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suggest you transfer to the Mayo Clinic.」(我建議你們轉去梅奧診所)
南坡詫異的抓緊手機,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沉寂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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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秀拿著手機舉了半天,這信號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麼南坡不回她信息了?
撥電話,還是打不通。
【你讓蘇柏光趕緊聯繫英理吧,她在瑞亞找他,還有英愛小姐也請你打給她。】
班秀髮完消息,穿過商場大門口的持械安檢,因為昨晚的爆炸,各大公共場合檢查更為嚴格。
「班秀!」
桑頓從對面馬路疾衝過來大喊,不過商場內嘈雜,視線里的女孩注意力在手機上聽不到。
門口的持械安保攔住這疾沖的兩人上下掃視,他們穿著破爛的背心,骨瘦肌黃,手腕上的針孔矚目,只一眼,誰都能辨認出來這兩人定是多年的老毒蟲。
保安們蔑視的眼神直直盯著他們,不需要開口,桑頓知道這種地方不是他們能進去的。
「桑頓,這是誰?」
站在強烈的陽光下,就算雙手為眼睛投下一片陰影也看不清裡面的情形,不過桑頓很確認他沒認錯,眼放精光,一拍同伴的肩膀。
「我家的大財主!」
揚塵隨著尖銳車笛聲在空氣中飄揚阻止視線,街道上小販穿梭在緩慢行過的車流中吆喝。
韓烈開著車在路上無聊亂晃,又在手機上查看車隊中唯一離開莊園的那輛位置顯示,想了會,隨即他撥通一個電話。
「你回去吧,我去接。」
……
手裡提了幾個袋子,班秀驚訝的不行,這種地方果然貴的可怕。
烈日下,不遠的街道上在冒煙,有烤沙爹肉串的味道,她的肚子很合時宜的咕咕叫,這才想起中午還沒吃飯。
咦,也不好讓人家司機小哥久等。
買兩個串吧!
將袋子扛在肩上的時候,有個人影突然竄出來阻在路中間,嚇她一大跳。在看清眼前的人影后,班秀失去了好心情。
桑頓朝她上下打量,興奮不已:「小妹,聽說你把家裡的債都還清了?還能買這麼貴的東西,在哪發財?」
班秀警惕起來:「讓開!」
「問你在哪發財怎麼不告訴我?哎,算了,要不你給我點錢?」
「我沒有錢!」
「我不信!」
桑頓點了點旁邊的人,轉成中文:「這我中國朋友,可有錢了,暫時周轉不開而已,我會還你的!」
不消再說,班秀疾步繞開這兩人,桑頓一個箭步衝上去將她扛在肩上的紙袋搶下來。
「你幹什麼?」
推搡著,幾人轉到旁邊的巷道口。班秀從桑頓手裡搶回來手提袋。
兩人情緒激動的嘰里咕嚕,桑頓的朋友聽不懂,不開心的插話:「美女,你是桑頓的妹妹,幫幫你哥。」
瞪了他一眼,班秀看到他手腕上方的針孔,這個人的情況明顯比桑頓更嚴重。
沒好氣,她面朝桑頓說的卻是中文:「不知道你在哪交的狗友?拜託你認識點正常人吧!」
什麼狗友?是不是想罵他們倆狐朋狗友?
來不及細想,旁邊的男人神色慍怒,大吼:「怎麼說話的?你知道我認識多少有錢人嗎?狗眼看人低!我呸!」
他稍稍一瞥她提的袋子,發現全是名牌,朝桑頓神色揶揄:「你妹這不會是接客賺的吧?」
瞪了班秀一眼,看她氣恨的沉默,桑頓思緒一捋,笑的幸災樂禍。
「搞什麼?真的?」
他拍拍朋友的肩膀:「我阿媽把我妹當個寶,說我吸粉是垃圾,結果她在外面接客了!哈哈哈哈哈……」
桑頓笑的肚子疼。
接客?
這事有這麼好笑嗎?班秀疑惑的看了這兩人。想了想又道:「給家裡還債的錢的確是我客人給的。」
旁邊的男人邪笑的打量著她:「要說呢小妹你的資質還可以,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大老闆?」
不是很明白,但是他們笑的她很不安,一句話都不想再說,班秀抓緊袋子就要走。
那人打量她這一身女傭服很不理解。
「走什么小妹,我認真的,聽桑頓說你給家裡還了十多萬債呢,沒錢了吧?」
他一挑眉,笑的隱晦:「做傭人多辛苦,我再給你介紹幾個中國老闆,以你的資質肯定還能再賺。」
介紹老闆?給她介紹工作嗎?
