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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我們是男女朋友

  風聲尖銳,裹挾著細碎的冰晶,一下下砸在玻璃上。

  不想讓她看到那雙沒有神采的眼睛,所以蘇柏光在室內也奇怪的戴著墨鏡。

  黑膠唱片在唱片機上緩緩旋轉,爵士樂在空氣里流動。他穿著一身寬鬆的家居服坐在落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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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理端了杯熱牛奶想遞給他,可是那個背影太過沉寂,看得她心裡發澀。

  轉到他身前,男人棉質的家居服沒有扣紐扣,只是隨意的敞開,露出腰腹的肌肉。

  英理要幫他穿衣服的時候蘇柏光經常阻攔,摸索著隨便套在身上,就像現在一樣,衣服紐扣不扣,腰頭前的褲子門襟扣松垮,抽繩也不系。

  「喝牛奶。」她聲音輕柔,帶起他的手握住溫暖的杯壁。

  「你喝吧!」

  那雙手無力的垂落,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幾日,蘇柏光經常這樣沉默的呆坐著,他的沉默壓低了周邊所有的快樂,包括她的呼吸。

  放下牛奶,半伏在他身前,英理提議。

  「要不然,我帶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說完這話,她又看了眼屋外的天氣,面色一難,顯然......這不是一個好提議。

  「不用。」他回答。

  男人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轉而,英理小心翼翼的捧起他的臉。

  「蘇柏光,我做什麼可以讓你心情好一些?」

  勾起沒有溫度的笑容,他道:「不用擔心,我沒有心情不好,其實我現在覺得.....人生很多事都是註定發生的。」

  握著她的手指,他語調輕鬆。

  「也許,命中注定我為你而失明。」

  「不對!你不會失明的。不是說的眼科團隊下周會給第二個方案?有希望的。」

  放下杯子在一旁,她順勢貼坐在他身上,英理蜷起腿,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窩在他胸口。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能聞到她頭髮上混著寒意的洗髮水香氣。

  咫尺之間,凝著沉默。

  蘇柏光有可能永久失明!一想到這件事,她的心像被無形的一雙手緊緊擰著。

  不過此刻,英理收拾心情鼓勵他:「蘇柏光,有點信心好不好?」

  也給她一點信心,讓她的心能呼吸。

  男人沒有回答。

  他的喉結在輕輕滾動。心臟正在有力而平緩的跳動,和她的心臟緊貼,只隔著薄薄的肌膚。

  她應該做點什麼,應該做點什麼讓他心情好一點才對。

  猶豫著,纖瘦的手臂摟上他的脖子,英理顫抖的親吻男人粗壯滾動的喉結,溫熱的唇一寸寸沿著他的肩頸肌肉下滑,極盡溫柔,儘量給他安慰。

  蘇柏光的肢體沒有回應,只是呼吸更沉,胸肌隨著升溫的血液在起伏。

  抬眸仰頸,英理想去吻他的唇,觸碰的剎那感知到什麼,蘇柏光的臉一瞥,盡全力躲開。

  他在抗拒她!

  意識到這件事,她倏地僵硬。

  愣住不過片刻,男人手一動將懷中人稍稍往外推搡,推離他的懷抱。支起笑容,蘇柏光轉移話題:「英理,你不是要做甜點嗎?去吧,我等著吃。」

  沒有走,英理滯在原地。

  其實,與之前蘇柏光在村寨對她的親昵,這幾天,她覺得少了許多。他沒有主動觸碰過她,晚上也早早回房。

  他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又不是未成年,在這麼大的房子裡一對情侶每天睡兩間房,就算她沒有談過其他戀愛,不知道別的情侶是怎樣的,可也覺得這個氛圍很奇怪!

  「你為什麼抗拒和我親近?」

  男人尋聲抬望,仿若在審視她的眼睛。

  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麼,臉色侷促,但是她不理解:「我們是男女朋友。」

  手肘撐在扶手上,他的指尖點著額頭:「其實英理,男女朋友也不一定要親要睡覺的。」

  英理尷尬的不知該怎麼辦。

  她有一種自己在求蘇柏光和她親熱,而蘇柏光不願意的感覺。

  不!準確來說是他覺得沒必要。

  「反正我們都清楚彼此的感覺,這樣就夠了。不是嗎?」

  一對彼此相愛的情侶不需要親熱,只需要一起待著就很好了嗎?戀愛是這麼談的?

