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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不給面子

  「搞什麼?這麼點錢這群窮鬼搶成這樣?」

  遙望不遠處哄鬧成一片的人群,頌帕嗤笑中吐了口煙霧,不耐煩的指著旁邊的士兵吩咐:「太難看了,你們趕緊過去把那邊圍起來,別讓媒體拍到了。」

  他又湊過來,朝卓定琛一臉諂笑。

  「卓少,咱們走吧,高僧算過的吉時別錯過了。」

  擁擠不堪的地方很快聚過去強勢的士兵,但想壓下群眾的驚呼卻很難。

  女人也親昵的握住他的手心:「卓少,我們一起先去站台,那邊會有士兵處理。」

  沒有理會身邊的人,眼朝那塊地方半皺,卓定琛不知為何有種突如其來的心漏。

  這裡離那個村寨不遠。

  葉升總在耳邊嚷她上了過境大巴,不知道到底去哪裡了。但是很明顯,一個無處可去只能回家。

  腦子裡每根神經都在紊亂,今天很重要,什麼都不應該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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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被莫婉攥緊一拉,她輕聲伏在他耳畔:「不到二十分鐘了,我們走吧。」

  事故處的人群尖叫聲越來越大。

  低垂眉眼,腦子沒有過多猶豫,只是身體的本能。卓定琛倏地鬆開她,毅然朝那塊擠閉的人群疾步過去。

  他走過的地方總有士兵反應更快的在前面清場。

  「讓開,全部讓開!」

  砂育軍士兵用緬語大喊,槍口強橫又野蠻的直指人群,嚇得人們都紛紛退後。

  沒有一絲停留,路程也沒有一絲阻礙。

  「別、別擠,別擠!」

  有一列車隊混亂中在另外一頭緩緩駛來。

  英理雙手交疊蜷縮身體抱著頭,擋在胸前,死死的抱著!她能感覺到身邊許多人失足被擠撞的跌在一起。

  明明是白日,怎麼會沒有一絲光亮,潰散的思緒里,她還保留最後一點理智,胸骨最近才算痊癒,千萬不能被壓到。

  可是瘦小的身軀快要撐不住了。

  呼吸,太難!

  似乎被奪走了所有的氧氣。

  砰砰砰!

  憑空幾聲槍響,壓制半分騷亂。整齊劃一的步伐趕來在四周列隊,士兵們把積壓的人群一個個全部挪開。

  男人的腳步連同越野車胎同時停在混亂的泥路,車門被拉開,雪白的腳腕和一雙平底鞋先落地。

  「安靜!立馬安靜!」

  砰砰砰,又是幾聲槍響。

  氧氣如潮水湧來,英理尚未睜眼,只是著急呼吸大口空氣。有那麼幾雙眼睛在看到匐在地上那個身影時驟然緊縮。

  腳步連同手腕被韓烈阻住,他先猛撲過去,將地上那女孩扶好。

  好好拍拍她的背順氣,韓烈緊急張望了周邊一眼,聲音有些詫異:「英理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女孩平日粉嫩白皙臉頰和脖子紅的可怕,那是一種皮下血管擴張的鮮紅,明顯是因為缺氧導致的,沒來得及回答韓烈,英理又急劇咳嗽起來。

  好不容易稍緩後,英理才將眼神落在站在車門旁的女人,輕喚:「英愛姐。」

  她知道卓英愛今天會出席,只不過這是未曾想過的重逢。

  卓英愛顯然很詫異,在海港時,卓定洋說過英理在南邦省親,後來她也沒怎麼關注她的去向。

  英理怎麼會在這裡?

