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邦軍閥蘭實·漢暹兩個孩子手握蘭實礦業漢暹名下所有股份,若其中一人身故,相對股權十年後自動轉給另一個繼承人。」
飛機的舷梯正在放下,凱薩琳又補充。
「蘇提努既是長子又是半個皇室後裔,他的股份所有權占比為 90%,十年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託管協議里註明了如已故繼承人的死因與另一位繼承人有關聯,則此轉讓失效,收益通歸蘭實基金會,幫助社會公益事業。」
為防子女鬩牆,富豪的大多數繼承協議都是這麼設計。
這其中有無數跨國律師事務所和審查委員會為信託機構調查服務,繼承人們難以動手腳。
能聽出電話那頭的呼嘯風聲,卓淮元道:「辛苦了,現在準備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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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託管協議還未更新,要蘭實家兩兄弟同步確認。我當然是回美國幫你理清楚國會那邊是誰在阻撓蘇提努的事,這也是你們葉參謀長心頭的大事。」
踏上舷梯,機場的狂風撥弄著凱薩琳的衣角。
「James,我們母子二人還算堪用吧?」
電視屏幕滾動南邦電視台新聞畫面,緬語主播正在播報。
「惡龍江煉化基地啟動儀式在即,能源部長砂育·安瑪視察相關工作進度,甌角煉化負責人及化工部總經理陪同。」
卓淮元眼眸放光。「你和阿琛都很好。」
「有沒有什麼獎勵?」
「安第斯山脈所有種植園我都安排以極低的市場價轉給奧華錫了,還不夠?」
那塊肥肉是還不錯,不過對於卓淮元來說完全不算什麼。
坐在真皮座椅上,凱薩琳一臉漫笑。
卓淮元警告她:「不過奧華錫和哥武殘部走這麼近,他們與那幾個大型販毒集團都有往來,你們小心踩地雷!」
長沉口氣,凱薩琳眼一眯:「James,我改變不了奧華錫,你明白的。」
家裡的那些人不可能聽她的,而他們都是她的親人,凱薩琳沒辦法放任不理。
掛斷電話,卓淮元身體一舒。
蘇提努和英愛,蘇柏光和46的女兒英理。
卓淮元蒼老的指節叩在純金豹頭拐杖上,思緒複雜。
何秘書敲門進來,在卓淮元身邊佝身,「董事長,過兩天就是煉化基地啟動儀式,定洋少爺剛剛問他可不可以參加?」
卓淮元拄著拐杖站起來。
「Leo,你知不知道,蘭實家的婚事我只需要一樁!」
而阿琛也可以變成真正的卓家人。
*
坐在沙發上握著那張卡,英理的笑容沒有消失過,這是阿爸給她的,他並不是一點都不在意她。
電視畫面短暫的吸引了英理的注意,她拉回心緒。
關於卓家的新聞她一直有留意。
「以前的能源部長不是砂育·那瓦嗎?」
路過她身後的男人思緒稍稍一頓,不遠處的韓烈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
英理回過頭,指著電視裡的新聞問:「小叔,啟動儀式就是後天嗎?」
將西裝外套一旋穿好,卓定琛朝她輕聲:「對,這兩天我都會很忙,待會又得出去,你......」
「沒關係,我自己顧自己,還有班秀陪我,沒事。」
韓烈眼一轉,朝英理道:「你要是覺得悶就去普雲找你朋友玩,護照拿好。」
英理看到那個高大英朗的身影正在撥弄襯衣的袖扣,眸光一低。
她離開嶼境時從垃圾桶拿走了那對袖扣,那時候她想的是卓定琛不配擁有她的禮物。
她絕不回頭!
可是人和人之間的變化簡直如同莫測的風雲。這幾天待在他這裡,是她難得平靜的一段時間。
她能夠愛他嗎?她、她不知道。
陽光漫灑,他凝著那個沉靜的女孩。
很想每次出門前都和她吻別,只可惜,英理不喜歡。她也不喜歡他在這麼多人前離她很近,這幾天一到晚上她就死死黏住班秀。
他只敢在樓上和她親近些許。
「去哪裡都行,叫車隊跟著。」
嘴唇和臉頰的血色好了許多,烏黑的圓眼看著他,稍稍點頭:「嗯。」
忍不住,卓定琛還是湊近那道香氣。
「我出門了。」
半轉伏在沙發背上的女孩躲開他的目光,男人傾身想觸碰她臉頰的手最終落在她的發旋。
她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耳根倏地緋紅,英理撇開眼神不敢看他,只道:「小叔,一切順利。」
他的眼眸浮了光彩。
班秀看了眼時間,一個小時了,他們終於要出門了。
瞟到那個坐在餐島椅子上坐立難安的女孩,弔詭的笑容在韓烈臉上一閃而過。
他當然知道她聽到了那個電話。
她緊蹙的眉宇和避開他的眼神都很好,一切照他的計劃。
打量那道剪影,那天買回來的衣服,英理也讓班秀穿,她們兩身型很像。
大牌的剪裁很好,將她的身軀的線條凸顯的很好,想到那天的觸感,男人的眼波浮了絲蕩漾。
不過她為什麼說和他之間是接客?難道她做過小姐?她不是第一次嗎?
