好像失去了人生的來處,記憶一片斑駁。

  紅頂老房子和阿勒河在視線里變得模糊,只有熱淚在翻湧。

  【我的家已經沒了,希望你解氣,求你不要動其他人的房子,村寨是他們唯一的容身之所。】

  緊盯著手機屏幕,很快,又跳出三個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

  【求求你!】

  男人的眼睛瞟到平板的那張照片,她戴著閃耀的鑽戒撲在蘇柏光懷裡,笑的很開心,現在會痛嗎?

  那可真好!

  鎖屏將手機一扔,真皮座椅因為後傾而來的重量微微晃動,他雙手環臂仰靠在座椅的靠枕上。

  讓她傷心了,可他的心情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最近總有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

  卓淮元是他的父親,就算知道他不是親生的發泄完脾氣也接受了這個事實,他同意繼續注資甌角煉化。

  不用細想卓定琛也明白是這個項目牽動的利益讓他很滿意!利字當先,所以就算不是親父子也可以商量。

  可是、可是他突然有個念頭,寧願他介意他不是親生,傷心苦痛指著他破口大罵多年錯付的舐犢之情,不管兆天集團的損失有多慘重也要趕他出卓家大門。

  他能接受付出錯付情感後的決絕,可這種權衡利益後的退讓卻讓他的心跌落谷底。

  為什麼難受?

  明明他已經如願坐在兆天繼承人的位置上了。

  媽咪和卓淮元到底在幹什麼?

  他的父親究竟是誰,凱薩琳沒有給他答案。

  「沒有見過面的生物學父親有這麼重要嗎?你要做兆天繼承人,就一心一意讓卓淮元滿意。兒子,你的注意力應該要放在兆天的經營上。」

  他在她和卓淮元眼中都只需要做好『兆天繼承人』就行了,他們對他還有別的什麼感情嗎?

  他感覺不到。

  卓定琛突然覺得很疲憊。

  打出松木雪茄盒,整排廓爾喀皇家花魁映入眼帘,隨便抽出一支,撕掉包裹茄身24K金箔後剪口,火柴劃燃的光焰舔舐著茄腳。

  深吸一口,煙氣在口腔中盤旋,而後緩緩吐出,縷縷煙霧在靜謐的空氣里升騰。

  一手撐著額,卓定琛很確定,她說的那種愛他的家人,他真的沒有。

  清脆的敲門聲響,而後沒有任何猶豫的推開。葉升先是探出半個頭,確定了屋裡只有卓定琛一人後,飛快撲進來。

  仔細看了眼桌上剪開的茄標,他很驚嘆:「我靠!祿叔又派人送禮物來了?一支雪茄還貼金箔鑲上鑽了,真浮誇。」

  Gurkha Royal Courtesan採用喜馬拉雅稀有菸草,僅以斐濟水灌溉。

  奧華錫日子再艱難,送他的東西從來不含糊。

  卓定琛明白,凱薩琳哄著卓淮元讓他做兆天繼承人無非是為了給奧華錫輸血,但他是真的很討厭被人當棋子的感覺。

  「怎麼樣?有沒有眉目?」

  神色正經幾分,他越過葉升,朝後面的楊釗問。

  「Aunt 這次來南邦之前的行程在奧斯陸,具體在幹嘛不清楚,不過我查了那兩天加勒穆恩機場的航班,多了許多頂級私人銀行,還有離案信託、遺產執行機構之類的高管人員抵達。」

  能號召這麼多專業人士,想來是專門討論隱世家族跨代財富傳承和灰色地帶資金調度的非公開聚會。

  「不是我滅自己威風,這種金融機構和掌控世界的資本財團打了那麼久交道,眼高於頂,不可能看上我們奧華錫這種小幫派的。」

  葉升撐著一頭捲毛坐下來。

  「咱們家都窮成那樣了,Aunt 還找什麼財富託管諮詢?人家聽到奧華錫的資產都能笑掉大牙。我上次聽搞金融的小道消息,就這種高級財富託管公司,接待的客戶家族傳承至少兩百年以上,託管金額起步就是百億美金,沒這個數連人家門都進不去。」

  楊釗也很不理解:「Aunt 也不可能管兆天的家族財富託管吧?」

  雖然她和卓董事長是夫妻,不過當年聽說是在拉斯維加斯註冊的,很多人根本不知情。

  手指點在桌面,煙霧遮住男人的眼眸。

  蘭實、財富託管?似乎很好理解。

  接下來,要探聽秘密先發制人,得哄媽咪開心。不過她昨天又飛走了,去哪裡了?

  好像是摩納哥!

  一室寂靜,眼睛瞟到卓定琛,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另外兩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不敢出聲。

  楊釗湊近了,聲音侷促,「卓少,小英理家不是我們吩咐拆的,是阿烈。」

  拉回思緒,卓定琛將雪茄掐滅在玻璃缸。

  「So what?」

  額......搞不清楚情況,楊釗和葉升覺得詭異至極。

  葉升小心翼翼的補充:「還有村寨那頭有些傳聞……說什麼阿烈趁工地混亂對小英理那個叫班秀的朋友毛手毛腳,人家和他鬧起來了。」

  卓定琛一勾笑,看著楊釗:「記得將我的禮金親自派送到湛文手裡,恭祝他和班秀小姐新婚快樂。」

  *

  眼前的蘇黎世湖澄淨,湖水上的冰化了些。

  英理讓嵐索一有村寨的新消息就發給她,兩天過去了,現在很平靜,看來卓定琛沒有再動。

  南坡踏在稀碎的樹葉上,一臉無奈,他勸不動蘇柏光!

  「英理小姐,要不然我送你回南邦算了。」

  她要找蘇柏光,蘇柏光又不讓她找,南坡擱在中間覺得自己要煩死了,還不如送她回去。

  英理面色一沉。

  「他人呢?手術還做不做?」

  那天在伯爾尼走了後蘇柏光就不接她電話了,她真的要被他冷熱交替的情緒弄得崩潰。

  南坡噎住了。

  「你有沒有告訴他我沒有回去?」

  「我說了,他就讓我跟著你聽你吩咐,其他的沒說。」

  煩躁的抓了把頭髮,他以前知道蘇柏光脾氣不好,沒想到談起戀愛能這麼怪!

  不管不顧,英理直接拽過南坡的口袋,拿出他的手機。

  「喂!」

  臉一照,手機解鎖。

  算了,南坡懶得攔。

  找到在通話記錄的最前面的號碼,撥通後未待開口,那頭傳來男人不耐煩的聲音。

  「到底有什麼事,2分鐘前打過又打什麼?」

  「Rien ne va plus.」(停手下注)

  「No more bets.」

  背景聲是英語混著法語的腔調,籌碼譁然推過絨面賭桌,夾著柏柏爾手鼓的碎響。

  手機里又傳來明媚的女聲:「Su,Allez.」

  這、這個聲音!是不是她聽錯了?

  「沒事我掛了!」蘇柏光的聲音很乾脆,看著屏幕上被掛斷的通話,英理愣得沒回過神。

  她抬眸,眉頭緊蹙。

  「他是不是在摩納哥賭場?」法語混著下注的聲音很好猜。

  「額……」

  南坡醒醒鼻子,為什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看他的神情英理心裡瞭然。想了想,將心裡的疑問拋出:「他眼睛是不是沒事?」

  南坡一臉驚恐,要死了,真的穿幫了!

  「我現在要去摩納哥找他!」

  「啊?」

  眼看她把手機放在大衣胸口的內袋,南坡想去搶的手不得不按下。

  天,他好像闖大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