  手心發緊,男人的目光不動聲色的覆來,穿過重重嘈雜的人群,落在心裡唯一的焦點上。

  這刻,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呼吸凝滯了很久,現在……終於能恢復正常。

  烏泱的人群突然寂靜,只有不知何處飄來的蟬鳴叫的人心煩意亂,辨認清楚她的狼狽和可憐,男人垂在腿側的手隱隱泛著暴起的青筋。

  莫婉撲來,沒搞明白情況。

  「卓少,怎麼回事?」

  她整個人都貼在卓定琛身上,向眾人宣布了他們的親昵。

  「英理,沒事吧?」卓英愛問。

  縱然還沒完全平緩過來,但她擦擦鼻子儘量表演鎮定。

  「沒事。」

  她的手肘和衣服一片狼藉,沾了塵泥,透出來的皮膚都是一片通紅,顯然是缺氧所致。

  不止她一人,旁邊很多人有肉眼可見的傷勢。

  因著卓英愛的詢問,眾人探究的目光讓英理很不自在,她緊張的抱著自己的手臂,故作輕鬆的朝卓英愛笑:「我真的沒事,你們繼續吧,別耽誤正事了。」

  心裡一定,卓英愛掃了眼不遠處地男人,他的周身瀰漫著看不出有任何情緒波動的低壓。

  想來是今天是奠基的重要日子,卻出了這種插曲,很難有好心情。

  「琛叔,你好像出師不利。」

  女人漾著幸災樂禍的笑容,而卓定琛下頜緊繃,沒有給她任何眼神。

  拍拍手,她朝旁邊圍觀的眾人宣布:「各位,我是兆天集團的卓英愛,我向大家保證,這裡所有人只要有受傷的都可以去醫院檢查治療,費用不用擔心,兆天集團全部承擔。」

  有懂英語的交耳傳著她的話,翻譯給旁邊的人聽,很快,外圍響起掌聲。

  英理有感覺到這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心裡奇怪的打鼓。

  人群如雷的掌聲仍未歇,卓定琛卻一言不發轉身,身後的士兵立馬分開一條通道,長腿三步並二步,他朝原來的方向走去。

  襯衣的袖扣被他迅速解開,手腕皮膚下的粗壯血管頃刻憤怒的暴起。

  「卓少,別耽誤正事。」頌帕笑臉迎上來。

  「啊——」

  笑容還未來得及變化,胸骨被猛然狠踢,卓定琛的骨節發出細微的咯響,並指成拳。

  頌帕將將才站穩,沒回過神,力道強勁的猛拳劈過來,臉上的皮肉都有了分開的錯覺。一瞬間,有輕微骨頭『茲裂』聲作響,腥血不知是從鼻腔還是口腹噴出。

  頌帕被這猛拳力道掀翻跌在地上。

  旁邊有眼力見的趕緊上來攙扶他,再一看,只見頌帕的鼻骨位置變得異形。

  緩過神的男人指尖無意識的觸碰上鼻樑。

  「啊!!!!」

  這位砂育官邸家的少爺爆發了比之前踩踏受傷的人群還要苦痛的叫喊。

  驚的在場所有人都訝異不已。

  看這情形,鼻樑大約是斷了。

  頌帕的手下在一旁已然呆滯,畢竟在南邦這塊地方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對待他,只不過揍人的他們都知道是誰。

  男人威壓逼人的氣勢隨著眼神冷冷掃來,沒人敢輕舉妄動。

  楊釗從飄動的紅綢下步來,看到他的手上沾了血滴,趕緊拿濕巾遞過去。

  隨意瞥了眼,發現腕錶的錶帶間隙也落了血滴,卓定琛皺了皺眉,將腕錶一摘扔在地上,冷眼看著那個仍在噫吁痛呼的男人,血糊了頌帕滿臉。

  他的眼神不屑又鄙夷。

  大家兩兩對視,交換眼神,沒人出聲。

  韓烈暫時安置好後面的人群,又急急步來,在卓定琛耳畔壓低聲音。

  「卓少,我會安排英理去醫院檢查。」

  聽罷他神情稍緩,重新整理衣裝,端出笑容朝站台中心點各位來賓走去。

  各國媒體的長槍短炮正朝他掃射。

  卓英愛不是沒注意到卓定琛弄出的動靜,她的副手了解了剛剛的情況,正附耳向她匯報。

  女人眼眸微動,那人不是那瓦的兒子頌帕嗎?這個面子都不給,當眾揍他?

  這裡根本沒出人命,卓定琛什麼時候這麼心善了?

  有點意思。

  回頭看了眼剛剛英理站的位置。

  咦,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