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一整晚,反反覆覆。
一切結束後,抱著她在浴缸里清洗,卓定琛的思緒才緩過來。此刻看著她腿間的通紅,心裡又懊悔。
豪華浴缸里的按摩模式,水流從不同角度里波涌。不想哭,可英理控制不住無聲淚流。
眼睛被他溫柔舔舐,淚都被他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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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剜著他的女人眼神里的怨懟,卓定琛手指輕觸上她的鼻樑,描繪她的輪廓,鐫刻在心頭,眼淚的鹹濕從舌尖蔓延到心扉深處。
「英理,對不起。」
他無力地將額頭點在她額面,抱緊她。
他、他做了什麼?想不起那時的念頭,他可能瘋了才會掐她。懷裡粉白的臂膀流淌的水珠,卓定琛情不自禁吻上去。
一寸寸親吻,他不停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下次不會對你這麼粗暴了。」
她止不住的抽泣,很久……才出聲。
「你是卓定琛,我是卓英理,怎麼可以?」
他的吻游到她耳廓。
「除了這個呢?我是說……除去這個,英理,在你心裡,我真的一點位置都沒有嗎?我們真的不可以嗎?」
怎麼除去這個?瞥過頭,她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壓根不想去思考。
「那天你說我和蘇柏光在你心裡一樣重要。至少、至少……」
許願的水燈燭火恍若在眼前,為什麼一切變成如今這樣?原來從那個問題起就不一般,是她沒仔細想。
英理看著他,無法控制哽咽:「就算、就算之前你很重要,以後也不會重要了。」
在偌大的浴缸中將懷中人往心窩一托,他抱得更緊。
「為什麼?你是不是怪我傷了你?我、對不起……以後真的不會了,你相信我。」
英理拼命搖頭,聲音大了。
「什麼以後?我們沒有以後。」
「沒有?我不信!英理,你真的很討厭我嗎?」他掰過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視他的眼睛:「那為什麼我能感覺到你的身體有那麼一點配合我?」
好似平地驚雷。
她羞恥又憤懣,急促的呼吸聲夾在水霧中。
「我沒有配合你!」
手指在她唇上游離,卓定琛眉一抬,眼裡閃過邪氣。
「你有!身體騙不了人。」
「我沒有!我沒有!」英理極力大聲否認。「我沒有你這麼變態!」
扣緊她的下巴,男人眼睛半眯,吐息熾熱:「如果你的心沒有配合我,那就是你的身體喜歡我,你控制不了,別否認了!」
抓在浴缸邊緣的纖指很緊,緊的發慌。
她才沒有!
熱氣升騰間染上男人眸間的鋒利,將呆滯失神的女人抱出浴缸里,抱到鏡前,為她擦拭滿身水珠。
「英理,嘗試接受我好不好?」
手指被他含吻,英理看見水珠從他的發流淌過額,在高挺的眉骨上停留,然後掉在她的指尖,灼傷她。
她害怕的趕緊抽回。
「無論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你只要知道我愛你……」
愛她?他怎麼愛她?他怎麼能愛她?
喉間滾燙,男人重新將她的手心攤到自己唇邊虔誠的親吻:「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有你。」
他是兆天的繼承人,他擁有一切!
一無所有的是她。
站在除霧鏡前,熱氣沒有沾染上,英理看得很清楚,鏡子裡這個人面色不可抑制的酡紅,皮下被他吸咬的痕跡已經淡了,這副軀體在燈束下泛著光,這個人到底是誰?
總而言之,英理覺得不是她。
她、她真的有配合他嗎?
不可能的。
「沒有,我沒有!你在撒謊!」她盯著鏡中的女人,失神喃喃。
一手摟著她的腰腹,男人屈身,頭砸在女人的肩頸。雖然她含糊不清,但他知道她在說什麼。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
一種靈魂深處蔓延開來的驚恐讓英理控制不住冒冷汗。感覺到懷裡人因為恐懼而僵硬,凝著她顫慄啞口的神情,卓定琛菲薄的嘴角扯著笑容。
他勝券在握。
這不對!這不對!她怎麼可能配合他?