班秀一手撣了衣襟,朝那個男人疏離的笑:「我目前很穩定,以後有其他老闆需要再說。」
朝桑頓轉為緬語:「桑頓哥,沒事我就先走,僱主那邊還在等。」
黑色襯衣裹著男人渾身升騰的怒火,班秀半轉時一個沒看清,直接被韓烈拽走。
等等、他怎麼會在這裡?
桑頓兩人遙遙望著,搞不清楚狀況。
車子勻速行駛,狹小的空間裡滿是低壓的沉默,韓烈沒說話,車內冷霜壓住了班秀的呼吸。
他肯定看到桑頓哥了,她破爛的家庭被他又多看到了一部分,他肯定看不起她,沒有人會看的起她的。
班秀心頭湧上股羞恥。
車子停進莊園時,韓烈還是那副眉頭緊蹙面色鐵青的模樣。
他好像很不高興,怎麼了?班秀莫名其妙,回想起剛才,她沒說韓烈壞話呀。
車已停穩,韓烈沒理她,班秀能感覺到他呼吸深沉,猶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
手指搭上把手想拉開車門,下一秒被男人強勢拉回來。
她瞪大不解的眼睛。
緊盯著她壓抑怒火,韓烈氣憤低吼:「剛剛那些人是誰?你和他們說什麼,我是你客人?」
原來他聽到她說這個。
「那是我哥。」她聲音很小。
班秀疑惑的移開和他對視的眼睛,其實他們本來也沒什麼關係,韓烈不喜歡她卻和她睡覺,之後給了她錢,而她也為了給家裡還債用了。
這如果要用一個中文詞來表達,她應該可以稱呼韓烈為客人吧?
以前和塞嘍街搬椰子的小潤一起學中文,他告訴過她,如果一個男人不喜歡一個女人卻和她睡覺了,女人還接受對方的錢的行為,統稱為女人在「接客」。
她搞不明白,很多中文詞她都搞不明白。
低眸沉默的眼睛讓男人心情稍稍平復,她不敢回答他的話。
捏起她的下巴,韓烈眼眸複雜不解。她明明喜歡他的!
「為什麼這麼說?你到底什麼意思?」
班秀覺得下巴都被他捏痛,趕緊推開他,想到那件事只有酸澀和難堪。
「字面意思咯,你中文比我好,難道聽不懂?我們兩之間那天發生的事不就是我在接客嗎?」
小潤和她說過中文很複雜,有時候一個詞在一個環境是一個意思,換了個環境又是另外一個意思,但這句話她應該沒表述錯。
說完這話,班秀轉過頭去看窗外,莊園的綠太濃了,濃得化不開,陽光下蓊蓊鬱郁的。
車內的男人不可置信的瞳孔放大。
「你再說一遍!」韓烈的聲音又輕又啞,自己卻察覺不到。
他說過對她沒興趣,她都記得。
班秀抿緊嘴:「放心!那天的事我不會對人說。」
如他所說,她是成年人,這種事很平常,太過耿耿於懷會讓人覺得可笑。
班秀打開手機,南坡還是沒有回她消息。到底小泥巴的男朋友會不會聯繫她?
下車提著手袋,走進屋子,班秀看到小泥巴的小叔正坐在大廳里,榔迪嬸在他身邊說些什麼。
「她們大概就聊了這些。」
班秀在門口只聽到這句話。
陽光從屋外漫灑進來,她放下東西朝卓定琛雙手合十行禮。
「請問小泥巴呢?」她聲音軟軟的。
「她在上面睡覺。」
卓定琛停在她眼前,看了眼地上的紙袋,從這裡能通過格柵窗眺望到不遠處韓烈狠狠摔了車門,瞪了一眼他們的方向。
這是搞什麼?
拉回思緒,想起榔迪嬸聽到的這兩個女孩的對話,他朝班秀問:「英理找到她媽媽了?到底怎麼回事?」
夜幕降臨,她還沒醒。
放輕腳步,床上的女孩睡姿亂七八糟,男人禁不住眼眸浮笑,為她蓋好被子。
為了睡覺更舒服,他把她腳上的紗布鬆了。壁燈柔和的灑在一旁,光暈化在她臉頰的輪廓,他握起那雙受傷的腳,忍不住俯身。
溫熱的唇覆上軟糯修長的腳丫,心疼的重重嘬了一口。
「你怎麼會感覺不到我愛你呢?」一手撐在床畔,望著這張恬靜的睡顏,卓定琛很不理解。
「Mei Mei re... Mei Mei…」
睡熟的女孩翻了個身,嚇他一大跳,需要很認真才能聽清楚她的喊什麼。
媽媽。
悄悄為她撥開覆在耳邊的頭髮後,卓定琛朝室外的泳池走去。
屏幕上是韓烈的來電,他按下接通。
「卓少,已經找到王運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