  她躊躇的沒有答案。

  撐著座椅扶手站起來,摸索到眼前這人,蘇柏光拉著她的手。

  「英理,你只要知道我愛你。」

  說不上來,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但就是很不對勁。但當下,再做什麼也很奇怪。

  「我想吃蛋糕。」

  咬著唇,她迷茫的應聲:「那我去做。」

  屋外的嚴寒沒有侵染到充滿暖意的屋子,一整片卡拉拉白的大理石島台,在暖色調的射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英理站在島台內側,袖口挽到小臂,正專注地將軟化的黃油和糖粉攪打成 pale yellow 的奶油狀。

  手握的杯子熱氣裊裊上升,沒有喝之前那杯牛奶,蘇柏光重新要了杯咖啡。墨鏡後的那雙眼睛直直凝視她,神色陰沉的如同屋外的天氣。

  烤箱的計時器被擰到指定位置,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英理朝他道:「等一會兒就好了。」

  坐在不遠處的沙發,男人的手指敲打在杯壁,「英理,今天多少號?」

  「11月21日。」

  蘇柏光提醒她:「那今天是南邦的水燈節,也是傳統的情人節。」

  啊?

  「我有什麼禮物嗎?」

  英理突然想起之前在海港送他的手環禮物,那原本就是準備在水燈節送他的情人節禮物。

  沒想到這其中歷經這麼多事。

  現在再提起不合適吧?不過蘇柏光放到哪裡去了,也沒看到他戴。

  此刻,門鈴聲響起,這個時候誰會來?

  對上男人若有似無的笑容,英理打開門,冷冽的風及不上眼底那束鮮艷的玫瑰和禮盒出現在門口的溫暖,不遠處的離開的背影是蘇柏光的人。

  「這什麼?」

  她開心的拿進來。

  玫瑰的清香帶著冷意,撥開禮盒,裡面是一隻Tiffany石上鳥滿鑽手錶,她忍不住一聲驚嘆。

  「蘇柏光,這、這......」

  「情人節快樂。」

  女孩撲到他懷裡,蘇柏光握著她的手,摸索著替她戴上,全鋪的海藍寶石在雪白的手腕上流轉。

  太閃了,閃的眼睛疼。

  「全世界不超過20 支的限量版,怎麼樣?喜不喜歡?」

  「這麼珍貴?」

  英理詫異極了,隨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不記得今天是水燈節了......」

  她根本沒來得及準備。

  「沒關係,不是有你做的甜點嗎?對於我來說夠了!比這個手錶好。」

  蛋糕怎麼能和這個相比較?

  男人的吻落在她的腦袋,「英理,天氣預報說明天是晴天,我帶你去伯爾尼看我小時候念書的地方好不好?」

  他終於願意出去走走,英理綻開笑容,心情變得很好,黏在他懷中死死抱住他。

  「好。」

  他們是男女朋友,她有了一點實感。

  烤箱的提示音不知不覺中響起,英理興奮的奔過去,戴著厚厚的隔熱手套,彎著腰小心翼翼地拉開烤箱門。

  一瞬間,被封鎖已久的熱浪撲面而來,混著黃油、香草和烘烤過的麵粉香甜的氣息溢滿整間屋子。

  「馬上可以吃。」

  英理正在脫模,蘇柏光的手機響起來電。

  脫下手套,手背卻碰到模具。

  「啊!!!」

  灼燒感猛地竄上來,她忍不住一聲輕呼,撞的不鏽鋼模具噼里啪啦的掉在大理石台面,發出難聽的噪音。

  不由自主看向不遠處的沙發,男人癱坐在一旁,沒有動。

  臉朝她這頭稍瞥,輕問一聲:「英理,沒事吧?」

  「哦,我沒事,別擔心。」

  蘇柏光回過神繼續和電話那頭的人說話,神色輕鬆。

  「No worries, it was just my girl. Go ahead.」(沒事,是我女朋友,你接著說。)

  捂著灼傷的手,英理眸色忽暗。這幾天,她鮮少看到蘇柏光臉色這麼輕快。

  他在接誰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