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普納酒店,清晨。
總統套房內,咖啡正在冒熱氣,年近50的女人保養得當,一絲皺紋都沒有,沒有人能準確猜出她的年齡。
握著咖啡杯,裹著一身浴袍,空氣里是好聞的香氛氣息。窗簾自動往兩邊敞開,凱薩琳仰頭閉眸深呼吸。
不遠處的的男人兩鬢斑白,看著這個女人,眼眸複雜翻湧。
「蘭實家那個孩子有點意思。」昨天晚上的面談,她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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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不遠處卓淮元眼神里的怒火,凱薩琳步近他,聲音戲謔。
「James,現在是你求我,怎麼還這麼大火?」
不是卓淮元之前威脅她要殺了阿琛,她原本不考慮出現。
雖然知道他說的是氣話,但是凱薩琳來的時候就決定了,如果他一定不要阿琛,上天註定她的心愿無法完成,那麼她認。
可兩天前,卓淮元煞有其事的告訴她,來到瑞亞,會有一件大事和她商量。
他既然求她辦事,那麼攻守異形。
「他的父親究竟是誰?」
抿了口咖啡,凱薩琳輕笑:「這重要嗎?反正所有人都知道阿琛是你兒子,他很愛你,你昨天聽到了。」
想起昨天機場那句話,卓淮元神情又生了些柔和。
「你想找誰替阿琛?你還有孩子嗎?」
卓淮元在瑞士治療的是什麼毛病,她有眉目。
「你還能有孩子嗎?」
額角一跳,卓淮元神色尷尬。
凱薩琳拍拍他的肩:「這麼大年紀,別折騰了。阿琛很尊敬你,就算當他是養子,也有感情吧?」
卓淮元一聲冷嗤。
「有什麼感情?我的話他什麼時候聽過,他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狼!」
「你老了,聽你的話兆天只會在原地踏步。」
撇開眼神,卓淮元語噎了。
歷經數百年,海港兆天持股全亞洲第一的生物醫藥、前五的合資銀行,與各國合作基建,南非還有礦業,營收穩定,再加倫敦、紐約那邊的股權加持,其實日子很好過,不需要大邁步伐。
只不過,被他們壓了一頭也是真的。
在亞洲,無論幹什麼,確實沒有南邦惡龍江項目所帶來的隱藏屬性更令人矚目。
介入了這個扼南亞咽喉地區的局勢,連軍方也跟他商量著,如同阿琛之前說過的,北京也高看兆天一眼。
想到這裡,卓淮元的心裡又有了些變化。
但是,他還有一個結。
「我只想知道20 年前那場飛機失事和你到底有沒有關係?」
凱薩琳懶得再廢話。
「4年前我就回答過,你不信。現在我還是那句話,我從來沒想過回到你身邊,我去害你的老婆孩子幹嘛?這個消息到底是哪裡來的,目的是什麼,你自己去搞清楚。」
當年海港兆天大面積買下安第斯山脈藥材種植地,奧華錫也有種植園,瞄上了這個中國來的資本大佬,凱薩琳的父親作為奧華錫的眾頭目之一,在卓淮元來哥倫比亞考察時讓她去聯絡感情。
和之前卓淮元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凱薩琳年紀輕輕,手心卻都是槍繭。
她美麗高傲又鋒利,卻不得不向他臣服。知道她是沒得選,所以他覺得更有意思。
凱薩琳生下阿琛的時候,他還在美洲陪她,後來,海港集團新事務日益增多,他有了更多事情忙活。
很多年裡,他甚至沒想起這兩母子,直到家裡的妻兒出事,他的身體同時病變。
卓淮元這輩子不可能再有孩子。
為了不讓奧華錫和兆天扯上關係,卓淮元接回卓定琛,做主讓他們母子不要再見。
自從四年前何秘收到風,他的原配妻子和三個孩子的飛機失事可能與哥倫比亞勢力有關,他才想到她。
DNA鑑定早已經做過,不過當年是在美洲做的,卓淮元心血來潮再做一次。
結果果然令人詫異,想來那時候就是凱薩琳做的手腳。
他是真沒搞懂這個女人!
「你沒讓他見自己的親生父親,他不是我兒子,你卻把他送到我身邊,凱薩琳,你到底想幹什麼?」
步入衣帽間,女人褪了浴袍換衣服。
「無可奉告!」
光滑緊緻的身軀吸引著這裡唯一的目光,卓淮元的眼神泛出一絲光亮。
男人老了,也終究是一個男人。
她也快50了,卓淮元搞不明白,怎麼會有這種美艷又不老的妖精?
