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想抱她的衝動,卓定琛控制自己聲音放輕。
「別去你朋友那裡,不要這麼折騰了。」
他屈身湊近她:「英理,你別怕我,我再也不會那樣對你了,我保證好不好?」
垂眸的餘光能看他一手指著那間房,她的心裡很無措。
要怎麼相信他?
「我上次、我那次是很不開心,我神志不清才那樣……」
英理的腦袋一直低著頭,卓定琛看不清她的神情。
「蘇柏光家很複雜,以前你不信,剛剛呢?我晚去一點你會是什麼下場?下次我沒有在你身邊你該怎麼辦?」
走近她,他聲音更輕卻堅定:「小泥巴,你是我的,我不許你和他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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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聽到這句話,不行,很奇怪,很難堪,無法理解!抬眸,英理眼神無助又苦痛,迫切的打斷他。
「我麻煩你不要總說這種話行不行?你知不知道我一聽到你說什麼喜歡我,我是你的……我、我渾身犯噁心。」
氣湧上來,卓定琛強勢摟緊她的腰腹。
「你別抱我。」英理掙扎著低聲嘶吼。
眼眸失色,卓定琛覺得自己的心被她冷漠的眼睛灼痛,止不住大吼。
「噁心?除了在那間房裡,我沒有對你做錯過任何事!你那個賭鬼朋友的債我叫韓烈去搞定,你在安扎住院的朋友媽媽我也讓人去照顧,你要給朋友找工作,我都滿足你......我就想要你開心。」
他掰過她的下巴,神色苦痛:「我現在得到什麼?得到你一句渾身噁心?」
「什麼叫除了在那間房?怎麼除了?我不會!你教我,麻煩你教教我,在你那樣對我後我到底要怎麼開心?」
她含淚的獰視迫的他啞然。
只是一刻的沉寂。
「那你跟蘇柏光在一起就很開心嗎?」
「無論我和他開不開心,始終比和你在一起好。」
至少,蘇柏光和她的關係是正常的。不像他,帶著罪惡的血緣。
「和他在一起比我好?既然你覺得和他在一起比我好,那你為什麼在家裡寫下那句話?」
——我們兩個一定能有家。
「英理,我親眼看到你父母名字下多出來的那句緬語,你為什麼要在自己家裡寫下我對你說的話?」
儼然失聲,該怎麼回答?
那次想著試探蘇柏光究竟會不會緬語,隨手寫下的。
可是,為什麼會隨手寫下這句話,英理自己弄不明白。這句話的確是卓定琛對她說的,就在不遠處的那間房裡,在他狠狠折磨她後說的。
她現在都記得他那副繾綣的模樣。
英理覺得自己的腦子很亂。
「你捫心自問心裡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機械的搖頭,她喃著:「沒有。」
男人灼熱的身軀早就將濕漉冰涼的襯衣烤乾,她能感覺到他氣若遊絲的聲音在耳畔。
「那為什麼你這麼反常?」
腦子一痛,頃刻,英理更加堅定反駁:「沒有,一點都沒有!我寫下那句話是因為我想和蘇柏光有家,一想到你,我只有噁心。」
腦子裡又想著白日在辦公室她臨走前說過的話,這個問題折磨了他一整天。面色一冷,沒辦法再和顏悅色,也沒有辦法思考。
「面對我噁心?想和他有家?」
卓定琛沒有收斂渾身凜冽的逼視,瞳眸一縮:「你是不是和他上過床?」
她那句話,就是這個意思!
腦子短暫的一白,英理反應過來後,覺得很離譜。
他甚至沒聽明白她到底在說什麼,或者說他知道,卻不願意關心她的心為什麼受傷,他也不願意想自己做的事有多離譜!
男人只關心這種東西。
對視上他的眼睛,英理毫無波瀾,回答:「是,怎麼了?」
第一次看到卓定琛的臉色因為一句話變化的如此精彩,她覺得很可笑。
呼吸一緊,他壓抑憤怒:「什麼時候?」
不待她的回答,卓定琛腦子捋著:「在海港的時候你說沒有和他上過床,你是和我一起住在這裡之後蘇柏光才來普雲的,所以到底是哪天?」
死死盯著她,像在等待獵食的獸。只是極力壓制的怒意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平靜,像殺戮前的死寂。
凝視著他即將爆裂的眼睛,英理突然心怯的不敢說話,她很清楚那裡有什麼。
很快,卓定琛想到一個時間。
「難道是你割了我的喉嚨離開普雲之後?」
惡龍江奠基儀式那天他去到那個村寨,看到他們準備吃飯,那的確是他們的家。
他的呼吸燙傷她的眼睛,只不過英理努力與他的對視的倔強不曾後退。
沉默,是不置可否。
確認這件事,卓定琛瞳眸四裂,將禁錮的女孩用力推開,英理猝不及防跌在牆角,只聽到他的怒吼。
「所以你割了我的喉嚨把我扔在血泊里不管,轉頭還能跟另一個男人上床,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擔心你害怕?」
他的聲音乾澀又顫抖,像是從斷裂的聲帶里勉強擠出的,菲薄的嘴角扯著笑,淚卻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英理怔怔看著,覺得他眼睛裡蔓延的紅絲像濺上去的血。
為什麼看他哭,她會難受?
「葉升說的話我還不信,原來真的是謀殺!」
她從頭到尾,謀殺了他整顆心。
整室的寂靜壓的人喘不過氣。
英理的長甲扣著掌心有種鑽心的疼,明明做錯事的是他,可是為什麼弄的她像個罪人。
卓定琛的視線飄忽在天花板上的射燈,不知道在想什麼。
英理靜靜凝著沙發上整條修長的人,手足無措。
他仰靠時喉間的紗布松松垮垮,這類酒店裡都備著防暑氣和叮咬的藥,英理翻了一通柜子里簡易的藥箱,看到碘酒和紗布。
躊躇半天,終於還是小心的坐在卓定琛身邊。
拉下他喉間的紗布,一直沒有說話的人突然抬手阻止她的動作。
他厲聲,「以後不要對我做這些事。」
甩開她的手坐直身體,眼睛裡的淚早已和血肉乾涸。
「不要再關心我,之前的事我沒有辦法彌補,但我記住你說的話了,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噁心!」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眼神最終落在那間臥室里的床上,從這個角度能看到裡面的一角。
他們在這張床上有過耳鬢廝磨,肉體相親的時光,那幾日每天枕著她的香氣才能稍微睡著。
「這個房子你不喜歡就別住,隨便再去開間房,反正帳都掛甌角能源上,沒有問題。還有……你要給卓英愛幹活也隨便,以後都跟我沒關係。」
說完這話,卓定琛往那間房走去,英理聽到抽屜抽拉的聲音。很快他又走出來,扔了兩張卡在她眼前的茶几上。
「密碼在後面。」
心裡無聲的不安,英理的手緊緊攥著那塊沒有來得及覆上他喉間的紗布。
「這算什麼?」
她抓起那兩張卡,步近那個已經走到門廊的背影。
英理聲音在發顫:「你到底什麼意思?難道你覺得錢可以補償你對我做的事嗎?」
腳步稍滯,卓定琛咽下喉間的酸澀,終究說不出什麼,很快消失在她眼前。
門鎖輕輕反合扣上。
許久,只有那個女孩跌坐在地,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