煩得很,又不知道怎麼問。
卓定琛瞟來的眼神讓韓烈驚的按下心潮,他作勢咳了聲。
「班秀,麻煩你照看英理。」
女孩恍惚又用力的點頭,韓烈為卓定琛拉開門。
緊盯那塊,班秀期盼著......只要他們都離開,她會告訴小泥巴的。
突然,胃裡不可抑制反酸上涌,她猛然起身撲到洗手槽。
「嘔~」
捂著嘴,發出壓抑的乾嘔聲,像堵了什麼東西,又吐不出來。
抓著門把手,韓烈心一緊疑惑的望向廚房,從這裡只能看到她衣裙的一角。
「班秀,你怎麼了?」
英理嚇的不行,撲過去。
「沒事,胃不舒服。」
「怎麼會胃不舒服?我帶你去看醫生。」
班秀擺擺手:「不用這麼麻煩,我沒事。之前榔迪嬸說要把昨天的檸檬蝦倒了,我覺得太浪費就吃掉了……」
「那肯定是吃壞肚子。」英理拍拍她的背,又給班秀倒了杯水。
疑惑的心稍稍放下,韓烈關了門。
透過車窗,卓定琛盯著從不遠處行來的男人,手指點著額,一臉戲謔的笑。
直到韓烈坐上車,卓定琛打開雪茄櫃,抽出一支身軀舒展。
「怎麼?你和那小女孩上過床?」
握著方向盤的指節收緊,神色未動,他發動車子,「你怎麼知道?」
車子勻速行駛,長腿在車間撐開的闊面很大,卓定琛吐了口煙一聲低笑。
「烈哥!你眼睛長人身上了,我還不知道你嗎?」
韓烈無奈又尷尬的吞咽。
「要是英理怪你,我可不會管。」
卓定琛搖搖頭,想到什麼又很擔心,嚷道:「哎!你說你玩什么女人不行,居然玩英理朋友,到時候英理可千萬別遷怒於我,要不然我廢了你。」
將方向盤一轉,車隊向右開出莊園,中間的庫里南SUV只有卓定琛和駕駛位的韓烈。
楊釗、韓烈葉升三人的父母都死於幫派爭端,韓烈最為年長,小時候在奧華錫是韓烈一直帶著他玩,直到後來卓淮元接卓定琛回家,凱薩琳也把他們三個送走。
說是手下,其實他們仨和他親兄弟差不多。
想了半天,韓烈將心裡的話吐出。
「阿琛,這兩天其實我一直想問......」
空調吹出的冷氣在玻璃內側凝成一層薄霧,靠在真皮座椅上,猜到他要說什麼,卓定琛的臉上少了調笑。
「別問,你看到的就是事實。」
不知道Aunt 為什麼說卓少和英理在一起會惹怒董事長,可是就他們表面這種關係看來也是沒有結果的。
「你要做卓定琛就不可以和英理在一起。」
除非他們能背著所有人偷摸著,不過看英理也不像能接受這種感情的女孩。
卓定琛覺得莫名其妙。
「為什麼不可以?你以為我會理別人怎麼看嗎?兆天是我的,一切由我說了算!」
「可兆天現在不是你的!」
「所以我要部署,我要讓所有人都沒有辦法只能向我妥協!只要英理愛我,沒有什麼能阻攔我們。」
從後視鏡望過去,能稍稍瞥到后座卓定琛的眼角,情緒在翻騰。
韓烈掂量著出聲:「那......英理愛你嗎?」
夾著雪茄的手一頓。
不知道怎麼說,但他覺得最近和英理的進度很好。
「剛剛我看到她在看以前那個手機里的相冊舊照片,是蘇柏光的背影。」
倏地,后座的男人眸光一暗。
許久,他的眼神轉移到車窗外遊走的風景,止不住神傷。
「反正她答應我不再見蘇柏光。」
信號燈轉紅,韓烈緩緩踩剎。
「阿琛,如果我再問你,兆天繼承人和英理之間必須放棄一個,你選哪個?」
拉回思緒,卓定琛覺得挺稀奇,神色古怪:「你這問題很好笑。」
心思百轉,手機傳來提示聲,韓烈打開【英理小姐出門了,急沖衝要去普雲。】
「當然,價值千億的集團和一個女人相比是挺好笑,是我問的太蠢了。」
他從後視鏡里看著那人滯住的眼神,深深一嗅,指尖尼古丁的味道捲入肺腑,但卓定琛覺得好像又聞到了那天黑火藥的味道。
眼神飄忽的沒有焦點,他聲音喑啞:「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能為我丟命的女人只有一個。」
韓烈垂眼發送信息。
【等我信號動手】
綠燈亮起,車子又開始啟動。
窗外是永遠在施工的天橋,鋼筋像肋骨一樣裸露在將暗未暗的天空下。
好像要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