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112.她怕他

  英理驚魂未定,游思中已經被卓定琛帶回嶼境。進入這間熟悉又恐懼的套房,將滿眼蓄淚的女孩拉回思緒。

  早就沒有之前那股血腥,冷霜中的香氛氣息很淡,英理腳步放緩,下意識的想逃避。

  門反彈關上,她停在門廊口。

  走在她前面幾尺的男人沉默許久,室內冷氣很足,英理看到他露出來的手肘都起了一層疙瘩。

  剛剛情急下,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忍不住抱住他,可是現在回到這間房再和他相處,兩人之間平添了一絲距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能稍稍瞟到那間打開的房門,那幾日的場景歷歷在目,他把她壓在床上,窗前,浴室里苦苦折磨。

  可他說他愛她,今天更是救了她的命。英理突然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面對他。

  「過來。」

  卓定琛朝她輕喚,淺色絲綢襯衣勾勒著他起伏的胸肌。

  腳步未動,英理的手機卻響起來,還是剛剛臨走前武裝部的人拿回來給她的。

  看到那個熟悉的號碼,她心一驚,火急火燎按下接聽,雙手緊握放在耳邊。

  「英理,是不是阿育叔帶走你的?卓定琛是不是接到你了?」

  怔怔失語,聽到他的聲音後她的淚又流下來,而後……宣洩情緒的抽泣越來越大。

  「你、你別哭......」

  瑞亞室外熱風聒噪,站在陽台上,遙望那個方向,她就在那頭,他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這麼聽著她啜泣。

  他知道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喉嚨像被碎石滾過,蘇柏光聲音沙啞。

  「我知道發生了什麼……」

  南坡站在一旁,詫異的看到他眼眸中滑落的淚。他是不是不應該告訴蘇柏光普雲那邊的事?可他剛剛瘋了般逼問他。

  注意到他的眼神,蘇柏光瞥著頭,一手抓在雕花的大理石欄杆上,指節發緊。

  壓抑抽氣,英理極力平緩情緒:「沒事了,我、我現在和小叔待在一起。」

  不是卓定琛到了,現在會發生什麼他很清楚。不能想,再想下去會崩潰。

  咬著牙,蘇柏光只覺得腦子裡荊棘叢生,刺的他痛不欲生:「這都怪我。」

  「跟你、跟你沒關係。」

  又不是蘇柏光吩咐的,英理覺得要怪也只能怪那個老頭。

  死裡逃生後還在安這個罪魁禍首的心。卓定琛身上本來就涼,被冷氣吹的更涼,可他呼吸急促,眼睛在冒火。

  「你還要惹他是嗎?」

  能聽出那頭是卓定琛的聲音,通話立馬被掛斷,猜也知道發生什麼,蘇柏光沒有再打過去。

  長風縷縷在深夜破來,捏著鼻樑,高大的身軀拽著周圍的空氣更沉,蘇柏光矗立在陽台上,寬大的背脊宛如一道寒刃。

  「少爺,這件事阿育叔的確過火了。但是這次幸好沒出事,你、你不要和他置氣。」

  蘇柏光眼裡的鬱結難抑,仰望天際,凌晨星光若點。

  他的下頜線緊繃成一條線,鋒利而堅硬,那雙陰鷙的眼睛迷惑又清晰。

  「我終於知道『看菜單的資格』是什麼意思了。」

  南坡屬實沒聽懂。

  「能源影響全世界的格局,近代史上的戰爭大多都是為了搶石油,卓定琛掌控著惡龍江石油煉化,所以他是重要人物,關閉的口岸他可以隨意進出,有那麼多人手供他差遣,跟我這種隱蔽在這裡害怕被砂育家發現的人不一樣。」

  「可是少爺,蘭實家的礦業也很重要,我們只需要重新站上歷史的舞台。」

  南邦南部礦業的運轉,蘭實家族自上個世紀就通過層層複雜的國際金融委託機制設定好。

  他們與英、法三方利益深度綁定,形成一種共生關係,英、法方都無法單獨獲益、出售而不顧他們,所以即使在蘭實戰敗後,英國人和法國人依舊在砂育的壓力下周旋各方操作南部礦業的運轉。

  這是巨大的利益,沒有任何一方能放棄。

  蘭實·漢暹離世那年的10月,戰事膠灼,恰時蘇柏光阿媽查出懷孕。

  好像預感到什麼,蘭實·漢暹在專業人士建議下,將礦業可流動資金和未來逐年持續遞增營收由服務全世界老錢家族的隱秘財富管理公司託管,託管協議十年更新一次,需要他的直系後代同步確認生效。

  這些錢全部屬於他兩個孩子,在他們均成年前由昂敏和阿育代管。所以這些年,兩兄弟的支出都在他們的監管之下。

  如果有任何一個孩子發生意外,那麼蘭實礦業所有股份會在10年後自動轉移給另一個人。

  目前這是一條隱秘條款,除了財富管理公司蘭實項目的執行人,並無人知曉。

  雙手俯撐在護欄上,即使在瑞亞的富人區也能稍稍瞟見惡龍江那頭不曾停歇的燈火。

  蘇柏光冷冷看著那頭,眉壓下眼。或許他不應該再繼續走老頭子們給他的道路,看菜單的資格,他要自己想辦法爭取!

  「讓你說,如果蘭實家只剩一個人,你覺得剩誰好?」

  心一驚,南坡並在蘇柏光身邊。

  將他阿媽那邊的情況告訴他後,南坡能感受到他的痛苦與傷心,如今又發生英理小姐這件事,更添他的憤怒。

  南坡能理解蘇柏光的心情。

  「蘇提努少爺阿媽是培雅公主,沾上皇室這條大船,所有人都覺得他更具正統性,不過要我說,蘭實家只能有一個人,我希望是你。」

  南坡一笑:「畢竟……我是跟你的。」

  蘇柏光眉頭無聲一舒,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拍拍南坡的肩,他話鋒一轉。

  「天亮後會有一個英理的朋友到這裡做女傭,所有事你都記得避開她一點。」

  「英理小姐的朋友來這裡做女傭?」

  瞟了一眼那個深夜還在亮燈的窗戶,蘇柏光冷嗤。

  「誰知道卓英愛發什麼瘋,她安排的。」

  將英理的手機抓過來關掉扔在沙發上,卓定琛冷盯著她。

  「我在海港的時候就和你說過蘇柏光不是你可以惹的人,馬上跟他分開!」

  英理能讀懂他眼裡的怒火,又下意識的看了眼那間房,本能害怕的往身後的牆壁靠了些。

  看她不回答,卓定琛聲音重了。

  「聽懂沒有?」

  錯開和他的對視,英理極力保持正常,聲音卻沒辦法堅強:「我、我想去嵐索家裡。」

  經過上遭嵐索不上娛樂區那邊的班後,人家看在甌角能源的份上都給她排了最好的班次,現在都不會上夜班了。

  這個時間點直接去會不會太打擾她?

  手機在那頭,可卓定琛橫在眼前,英理不敢過去拿。

  「要不你先休息,我先走了。今天謝謝你。」

  她的一絲一毫都被他敏銳捕捉,很快,卓定琛有些愣。

  心裡突如其來的泛酸,明明她剛剛下意識躲進他懷裡,可安全後又很快從他懷裡彈開。

  上次在瑞亞的公司里,她表現的那么正常,還和他鬥氣說什麼給誰工作都不關他的事。

  他以為對她造成的傷害能過去。

  英理原本很信任他的。

  可現在回到這間房.....就算他剛剛救了她的命,卓定琛還是能很清晰的感覺到,她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