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柏光的呼吸很沉,盯著卓英愛神色一暗。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韓烈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英愛小姐住處缺人?這是兆天集團的後勤做的不到位,我馬上安排人手。」
女人那雙冰冷又銳利的眼睛看過來,問:「關你什麼事?」
這氛圍,連英理和蘇柏光都覺得有些奇怪。
班秀的眼神落在那個張揚明媚的女人臉上,心裡有些侷促。
「不管你家負債多少,我保證,幫我做事,一年你肯定還清。」
握緊筷子,班秀決定把自己心裡那絲忐忑排斥都摒棄。
很快,她朝卓英愛雙手合十,道:「謝謝卓小姐,我會趕緊處理好這邊的兼職。」
「地址我的副手會發給你,希望明天能看到你到崗。」
「我儘量。」
微笑點點頭,班秀看小泥巴擔憂的眼神,朝她緬語啞聲——有錢不賺是傻蛋。
沒有理會過韓烈臉色里的無聲質詢,不過十分鐘,卓英愛站起來向大家告辭,說還有海港那邊的線上會議要開。
回程行進的車隊中,她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許久,沒有電話也沒有簡訊。
嘴一抿,將手機扔在皮革座椅上。
白日的灼熱開始退潮,夕陽潑灑在稠密的空氣里,流淌過佛塔尖頂,漫過老城區的殖民百葉窗。
吃完飯,班秀怎麼推脫都沒用,這三個人非要送她。
蘇柏光身邊跟著的司機和保鏢導致他那輛車只剩一個空位,班秀自然不會去打擾親昵的情侶,只能很不情願上韓烈的車。
混亂的電線如五線譜,切割著昏黃的天空,街景在視線里倒退。
這真是頭一遭,去做住家女傭的工作,這麼多人送,太隆重了。
有了小泥巴這個朋友,很多事情都是頭一次體驗,真稀奇。
夕陽斜穿過擋風玻璃,在男人手背上切出一道利落的光影。韓烈沒戴表,腕骨凸起的弧度連著修長的手指,就這麼鬆鬆地搭在方向盤的真皮質感上。
「為什麼叫我韓先生?」
開了十分鐘,這是兩人上車後的第一句話,韓烈很懷疑,他要是不說話,她能這麼沉默的坐到目的地。
眼神沒有離開過街邊的小販,女孩悠悠答:「你不是姓韓嗎?我好像沒有稱呼錯。」
韓烈更不高興了。
「不要去她那裡幹活,卓大小姐很難服侍。」
說不清為什麼,反正韓烈知道卓英愛對他生氣,擔心班秀被牽連。
雖然這很離譜,但像卓英愛能做出來的事。
班秀沒有回答,韓烈語氣急了:「你既然缺錢,上次我給你的錢為什麼不拿?你後面一個人怎麼回去的?」
那天的記憶很清晰,韓烈在車上施捨的扔了一堆卡和錢給她,她腦子裡竟然有個念頭——男人是因為喜歡女人才會給她錢。
可是思緒早就捋清楚了,能那麼隨意扔出來的錢對他而言算什麼?
幸好她沒有繼續自作多情。
現在還問她為什麼不拿,他覺得她是乞丐是嗎?
想了想,班秀吐出兩個字:「走路。」
「什麼?」
「你不是問我怎麼回去的?走路呀。」
咬著牙,韓烈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他的重點是問她怎麼回去的嗎?這小丫頭片子怎麼這麼會氣人?
還想說什麼,她的電話響起,然後班秀開心的和那頭說起緬語。
聽不懂,不過直到抵達終點她仍未放下過手機,再沒有一絲他插話的餘地。
和前一輛蘇柏光的車停在路旁,韓烈看到班秀拉開車門下車,在見到英理之前把電話掛了。
終於,他意識到一件事。
「呵.....原來是不想和我說話。」
握著方向盤,他迷惑又憤怒:「我哪裡得罪這小孩了?」
剛想拉開車門,手機卻響起鈴聲。只是稍稍一瞟,韓烈陡然神情緊繃,將車門鎖一按。
天色馬上就要完全黑了,馬路旁的商販更多,烤沙嗲的焦香傳來。
英理避過蘇柏光一點,拉扯著班秀的手。
「你真的要去英愛姐家幹活?我之前提議的時候沒想清楚,如果你不喜歡我去和英愛姐說。」
奇怪,為什麼現在小泥巴和韓烈都要反對?
