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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Rangsit Su Pawkung

  電視畫面里炎炎夏日和屋外的景色天差地別,多國媒體已經架好機器。

  看時間是幾個小時前的新聞。

  不遠處,西裝革履的眾人烏泱一大群,多數是南亞面孔。

  「我們已經看到中美代表陸續抵達現場。」

  「最新消息,備受矚目的惡龍江石油煉化綜合體啟動儀式將於十分鐘後正式開始。巴奇將軍將會發表致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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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聞台切回演播廳現場,瑞士德語正在播報。

  「在當前全球煉化產能向亞太及中東地區轉移的背景下,這一綜合體的啟動恰逢關鍵節點。據現場傳回的消息,該項目不僅將輻射東南亞能源市場,更因其特殊的地緣位置和中美能源部門的同時現身,被外界普遍解讀為或將撬動未來全球能源供需版圖的重要變量。」

  壁爐的火光肆意在跳躍,屋外的天陰沉沉的,靠近窗戶旁邊都能感覺到屋外的寒意。

  「現場最新畫面,兆天集團董事長攜繼承人,正陪同巴奇將軍步入會場。」

  咖啡的香味瀰漫,餐廚什麼都有,英理按著網上的教程正在做巴斯克,握著餐盤的手突然頓了,電視屏幕的畫面里的男人斑駁在她眼裡。

  閃光燈比陽光還要猛烈,快門聲密集如雨,深色高級定製西裝裹著男人緊實肌骨,修長凜凜的身姿像插在陽光下的冰刃權杖,他在畫面的一角,卻吸引了所有凝視的目光。

  很安靜。

  之前蘇柏光能聽到她在餐島稀稀疏疏的搗弄聲,不像現在,安靜的過分。

  瑞士德語他比較生疏了,不過能精準捕捉一些單詞,蘇柏光記得惡龍江煉化啟動儀式應該就是南邦時間的今天。

  身體倚靠在窗邊,能感覺到比中間位置稍稍低一些的涼意。

  掛在耳上的耳機的信號燈在閃爍,蘇柏光接通。

  「少爺,王運乾把那天的監聽器語音傳過來了,我聽了一下,沒什麼特別的。你要聽嗎?」

  失焦的眼睛湧入暗沉,雙手環臂,「晚點。」

  南坡有些擔憂,又道:「Dr. Matthias Weber給你排的手術時間在三天後,你知道的……成功率對半。」

  「Enough.」

  烤箱完成提示聲響起,驚回女孩的思緒。

  不一會兒,一陣糕點的香味充斥開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英理聲音驚喜:「蘇柏光,過來,我第一次做這個,嘗嘗怎麼樣?」

  他把通話掛斷。

  奔來牽起他的手,英理不理解:「站在窗戶旁邊做什麼?今天中午吃個甜點將就下行不行?」

  摸到旁邊的軟軀,他一手攬在懷裡,屈身側臉蹭了蹭她的鬢角,笑著:「還吃甜點?你已經夠甜了。」

  「什麼呀?」

  英理笑的不行:「你哪裡學的?」

  將人緊緊裹著,他親吻著她的臉頰,語氣有些猶豫:「英理……」

  用力託了把她的腰腹貼向自己,男人聲音旖旎:「我什麼時候能行使一下未婚夫的權利?」

  腦子有些空,隨即反應過來,英理耳根泛紅,惱羞的看他。

  蘇柏光一臉嬉笑:「我猜你現在在翻白眼。」

  「現在最重要的是是治好你的眼睛,不是說什麼壓迫到視覺神經了嗎?醫生給了什麼治療方案?」

  男人空洞的眼神里多了些玩味。

  「其實手術成功率不到一成。」

  瞳孔一縮,女孩不忍的圓眼在發愣。

  「本來想等手術成功後再去見你。」

  英理怔問:「如果不成功呢?」

  「不成功.....」

  嗤笑後,蘇柏光無所謂的搖頭:「不成功你肯定不會要我,家裡的老頭子也不會要我了,我就準備找個大房子睡覺,睡一輩子。」

  英理的眼眶倏地紅了,拼命把那股酸澀的感覺壓回去。

  她居住在南邦北部,可從小到大也聽過許多大人聊起南方那個傳奇軍閥家族,阿媽還說她小時候,蘭實軍隊攻進過瑞亞城。

  據說蘭實礦業名下的塔拉尼拉礦場已探明儲量足夠開採200年以上,利潤仍舊死死被初期的英、法公司以及在海外的蘭實家族把持。

  隨便停產一周,會動搖全球鋼鋁價格,倫敦和紐約的期貨市場會像過山車一樣起伏。

  她從沒想過要成為這種複雜家族的成員!

