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好像一直在做噩夢,可渾然睜眼,英理又想不起夢到什麼。
正是午時,她覺得不能再這樣睡下去。
想沖個澡,撐著腦子渾渾噩噩的進入浴室,和卓定琛那間套房浴室一樣的布局和設計讓英理神經一痛。
褪了身上的衣裙,站在鏡前。
那些他留下的痕跡早就消散,可是、可是每一寸肌膚都曾被他親吻吸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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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捫心自問心裡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沒有,我沒有。」
她很肯定。
「那為什麼你這麼反常?」
「我沒有反常,是你之前對我很好,所以我狠不下心對你。反正我也傷害過你,現在起,我們一筆勾銷。」
英理自顧自的對著鏡中的女人說。
熱氣很快瀰漫,仰頭任由水流澆透她的靈魂,她不要再被這種未知的情緒裹挾。
找衣服的時候她在衣櫃翻到那個盒子。
撥開後,裡面是之前那個竊聽裝置,她藏在這裡很久了,它的顯示燈閃的頻率好像比最開始慢了些。
明顯是消耗了很多電量,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完全沒電。
知道他們倆沒有未來,可蘇柏光在村寨抱著她說要看星星的晚上,她決定和他待久一點。
沒想到這麼快就到期限。
她不會不惜命,蘇柏光她的確惹不起,但現在無法說再見,因為他要殺小叔!
沒辦法坐視不理。
英理將竊聽器放回原位,穿好衣服,檢查好身份證,直奔普雲出入境大廳。
交完所有資料,工作人員告知非戶籍所在地辦理護照預計要 15 到 20 個工作日。
樹上的蟬鳴叫的她腦子很亂,怎麼辦?
想了想,她撥出一個電話。
此時,韓烈正癱著身子坐在紅木桌前,握著手機聽完那頭的話,神色輕鬆。
「辦護照是嗎?最快?行,我待會去打個招呼,我看大概……」
餘光里,不遠處一道冷眼狠狠刺來。
「咳咳咳,額……我、我先問問,不一定能問到,有消息再通知你。」
秀眉一蹙,英理搞不懂,依照甌角煉化在這裡的能力,人家應該會給這個面子吧?看那邊好像要掛斷電話,她很著急:「韓烈哥……」
「還有什麼事?」
「這幾天,如果方便的話幫我留意一下班秀在英愛姐那邊的情況可以嗎?我介紹她過去工作的,現在又沒辦法過境,有點擔心。」
韓烈神情正經些許。
「沒問題。」
想了想,又補充:「放心,你不說我也會留意的。」
他掛斷電話。
葉升坐在一旁撐著一頭捲毛看著韓烈,眼神有種說不出來的猥瑣:「我說烈哥,你跟誰講電話呢這麼溫柔,來到南邦這地界搞上異域風情了?」
話音未落,從他後面掠過去,韓烈一把將他的頭摁在桌上,磕的葉升疼的不輕。
「英理打來的!」
移動到吧檯前,韓烈仍舊一直注意著卓定琛的餘光,除了剛剛那道冷眼,他神色正常的在看那堆資料。
接電話的時候他明明沒喊對方名字,可卓少明顯猜到是英理了。
他為什麼那樣看他?昨天突然從這裡去普雲也是因為英理吧?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韓烈心驚膽顫的倒了杯酒。
葉升很生氣,嚷嚷著:「我靠!那個死小孩還敢打來,她要辦護照?還要過來殺我們 Boss?46 佬能不能管下她?」
腦袋又被人狠狠摁住,這次是楊釗。
坐在內廳的長沙發上,眼前的資料散落一堆,卓定琛沒有接話。
看韓烈和楊釗責備的眼神,葉升無奈只能揉揉疼痛的額頭。
怎麼就會欺負他,他哪裡說錯了?
Boss 沒和他們說過喉嚨是誰割的,可也沒有反駁他說英理,他一定、肯定以及確定就是那死小孩做的。
她偷走 Boss 那個禮盒裡的東西去賣錢,卓少可傷心了。
想了想,葉升覺得自己才沒說錯。走近坐到卓定琛身邊,他安慰著:「卓少,那個禮盒裡的東西應該是哪個美女給你送的吧?你別太傷心了,以後多和人家約會,人家還會送的……」
卓定琛終於將眼神從眼前一沓資料挪開。
「阿釗,莫婉最近非公開行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
楊釗遞過去一個平板,滑動照片:「她的日常就是在家做甜品和插花,出去的每一筆開銷砂育官邸都有記錄,沒什麼特別的,無非就是喝茶拜佛,只不過這個茶樓一周內她去過兩次,老闆是一個不到 20 歲的女人,不知來歷。」
沒人理葉升,他很鬱悶。
楊釗又轉到雪茄櫃前,抽出一支剪了茄衣點燃遞給卓定琛。
瑞亞市最繁華的地段一整棟的茶樓老闆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女人?