「反正都是工作,在哪裡干有什麼區別,賺錢而已。我還得謝謝你介紹。」
想到什麼,英理壓低聲音:「班秀,你別緊張,到時候我會經常去英愛姐那裡看你。」
看她表情奇怪,又瞟了眼蘇柏光,班秀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是準備看你男朋友吧?查崗呀?」
這群人有點複雜,她能感覺到韓烈和卓英愛之間不一般,但人家也沒說有關係。剛剛聽起來,卓大小姐是小泥巴男朋友的未來大嫂,這兩人住一起,是有點奇怪。
小泥巴不高興想查崗很正常。
「不是這個,反正你去了英愛姐家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但是如果發現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記得悄悄告訴我。」
蘇柏光在今天之前根本沒告訴她和英愛姐住在一起,剛剛在車上還一個勁的和她含糊說什麼讓她別吃醋,他們兩之間什麼都沒有。
關於他和英愛姐,她相信蘇柏光沒有撒謊。
但是,她止不住擔心另外一件事。
*
天已然完全黑下去,殖民風格的獨棟別墅中,卓定琛握著威士忌酒杯,酒液正和著冰塊緩慢的消融。
屋裡安靜得可怕,空氣中是冷霜和雪茄燃燒過的苦香。
手指在屏幕上點開雲端相冊今天新出現的三張照片,這什麼東西?
沒過多想,卓定琛將手機扔在一邊。
其實他只有一個問題,但是不知道怎麼問她。
或者說,他沒有任何資格問。
在嶼境的那個晚上,結果出來後,他立馬撥打哥倫比亞的號碼,想得到答案。
可是當他說出『關於我手上的一份DNA鑑定報告,需要你的解釋。』後,媽咪立即掛斷電話。
而後,他再也沒有打通過。
2個小時前,那個期待的電話終於有了回音,只不過聯繫的是韓烈。
她真的要來!
卓淮元知道這件事後有沒有找她對質過,卓定琛不得而知。但是很可笑,身為他的母親,居然沒有就這件事給他任何解釋。
他到底是誰?
爸沒有拆穿這件事,不過從4年前他要收回他股權的舉動,卓定琛猜測他應該是那個時候知道的。
這麼多年,身為繼承人,他牽連了兆天太多項目和資金,特別是關於倫敦、紐約那邊的股權,所以卓淮元現在明面上沒辦法動他,只能用迂迴的方式。
就算甌角煉化這邊暫停兆天注資,卓淮元也沒有找過他。但是他背後肯定有部署,卓英愛就是馬前卒。
為之忙碌了這麼多年,付出了所有的精力和血汗,為什麼到頭來要是一場空?
掐滅雪茄緩緩起身,赤腳踩在冰冷的奢石上,卓定琛神情迷茫的朝輕揚紗簾打開的玻璃門口走去。
這是3樓,屋外有個巨大的露天泳池。
池水在燈光下波光粼粼,邊緣的護欄旁架著一個望遠鏡,稍稍屈身,能從拉近的鏡目里看到惡龍江那塊燈火通明,油井的設備不分日夜,繁忙不停歇。
在哥倫比亞的人生很混亂,回到兆天,所有人都告訴他是繼承人,父親對他寄以厚望,卓定琛才覺得人生有了方向。
沒有兆天,如果沒有兆天......失去了繼承人的身份他該去幹什麼?
無法面對,所以絕不接受!
這是他和卓淮元之間的一場戰役,暫時勝負未分,他必須全力以赴,不能出一絲差錯。
「你的意思是要讓我做你的地下情人?」
「要我當你見不得光的情人,你不如殺了我!」
「我恨死你啊!」
很無力,腦子亂得不行。
「噗通」一聲,男人沉重的身軀砸進泳池裡,濺起巨大的水花。
昂貴的絲綢襯衣和西褲沾了一池冷水,拽著他的身體往下沉,喉間的傷口沾了水,刺痛緩緩漫入身體每一寸神經,浮在水面睜開眼睛,男人的嘴角漫開詭異的笑容。
疼痛,真的很好。
手機在沙發上無妄的震動,可泳池裡的人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