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交疊在膝上,指節無意識的絞緊,凝視著那個背影。咫尺天涯,她第一次對一個詞有了如此具象化的理解。
顫抖著,英理艱難問出聲:「你是不是討厭我?」
那道背對她的身影依舊沒有變化。
眼神遊離,凝著手上那隻滿鑽腕錶,英理突然啜泣的停不下來,他的忽冷忽熱讓她無法抑制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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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他的沉默,震耳欲聾。
她的心正在被他的冷漠一點點撕成碎片。
不能再和他再待在一起,英理掀開被子踩下床。站在鏡前,她的身上已經被他含咬出痕跡,之前的衣服也被他脫下不知道扔在哪裡去了,她攏了件睡裙穿好。
感知到她的離開,寂靜的室內只剩下屋外刺耳呼嘯的風聲如此清晰。蘇柏光煩悶的把腦袋埋進枕頭裡,用被子蓋住頭。
時間才不到7點,屋外的天卻黑的可怖。
英理開始在餐檯那塊洗洗刷刷,整理做完蛋糕的狼藉。
其實這種活不需要她干,可是她覺得快無法呼吸,只祈盼能做點事情趕走這份壓抑。
很快收拾好一切,整個房子沒有開燈,只有島台那頭的吊燈燈光彌散。
她獨自窩在沙發的一角,透過落地玻璃,蘇黎世湖在遠處黑沉沉的,湖對岸山巒的輪廓早已融進了同樣深沉的夜色里。
通往遊艇停泊位的私人碼頭亮著溫暖的路燈,微光映襯眼前澄淨的玻璃,依稀能照出她模糊的臉,還有身後像黑洞一般死寂的房間。
探出身子將頭抵上玻璃,有一瞬間,英理覺得窗外那片冷寂正在悄無聲息一點點滲進來。
水燈節,情人節!
她一點節日的氛圍都感覺不到,這裡離她的家太遠。
想了想,英理又拿起茶几上的平板,搜索短視頻上的南邦、水燈節。
出現的一個個慶典視頻讓她應接不暇。
【在這個寄託著感恩與祈願的夜晚,備受愛戴的南邦王殿下身著傳統基隆,在巴奇將軍的陪同下親臨湄河河畔,與數萬民眾及遠方遊客共襄盛舉,將今年的水燈節慶祝活動推向了最高潮。】
畫面里的夏天傍晚燈火輝煌,人頭攢動,英理的臉上有了暖意。
無數遊人和百姓拿著水燈推向河面,夕陽下的湄河河面瞬間綻放出萬千光點,如星河倒灌,順著河水蜿蜒而下,無數人在對著水燈祈禱。
神思一滯,腦子裡突然浮現另一張臉。
【希望我的英理,永遠幸福開心,水神,請帶走她的痛苦、煩惱、罪孽和厄運。】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不服他的管教,所以他不開心,還傻愣愣的帶他去河邊放水燈。
將平板鎖屏扔在一旁,她不能再看南邦的畫面,不能再想起那個人。
那些錯誤已經懸崖勒馬,很好。
英理趴在沙發上,深深蜷進沙發的凹陷里,膝蓋幾乎抵到胸口,額頭低低地埋在交疊的手臂間,整個人的輪廓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散落的長髮遮住了側臉,透過落地玻璃,她望著呼嘯的屋外,背脊的線條弓成一道柔和的弧。
她覺得這樣很有安全感。
那個錯誤已經過去,現在呢……她原本不想和蘭實這麼複雜的家庭糾纏,但是蘇柏光的傷讓她不得不重新思考。
她想要他開心,可為什麼怎麼做都不行?
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裡,他對她很冷漠,他送了昂貴的情人節禮物和鮮花,看起來是一個滿分的男朋友,卻又不顧她的心情,輕哄別的女人。
甚至在床上都能突然停下來!