卓定琛一聲吭哧,「誰的情婦?」
「很神秘,查不到。」
看了看茶几上的另外兩張照片,那是巴奇家的另外三個兒子,卓定琛篤定的將其中一張抽出來,若有所思:「我猜是威夏。」
Fundadores在他指間燃燒,空氣里是菸草里的果香和尼古丁混合的味道。
「我這邊一暫停兆天注資,莫婉就約我吃飯,說中東謝赫Karim在追求她,她很苦惱。」
那天她的那兩個朋友出院約他吃飯,沒想到莫婉也約他在那個餐廳。
談話間,引子是說之前他在砂育官邸不理她,所以她對卓定琛另眼相看,這個中東謝赫來南邦也待不了多久,不是真心追求她。
卓定琛當然得順著她的話問Karim是來做什麼的。
一兩句話,莫婉就說聽她的父親那瓦說Karim 也對惡龍江的油田有興趣,很樂意牽線提供支持,資金和技術人員、設備他都有。
畢竟,中東是油田大戶。
吐了口煙,他夾煙的長指又按了按額角:「這個中東謝赫來頭不小,在南邦境內是由威夏負責招待的,莫婉在兆天肯定是和卓英愛聯手,她要反叛自己的父親那瓦,助威夏上位。」
冰球和著酒液撞擊,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韓烈很疑惑。
「可是我看卓英愛好像沒有和這個謝赫有過多交集。」
雖然卓定琛很不想承認,不過他出賣色相再用上焚燒班青汶的苦肉計目前好像有點用。
應該是莫婉剎車了。
煩悶的彈了菸灰,不想提出賣色相的事,卓定琛的長臂在沙發上一展,喉嚨那處好像還是有點疼……
那個身影又開始不受控的占據腦子。
游思只一刻,強制摒棄。
「他們要蠶食我們搞定的技術和資金就要尋求替代,不過讓外部資金橫插一手,條件都會由別人說了算,兆天會很被動。」
這是卓定琛最不想看到的,如果惡龍江石油煉化是幾個勢力合資,那跟其他地方的又有什麼區別,他的心血都會白費。
葉升插了一嘴。
「董事長也不管嗎?雖然說他之前不支持卓少搞這個項目,不過現在箭在弦上了,卓英愛這些小動作,完全是在拖卓少後腿!」
韓烈看到抽著雪茄的人臉色一暗。
他瞪了葉升一眼,這破小子,為什麼總能說出卓少不想聽的話?
30 億美元夠花一段時間,可為了倫敦、紐約的股權不流失,卓定琛必須將後續注資按停。
當現階段錢全部花完時,還能去哪裡找錢?他要是暫停這個項目太久砂育·巴奇不會答應,到時候砂育家就會找尋其他合作方。
畢竟人家占著這地方,就可以坐著要錢。
卓定琛手肘頓在沙發扶手上,無力的撐著額頭:「他不在乎這個項目怎麼樣。」
卓淮元只想他一無所有。
長嘆口氣,韓烈楊釗葉升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不敢出聲。
阻止自己陷入失落,卓定琛抬眸問:「阿烈,我媽真的說 20 天后南邦王誕辰 70 周年晚宴到?」
「是的,Aunt 從來沒有出席過明面上任何兆天相關活動,所以也不會出席惡龍江石油煉化啟動儀式。但這次她說南邦皇室盛情邀請,就借著啟動儀式前的南邦王誕辰,這個非公開性質晚宴和董事長一起過來。」
很詫異,卓定琛直到現在也不敢相信是真的。
*
班秀站在瑞亞市富人區這座獨棟豪宅前,嘴沒合攏。
左右各一列人員差不多 20 人戴著墨鏡,腰間掛著手槍,實屬誇張。
「不同尋常的地方,記得悄悄告訴我。」
這、這……這算不算不同尋常?
南坡站在二樓的陽台,視線凝在院外的那個身影上,眼眸微眯,耳麥里傳來聲音,「有個人說是新來的女傭。」
他按著耳麥道:「讓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