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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你當然野

  茉莉香味瀰漫在靜謐的夜晚,風吹的芭蕉葉沙沙作響,一群人壓滿了整個院子,王運乾和宋朝輝兩人緊張地背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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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理媽媽在哪?」

  韓烈手指間的煙霧正在他的身體上繚繞。

  一頭雞窩頭凌亂不堪,王運乾看著這攤氣勢洶洶的人簡直快要哭出聲。

  普雲這地方這麼亂的嗎?他努力平復情緒。

  「什麼英理媽媽?」

  這裡只有一個可以堪稱英理媽媽的人,他眼一轉,無措的看著旁邊的宋朝輝。

  他一直受蘇柏光之託為英理小姐找母親,上次英理來這裡後失神落魄在人家度假屋裡待了很久,加之嬸嬸的名字居然和英理小姐同伴喚她的一樣。

  王運乾覺得很稀奇,將那天的事情說給宋叔聽,他的表情很古怪。還想等蘇柏光回普雲的時候和他好好匯報下呢。

  現在這些人是哪來的?

  仔細看了眼韓烈,之前他跟著卓定琛的時候見過。

  王運乾心裡有了打算。

  「如果你是說我嬸嬸,她現在在......」

  「小乾!」

  宋朝輝朝他一聲呵斥,阻止他的話。面朝韓烈這群人,他陡然生了勇氣。

  「我剛剛已經報警了,不想惹麻煩就趕緊滾!」

  韓烈已經很不耐煩,耳機里傳來卓定琛的沉聲,「這男人有問題。」

  掛斷通話,韓烈朝後頭的人眼一點,吩咐:「他兩個小孩在裡面睡覺,拖出來,帶走!」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無法無天,黑社會嗎?」宋朝輝失控大喊。

  *

  床上呼吸勻稱的女孩突然心慌沁汗,沒有邏輯的夢裡,只有那個人一直在走,她快追不上。

  「你去哪?」

  「等下我!」

  伸手去碰,指尖卻掠過他的衣角抓了個空,她拽不住他。疾步去追,又摔在地上。

  耳畔只有那個男人踩在稀疏的樹葉上的聲音。

  她不解的痛喊:「你到底去哪?」

  前面的男人終於滯住腳步,稍稍一偏頭,她甚至沒有看到他的神情,隨即,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你去哪?蘇柏光!」

  哭喊著醒來時,英理的視線被眼淚模糊,捂著心跳加速的心扉,難受不已。

  蘇柏光、蘇柏光他在哪?

  一個噩夢而已,為什麼如此不安?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清晰,像什麼東西正在斷裂。

  男人的手指在身側慢慢收緊,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嚓聲,黑暗在他四周流動。

  壁燈與屋外泳池反射的池底暖光交織在昏暗的屋內,直到許久,英理才看清身邊的輪廓。

  嚇她一大跳,連熱淚都止住。

  「小叔......」

  下一秒,英理被卓定琛從床上攬起。

  「幹什麼?怎麼了?」

  男人沉默著,只是呼吸不可抑的粗重。

  抱著她轉到室外泳池的躺椅上,強悍的手臂和肩頸包裹她整個人在他懷中。

  「小叔......你幹嘛?」

  卓定琛支起笑容:「別說話,我們看星星。」

  抱著她耳鬢廝磨,男人聲音溫柔:「英理,我們看一整晚星星好不好?」

  看一整晚星星?

  好熟悉的話。

  明亮的夜籠罩著整片大地,抬眸間,密密麻麻的星點鋪滿整個穹頂,像灑在銀河的碎鑽,也落入她詫異驚喜的眼睛。

  不過片刻,借著泳池裡的暖光,驚詫下突然神傷的烏仁刺痛一直凝視她的目光。

  卓定琛瞳眸一縮,挑起她的下巴,氣勢凌冽。

  「不要告訴我你在想蘇柏光?」

  那個迷惑的夢境充斥在她腦海的每一個角落,就算她否認,卓定琛也知道是。

  半坐起來,按著她的後頸稍稍一轉,迫使她直視他的眼睛。

  「英理,你為什麼怕我有危險,翻越汝浪山來找我?」

  這該從何說起?

