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在雨林深處肺腑仿佛都得到清洗,英理數不清日子。
那時候和跳跳在玩蹦床她昏過去了,再醒來的時候,是跳跳家的傭人在照顧她,說她已經昏迷2天,好像發高燒。
跳跳一家有事情先離開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
主人家說讓她隨便住,無所謂,沒人敢到這裡打擾。
很離奇,英理就這麼住到現在。
王運乾坐在一旁咬芒果。
他那天追出來,後來碰到陳綏安家找女兒的大隊,人家有監控畫面,他認出英理了。
這幾天兩頭轉悠,把那天的情形說給宋叔聽,他能感覺到宋叔心裡好像憋著什麼話,但他不肯告訴他。
下次等蘇柏光忙完了,他要好好和他當面說。
雖然不知道蘇柏光到底在幹嘛,不過人家畢竟付了錢給他,英理小姐這情況,他只能看著。
英理覺得這段日子很平靜,很快樂。
手機都壞了,壞的挺好,除了在看到王運乾時會平添那麼一絲心煩。不過止住思緒不去想那些糟心事,還不錯。
她要好好思考人生接下來的路。
或許去流浪吧,她可以買一把小提琴,週遊世界,沿途街頭演奏為生,一路風餐露宿,每天都是新的風景。
沒有愛她的家人,所以沒有能停靠的家。
漂泊,也是一種人生。
王運乾把英理被雨淋壞的手機卡取出來,重新在街上給她買了個二手機裝上。
王運乾有時候撥通蘇的電話讓她喊兩句,她也很不耐煩。
蘇柏光只能把這一切歸咎成他無法去普雲陪她,而英理在發脾氣。
「英理小姐,這兩天嬸嬸去陀山了,我要回去帶娃了,你自己在這裡沒問題吧?」
柔軟棉麻及膝的長裙是跳跳媽媽的,英理穿著很合身。
彼時,她正踏在草坪中將棕櫚葉撕成條狀放在蹦床上晾曬,大廳的沙發上擺著她前兩天的編織太陽帽失敗品。
「放心吧,聽說這個度假屋的主人來頭很大,這一片沒人敢過來的。你別怕啊!」
不自覺勾起笑,這個奇奇怪怪的王運乾,因為蘇柏光僱傭而照看她,不過她確實有感覺到他的關心。
他還是那個不打理就變成雞窩的髮型。
終於,英理開口。
「你嬸嬸是去陀山看專家門診嗎?她身體哪裡不舒服?」她記得他之前說過。
看她有興趣,王運乾也多答了幾句。
「我嬸嬸腦子有點不舒服,不過是老毛病了。」
腦子?
沒有再搭話,英理眉眼一低:「你去吧,不用擔心我。」
臨走了,王運乾又趴在門口,瞟了眼茶几上的手機,對著後院那頭的人影喊。
「英理小姐,你沒事開下手機吧,關心你的人聯繫不到你會很擔心的。」
很快,王運乾開著那輛老豐田離開。
赤腳的女孩踩進屋,駐足在茶几旁許久,當時看到他在插手機卡,英理惡狠狠扔了句:「你要打開我就扔掉。」
她才不要理那些莫名其妙的事,跟她無關。
喝了杯冰飲,她一直緊緊的握著手機。
今天多少號?眉一跳。
在室內踱步許久,冷霜灑在她潔白修長的後頸,英理心裡更添迷亂。
*
安扎市是砂育軍政府行政中心所在地,不過南邦皇室自古安於瑞亞市謨山。
謨山位於瑞亞城區西面,說是山,其實不到300米高度,不過好在面積寬廣。山上建宮殿,寺廟,山下河流環繞,環境得天獨厚。
瑞亞機場。
下午仍舊烈日當空,一架架私人飛機降落,像倦鳥歸林。
芭蕉樹在跑道盡頭輕輕搖曳,周邊的跑道都在不停近進,機翼噴塗各種神秘徽標的都有。
空客ACJ319的龐大機身停在停機坪最顯眼的位置。艙門打開已經有一會兒,卻遲遲沒有人下來。
過了幾分鐘,一個穿深灰色定製西裝的老年男人才出現在舷梯頂端,他停了一下,手搭在扶手上,看著遠處正準備降落的另一架龐巴迪,若有所思。
身後有人給他遞上純金的豹頭拐杖,卓淮元能看到不遠處的接待人員鋪了整個機坪。
機坪風卷,正中間最為醒目的男人雙手插袋。
一身藏青的獵裝襯衣,西褲筆挺,卓定琛的發被風吹的往後捋。
卓淮元的身後又陡然出現一個穿著行政夾克的中年男人,身形魁梧幹練,一雙眼睛精銳泛光。
兩人互相謙讓了番誰先下梯,卓淮元最後笑著:「承讓承讓。」
一步步從舷梯上踏下,朝那個身影走向前,卓定琛眉一抬,伸手握住他的手肘。
「父親。」
盯著他,卓淮元沒有過多的神情。
卓定琛的眼神挪到後下來的男人,又喚:「葉參謀長,您大駕。」
葉雲飛一聲吼笑:「阿琛,我這次私人行程,跟你父親來見世面,你就別稱職務了。」
工作人員向前,卓定琛笑著禮貌作了個請。
「葉叔,先請去下榻酒店休息吧,皇室私人晚宴明晚7點開始,今明兩天,您不嫌棄的話,我做東好好招待招待您。」
「那可多謝阿琛費心,淮元兄,你的家教好啊!阿琛現在完全獨當一面,你該欣慰。」
卓淮元還是那張老套又生硬的笑容。轉瞬,葉雲飛上了車隊。
機翼的航行燈還在閃,天際的顏色開始有了變化。卓定琛看了手腕上那支百達翡麗鸚鵡螺,並在卓淮元身邊。
「你現在厲害啊,在南邦做起東道主了,安排的頭頭是道。」
「我是您的兒子,自然不能丟您的臉。」