套上連衣裙,凱薩琳抓著捲髮頭一偏。
「幫我拉下拉鏈。」
頓了一刻,卓淮元朝那個吸引他的目光走去。一陣香氣撲來,拉鏈的齒輪隨著他的力道往上游。
凱薩琳笑著轉身。
「James,你問題不要這麼多。一句話,你想要我幫你接回蘭實家另一個孩子,促成兆天和你們軍方的利益同盟,我可以給你辦到,你不想留阿琛在你身邊我也不勉強。」
十幾條顏色不同的鑽石項鍊睡在絲絨禮盒中,陳列在一旁,凱薩琳一一拿出來試戴比對。
「不過你想清楚了,你們卓家的兄弟姐妹孩子這麼多,誰有能力真正幫到你,和你一條心,你自己考量。」
走過去摟緊女人在懷,卓淮元語氣里的威懾擋不住。
「再有能力,阿琛也不是卓家人,我不可能把兆天送給一個和卓家沒有血緣關係的人。」
這個問題留給卓淮元思考,凱薩琳沉默的手指停在那條加勒比碧璽項鍊上。
身後的男人一笑。
「就這條吧,襯你。」
卓淮元挑起那條項鍊,為她佩戴。
「蘭實家那個孩子鄭重其事,請你答應他和你家侄孫女英理的婚事,承諾南邦南部礦產將有兆天的一席之地,你又賺到了。」
這是昨天晚上蘇柏光的提議。
46的私生女他沒見過,不過能給兆天集團換取這麼大的利益,沒理由不答應。
「蘭實財富託管是瑞士的隆奧負責,你幫我搞清楚他們家的資產是什麼執行規則。」
以凱薩琳的關係網,卓淮元覺得這不是難事。
女人一聲嗔笑:「又開始使喚我幹活了?從昨天到現在,見你不到24個小時,任務挺重。」
戴好那條項鍊,對鏡握住她的肩膀,卓淮元眼半眯。
「這是你欠我的。」
凱薩琳摸著頸前耀眼的鑽石,在鏡中對視上身後那人的眼睛。
想到昨天蘇柏光的話,卓淮元有點擔憂:「他要親自參與營救行動你也答應?不會有什麼岔子吧?」
畢竟,蘇柏光要是出事他沒辦法和葉雲飛交代。
「人家救兄心切,況且他的教父可是前美軍海軍陸戰隊的教官克洛爾,你沒聽過這個名字自然不知道,那可是Best of the best!昨天從他退彈的姿勢我就能看出來,蘇柏光絕對是個控槍高手。」
那還是他們一行人進屋時,凱薩琳隨意道了句,不喜歡靠近她的保鏢荷槍實彈。
蘇柏光當即就把身邊駐守那人腰間的槍拿下來,退彈匣和槍膛,整個過程不到2秒。
聽到這話,挑起凱薩琳的下巴。
「我很好奇,你對他評價這麼高,那麼這位Best of the best 教出來的蘇柏光和你這個妖精教出來的阿琛,誰更強點?」
*
早上十點的烈日已經有了灼心之勢,南邦的街頭巷尾都在都沉浸在舉國的喜悅中。
看著手機里湧入的信息,英理心焦的不行。
煙花店、殿下誕辰慶賀圖、宮殿遠景圖……謨山宮殿在陛下誕辰時都會舉行煙花表演,上次是南邦王60歲誕辰,那時候她很小,有印象。
瘋狂打出電話,沒有一個能接通的。
南坡、韓烈,都打不通.....英理只能焦急的撥給班秀。
坐在偌大的房子裡,班秀看著那張卡發呆許久,不過聽到英理的聲音還是很激動。
「你去哪裡了?我之前有問過蘇柏光,他說有人照顧你,但是我一直沒打通你電話。」
「我沒事,對不起班秀,害你擔心了。」
重遇阿媽這件事不是現在可以說明白的,她心下更焦急。
「蘇柏光和南坡在嗎?」
眼睛到處瞟了圈。
「不在呀,家裡一個人都沒有,好像他們昨天就沒有回來,全部出去了。」
腦子很亂,英理道:「韓烈的電話你能打通嗎?」
班秀應該能聯繫上韓烈吧?只要能聯繫上小叔那邊就是好的。
「我打不通他電話,其實我跟那個韓先生不熟。」她脫口而出。
對,他們不熟,班秀已經為她拿了很多消息了,她再麻煩班秀真的很過分。
蘇柏光上次就給王運乾弄了炸藥,今天外面會不會有爆炸?
那個煙花店……英理直覺是有。
這麼想著,英理趕緊囑咐:「班秀,你今天千萬別出門,我知道外面有陛下誕辰慶祝很熱鬧,但你千萬別出門。」
「哦,好。今天我沒有放假,會一直在英愛小姐這裡。」
掛斷電話,打到出入境,確定了護照還沒有出來。怎麼過境?
抬眸間,眼前是陡峭的層巒疊翠。
山?
英理趕緊打開手機地圖,原來這棟房子前面是汝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