  英理無法說出自己是因為認出了4年前來她家搜捕卓定琛的覆面人是蘇柏光,加之班秀在英愛姐家注意到的不對勁,所以她猜他4年前沒有成功,最近可能又要下手。

  無法言說。

  她不想看到這兩人對付對方,只能盡力阻止。

  「你是不是也覺得蘇柏光很不對勁?」他壓低聲音:「那麼……你知道他是誰嗎?」

  凝著她,卓定琛神色鄭重,一字一句。

  「他的全名我想應該叫Rangsit Su Pawkung,蘭實·蘇柏光!」

  蘭實!

  英理瞪大了眼睛,這個姓氏在南邦震耳欲聾。

  蘭實家盤踞南邦南部,19世紀末,蘭實集團首先開展與英國人的貿易,直至南邦被殖民者入侵,皇室倒台。

  後來殖民者離開,他們組建武裝軍控制了整個國家的近半區域,蘭實家族占據的寶石礦區,是當年支撐經濟落後的南邦GDP的唯一來源。

  甚至有老人說,蘭實家族就是另一個皇室。

  他們覆滅距今不到30年時間。

  雖然於英理而言是歷史書上的名字,不過街頭巷尾的大人們閒聊時都會隱晦的調侃,聽說至今砂育家的將軍們還在搜捕當年逃竄的蘭實叛軍將領。

  蘇柏光怎麼會是蘭實家的人?

  實在難以置信。

  那個為她煮椰奶面,教她開車的人,說要和她結婚的男人,她對他好奇了這麼久,他竟出身歷史書上的家族。

  「雖然蘇柏光這個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假的,不過蘭實這個姓氏肯定是真的。」

  「那、那......」

  「我告訴你他的真實身份是要你知道這個人有多危險,謨山山腳下的爆炸一定和他們家有關,你知道傷亡多慘重嗎?」

  男人狠戾的氣息湊近了她,英理有些愣。

  「他們家很危險!你不許再想他,不准再叫他的名字,夢裡也不行!」

  眸一低,她錯開卓定琛的逼視。

  「英理!」

  看來小叔知道的東西比她想像的多,按下自己困惑的心潮,再次凝著他的眼睛,她語氣堅定:「好,我不會和他在一起了。」

  但至少所有事都要有一個結果,她要知道蘇柏光現在在哪,是否安全。

  那雙憤懣深邃的眼睛突然放光,他之前就不應該那麼想她,英理明明是在乎他的,怎麼會幫蘇柏光和卓英愛對付他呢?

  簡直大錯特錯!

  「寶貝,我要你不准再見他!」

  掩了心緒,英理微微點頭。

  而後腰肢被他更加用力的摟抱在懷,卓定琛興奮的不行,女孩眼一轉,掂量著輕聲:「我什麼時候可以走?」

  「說了等你腳好。」

  咬著唇,英理道:「我是在鄉下長大的野孩子,不怕這點小傷。」

  抱著她半轉,英理被他放在椅子上,男人整個重量壓來。看著他嬉笑戲謔的眼睛,她竟然不再害怕。

  「你當然野,小泥巴,你是第一個敢割我喉嚨的女人!」

  撇過頭,她嘟囔著:「那祝你找到第二個。」

  「怎麼這麼心狠?」

  他掰過她的下巴,湊過去:「讓我親親行不行?」

  意料之內,那雙手馬上推抵上他的胸膛。

  「不要。」

  反正他們有時間,卓定琛笑笑作罷。

  食指刮著她撇過臉的鼻子,想到什麼一挑眉:「你說感覺不到我愛你,我知道之前我們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但是從今天開始,我都會彌補。我要你身邊永遠有愛和溫暖。」

  韓烈一定會弄清楚英理阿媽的事。

  隔著薄薄的布料,英理能感覺到他體溫的炙熱,甚至全身血液在熱切奔騰,他的呼吸磋磨著她的心跳。

  怎麼能在發生那種事之後還和他這麼親密?她自己也弄不明白,但這應該是錯的吧?

  無法對視近在咫尺的熾熱目光,但英理很確定自己不會做他的地下情人,只要見到蘇柏光,確定了他的安全,不管他打算對小叔幹什麼,她都要就4年前那件事和他開誠布公談一次。

  而後,她不會再留在這裡,遠離這兩個人,到時候一切都能回到正軌。

  短暫的一思,英理覺得走之前自己還要去見見阿媽,遠遠看一眼就好。

  卓定琛手機來了條信息。

  【搞清楚狀況了,現在去陀山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