她可以理解他突然失明所以性格大變,她也可以去包容他,但她不知道怎麼面對蘇柏光的埋怨。
她不想他遇上爆炸的……咬著唇控制自己的情緒,止不住酸澀的眼睛。
寂空里傳來的開門聲和稀碎腳步她聽的很清晰,但英理仍舊保持著這個動作沒變。
不遠處的男人渾身赤裸,昏沉的光勾勒出他精悍的身體輪廓,蘇柏光的眼睛透過昏沉的光凝在那個背對他的小小身影。
她蜷在窗前的沙發正發出嗚咽,像緊繃的弦在寂靜的空間裡拉鋸他的心,一下一下地抽痛他的心臟。
很快,炙熱的胸膛壓上她的背脊,她整個人被他緊緊抱住,蘇柏光的手前前後後的觸摸著她的身體。
「你這是什麼姿勢?」
停下啜泣,她抹去臉上的淚水。
寬鬆的睡裙讓男人探尋的手毫不費勁,她終於氣憤的按下他,轉頭瞪了他一眼。
「你幹嘛?」
一把將人摟起圈在自己懷中,坐在他腿上,英理才發現他什麼都沒穿,好一陣面紅耳赤。
手指輕撫她的眼眶,蘇柏光輕聲:「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哭?」
想離開他的懷抱,卻被他抱得更緊。
窩在他懷裡的女孩控制不住心傷,「我知道你是為了找我眼睛才弄成這樣的,其實你內心深處很恨我。」
緊握她的腰腹,蘇柏光沉聲:「沒有!」
英理大聲哭喊著:「我就是知道你因為這件事討厭我,你對我忽冷忽熱,可是我寧願是自己傷了眼睛也不想你出事。」
這話說的蘇柏光心一痛,才不是因為傷到眼睛討厭她!
咬著她的耳朵,他聲音喑啞:「英理你聽好,我為你丟命也無所謂!在普雲,阿育叔拿槍指著你不讓你走,我有過猶豫嗎?我怎麼可能因為受點傷就討厭你!」
那時候蘇柏光上膛拿槍口對準自己,她嚇的神魂離體。
稍稍平復心緒,依偎在他懷裡的人摟緊他的脖子,英理抵著頭在他脖頸處輕蹭,思緒迷茫。
那為什麼?她想不明白。
夜更深了,男人粗糲的手指握上她的脖頸,英理覺得他稍稍一掐,她就會死掉。
「英理,我要你告訴我……」
被迫抬眸看著他,卻看不清他失焦的眼睛。
「我是不是你的首位?」
英理思緒彷徨,前幾天他動手術前也問過這個問題,是不是那個時候她沒有回答,所以讓他不開心了?
「我不准你對任何人的關心超過我!要不然……」
要不然他就和她一起毀滅!
她整個人被他箍在懷中,睜大了眼睛,呼吸因思緒變得急促。
捏著她的下巴,他厲聲:「聽清楚沒有?包括你那些所謂的家人!」
他強勢的呼吸迫的她有些缺氧,只有這樣他才能開心嘛?
垂眸間,英理淡聲:「嗯。」
得到她的回答,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揚,按著她的後頸,用力侵略的吻不一會兒游到女孩的唇,含糊的話在他喉間漫出:「寶貝,我們繼續。」
蘇柏光一手將她的裙擺推上腰間。
「不要了,剛剛被你咬的好痛。」
揉捏上她的胸,昏暗中,男人眼波蕩漾。
「英理,今天是情人節,我們的第一次,我一定輕點。」
蘇柏光跪在地上握著她的腿。
「你幹嘛?」她心裡亂的七上八下。
而後,猛烈的觸感讓她經不住一聲呻吟,圓眼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快意似狂風暴雨,女孩呼吸急促,咬著唇儘量不喊出聲。
以前刷短視頻,說男生美式前刺扎肚子,她還不理解,頭髮怎麼會扎肚子?
要死,現在總算明白了。
半夜。
室內溫度很高,沁著細汗的女孩累的在床上陷入沉睡。蘇柏光精神卻好的很,眼底浪蕩的笑沒有停止,穿了件衣服,他繞到廚房喝了口水。
打開手機,上面是凱薩琳傳來的新訊息。
「這麼快就有眉目?」
轉到沙發前,將水杯放在茶几上,他撿起由於他們剛剛的激烈而從沙發滑落掉在地上的平板。
應該是英理在這裡拿著玩的。
解鎖一看,短視頻的斑駁的畫面和南邦相關。
屏幕配文【甌角煉化總經理在一線工地與工人兄弟共度水燈佳節】
她剛剛是在看這個?
視頻畫面的光怪陸離映照著男人逐漸黑壓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