  只不過,如果那場爆炸真的和他有關,蘇柏光就是明知有爆炸仍舊為尋她身赴險境!理智上她知道他是錯的,可是情感上沒辦法指摘蘇柏光。

  緊貼在男人懷裡,她問出那個已經問了無數遍的問題。

  「蘇柏光,告訴我你姓什麼?」

  順勢撫在她發旋上的手指一頓。

  「你說你是南邦人,你們家這麼有錢定是貴族,你們有姓氏的。」

  手指侷促,連呼吸都放緩,思慮再三,女孩終於聽到頭頂湧來的聲音。

  「I'm Rangsit Su Pawkung.」

  *

  湖區小道的路旁,南坡仍舊坐在雷克薩斯中。

  隨便探了眼那幢房子,這兩人換到另一頭的窗戶旁了,他語音回復那頭。

  【還在抱!】

  【你有沒有素質?別偷看他們。】

  【我怎麼沒素質了?他們有素質別在窗戶旁邊親啊抱的,想不看到很難!大中午的我坐在車裡還沒吃飯呢,餓死了】

  很快,那頭彈了個視頻過來。

  嚇南坡一大跳,他順勢掰過中間的鏡子整理了自己,然後按下接通。

  鏡頭裡,夕陽灑在女孩的面容,為她臉上的絨毛鍍上金邊。

  「幹什麼?突然彈視頻也是種很沒素質的行為!」

  「我是想說你,這麼吐槽你家少爺不合適吧?你只是個傭人!」

  南坡反應很大:「你是不是傻子?以為誰都跟你似得是傭人呢,蘇柏光和我是哥們,你懂個屁!」

  他是不是在罵她?班秀在思考。

  看她沉默不語,頓了許久,南坡表情悻悻:「搞什麼?不說話什麼意思,生氣了?」

  啊?南坡為什麼這麼說?

  撇過臉,車外的嘯風仍舊凜冽。

  南坡真搞不懂女人,怎麼這麼容易生氣,哄女人的話怎麼說來著?

  嘖!跟蘇柏光這麼久,一句都沒學到,也是,早學到他現在也有女人親啊抱的。

  算了,他學不來。

  煩悶的看了屏幕一眼,對那頭嚷了聲:「掛了!」

  「我沒生氣呀!」女孩聲音輕軟。

  什麼?沒生氣?

  南坡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又眉一挑作勢道:「我在教你為人處世,你一個在外頭打工做傭人的當然不能脾氣這麼大,知道嗎?」

  教我?班秀在琢磨『為人處世』這個詞,以前好像聽過。

  看她一臉迷糊,南坡笑的不行,猶豫問:「你.....和那個烈哥怎麼樣?」

  反應過來了,女孩怒氣沖沖朝鏡頭那頭嚷。

  「我才要教你為人處世呢!英理和蘇柏光在親親抱抱,這是隱私,你不要看了到處跟人說行不行?我教教你,他們兩要是做生小孩的事呢,你可千萬別去圍觀。」

  「喂!你這說的我和變態一樣!他們倆上床我看什麼?」

  班秀嘴不高興的一扁,那天就是南坡說什麼韓烈喜歡她,搞得她誤會才稀里糊塗發生那件事。

  她聲音很大。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變態!還有啊,你說的什麼烈哥我不認識,如果你說的是韓烈,那麼我現在嚴肅申明,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你別誤會!」

  冷氣好像很低,班秀後頸有些起雞皮疙瘩,移開盯著屏幕的視線。

  男人一步步剜來的眼神就像刀刃刨的她鮮血淋漓,趕緊將視頻中斷。

  班秀沒敢看門口那人,只對著眼前人道:「卓、卓先生,今天不是啟動儀式嗎?回來這麼早?」

  冷冷拽過她的手機,滑動著她和南坡的聊天信息,男人目色很沉。

  手足無措,班秀不太理解這個氛圍,難道她前幾天的猜想是真的?

  將她的手機扔在旁邊,卓定琛渾身在冒火。冷聲吩咐韓烈:「馬上讓Holt 把灣流加滿燃油!」

  韓烈的目光沒有離開那個一臉疑慮的青澀面龐,輕輕一句:「灣流在新加坡樟宜機場保養!」

  「那行,我用砂育·巴奇的空軍一號飛!」

  拽過氣勢疾衝出去的人,韓烈無可奈何壓低聲音。

  「卓少,今天晚上的飯局有美國DOE的首席Ted,還有商務部外貿司的安直主任,他們全部有關於惡龍江石油出口配比問題要和你討論,安瑪部長已經在去的路上了,你不能走!」

  按下他的肩膀,韓烈再次提醒。

  「你現在去瑞士什麼都做不了。英理是成年人,你亂來沒用的!」

  她不在乎他的心!

  一聲冷笑,卓定琛反手甩開韓烈,「我什麼時候說我因為她要去瑞士?」

  看他滿臉陰沉,韓烈有些不安。

  撥撥衣領,卓定琛眼一眯突然浮了絲詭異,倏地四肢松懶下來,他轉身往樓上去。

  「我現在去沖涼換衣服,今天晚上飯局我不會缺席!但是……」

  階梯的轉角處他停頓了會,聲音割人:「警衛軍沒幹完的活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