卓淮元一聲冷笑,車已經開到他們的不遠處,卓定琛向前拉開加長林肯的車門。
「爸,請上車,我們一起去接媽咪。」
加長林肯緩緩停下的時候,前後車的韓烈、楊釗、葉升已經下車,戴著墨鏡西裝筆挺,駐守在側。
飛機的舷梯正在緩緩放下,艙門打開。
高挑的女人一身黑色真絲長裙及膝,在熱帶的風裡輕輕貼著腿,墨鏡架在高挺的鼻樑,遮住大半張臉,還戴著一個寬大的平頂大檐帽。
看不清神情,她的腳下更是踩著近10厘米的高跟,鞋跟刮在舷梯上,有些刺耳。
透過車窗,卓淮元的情緒明顯有些激動,凱薩琳站在不遠處駐足,能感知到車內坐著那個男人的憤怒情緒。
「好久不見,兒子。」女人一雙深不見底的銳目若有似無的掃過那輛車,氣勢迫人。
只能通話的聲音如今又再次出現在他耳畔,卓定琛這張臉跟韓烈7年前回去時拍的視頻相比,好像沒什麼改變。
眼睛有些澀,手指抓在車門,他輕喚。
「媽咪。」
「Aunt.」
掃了眼旁邊的三人,凱薩琳很滿意。
車裡那隻豹子渾身的赫意似潮水瀰漫,拐杖立下車,連同他的腳步。
凱薩琳一步步走近這父子二人,臉上玩味地笑沒有消失過,卓淮元滿眼都是壓抑的怒火。
「4 年不見,在我下定決心剝了阿琛的皮之前,你終於肯出現。」
他的聲音很輕,只有卓定琛和凱薩琳聽到。
瞳眸猛然一縮,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穿著獵裝襯衣的男人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鈍擊。
「兒子,明天晚宴見。」凱薩琳朝卓定琛輕笑一聲。
什麼意思?不讓他跟著他們?
可是他還有好多問題。
看出他的心思,凱薩琳拍拍他的臉頰,「你可是你父親唯一的兒子,擔心什麼?」
卓淮元一臉吭哧,似乎覺得這是天下最大的笑話。
稍稍阻住卓淮元,望著他的眼睛,卓定琛的心臟似乎還沒有從那句鈍擊中恢復。
「自始至終,您都是我父親。」
*
前幾日的暴雨讓街頭巷尾的空氣濕熱粘稠,裹挾著夜茉莉甜膩的香氣,水果的清香和晚風飄蕩在空氣中。
謨山山腳的岩普納酒店重兵把守,通往山上的道路燈火通明,晚宴明天才開始,但山上山下已經熱鬧許久。
夜11 點。
一列奔馳車隊從酒店駛出,均速行駛在謨山山腳通往城外的馬路上。
50 分鐘後,駛進一處山野佛寺。
檀香滿溢,佛寺四周已經圍了很多保鏢。從岩普納酒店駛出的車隊徑直開進這家佛寺的石板路。
周邊黑壓壓的,只有房間散發出光亮。
下車前,保鏢又將車子團團圍住,前刺發梢的男人像不羈的太陽,從屋內走出來笑臉相迎,罕見的穿了身西裝。
南坡駐守在側。
蘇柏光向前熱情相握葉雲飛的手:「葉參謀長,好久不見。」
他一一打招呼,笑容和煦。
「卓董事長,凱薩琳阿姨,來,裡面請。」
*
暗色籠下,泳池的波光粼粼映照一旁來回踱步的身影,卓定琛眉頭緊皺。
媽咪不讓他面對父親,是不是要和父親協商什麼事情?
下定決心剝他的皮!
看來他弄這個項目,不肯歸還股權是徹底惹怒他了。
韓烈有些擔心,從屋裡拿著酒杯步來遞給他:「卓少,你這是動軍方的部署,不妥吧?」
接過威士忌,冰球在酒液中晃動,卓定琛手肘撐在護欄上,眼神篤定。
「惡龍江石油煉化建成後,預計年產出值能占南邦全國年GDP 6 成。葉雲飛想要砂育軍政府什麼立場,我都可以給他辦到。」
當然,這其中最重要是就是保證甌角煉化在他手裡且獨資惡龍江。
需要政治避難且和南邦皇室培雅公主有關係的家族不查不知道,一查簡直一目了然。
已經和莫婉確認卓英愛合作的對象是威夏,加上這幾天跟蹤那幾輛車去的建築位置,蘇柏光要做什麼很明顯。
既如此,他就來個釜底抽薪。
遠處的惡龍江燈火通明,遙遙望著,卓定琛眉一抬。
「砂育軍政府過幾年要換屆,頌帕販毒,那瓦家和毒販資金來往從來沒藏著,葉雲飛不會喜歡。明天,就讓蘇柏光先幹掉那瓦,然後我們再把前南邦軍閥家族蘭實端掉!」
只要有葉雲飛的支持,他將有和卓淮元談判的籌碼。
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卓定琛五官一擰,灼燒感從胃裡蔓延至全身。
「卓少,如果蘇柏光真的沒了,英理……」
英理那邊怎麼辦?
韓烈心裡猜的那件事沒有證實,不過就之前來看,卓少和英理也很親近。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他的面色沉得駭人。
頓了刻,冷聲:「這個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沒顧得上韓烈的詫異,卓定琛半轉身朝屋裡走去。
晨曦透過滿目青綠灑在房間,喚醒沙發上沉睡的女孩,揉著惺忪的睡眼。
原來天又亮了。
英理雙手抱膝,看著眼前的手機,開還是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