「寶貝,天亮了,我們應該睡覺了。」
為她系好浴袍,他要和她睡一個好覺。「睡一覺,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就睡到明天,他只昏睡到明天為止!
而後,誰也別想擺弄他的人生!
從鏡子裡看著卓定琛,男人注意到她的目光,汲來的眼神輕佻又曖昧,好像他們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戀人。
眼神在潰敗。
心被什麼揪著,英理能感覺到有什么正在千瘡百孔!不可以接受,絕不可以接受!靈魂在燃燒,吞噬一切感知,只有一個念頭,只有一個念頭!
陡然……她五指並拳握緊。
砰!
破裂的鏡面撕裂她指骨上的嬌嫩肌膚,手背崩出血痕。這是一道極其狠烈的力道,很難相信,她是慪著怎樣一股氣將剛脆的鏡子打碎。
鏡面四裂,有幾塊滑落進盥洗台的水槽,英理撿起來,不顧疼痛!
鋒利的邊緣劃破她的掌心。
拉著浴室門的卓定琛被這道響動驚的瞳眸緊縮,笑容僵在臉上。
「英、英理……你幹什麼?」
鮮紅的血從她掌心滴到地面,被地上的水氣沖淡了。心裡一痛,他呼吸不上來,徑直衝過去。
英理握著碎裂的鏡面,冷漠決絕的指向他,血流順著她白皙的手臂劃成一條扎眼的紅線。
「我沒有配合你,你亂說。」
「好!我亂說,是我亂說!你沒有配合我。」
他想搶下她手中的玻璃,卻投鼠忌器。
「英理,你馬上放下玻璃!」
「我沒有!我沒有!」她的驚叫和眼淚刺破滿室熱氣,劃破他的心。
看她苦痛的眼睛和淌血的雙手,卓定琛渾身酸痛。
「我知道你沒有!都是我發瘋,是我禽獸不如!你馬上放下玻璃!」
碎裂的玻璃在她掌心淌血,指著他,距離不足一米。
「你別過來,你要是過來,我就殺了你!」
他小心翼翼的朝她伸手,聲音恐慌的在抖:「只要你把玻璃給我,想要我怎麼死都行!」
淌水的發未乾,髮絲上的水和不知怎麼濺上去的血凝上她的臉頰,像哭泣的血淚。
「我警告你,不要過來!」
沒有放下手中的玻璃,那是她唯一的武器,英理盯著卓定琛一步步後退,直到在他顫抖的眼中馬上要離開浴室。
「英理,立馬把玻璃放下,你等我去叫醫生。」
他的眼神在哀求。
血一直順著她的手心滴下,她感覺不到疼一般。女孩神情決絕,只要離開這裡,她絕不回頭。
心跳如雷,卓定琛看準時機闊步衝過去,拽上她的手腕。
「放下!」
反手用力一擰,凌空不知劃破什麼,眼前只有一片紅,轉瞬,浴室門在她眼前反彈關上。
逐漸漫開腥味和隱約的野獸哀嚎在耳畔,凝視著那扇門,英理害怕的一步步後退。
很近的距離,浴室里卻沒有一點動靜,突然……她眼前一黑。
臥室的窗簾之前就被卓定琛拉的很緊,只有一縷微弱的光漏進來。
撐著腦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腳步虛浮,記憶的畫幅仿佛被抽幀,她覺得自己在一個沒有邏輯的夢裡。
畫面時有時無,人聲嘈雜又靜止。
鑰匙從昨晚就插在不遠處的門鎖上,她腦子很亂,又茫然的看著衣帽間旁那個垃圾桶。想到什麼,迅速將禮盒裡面的袖扣拿出來,頭也不回。
終於走出那間房!
刺眼的陽光從陽台射來,英理用手擋住,從指縫中漏出的光線讓她神經很痛。
撲到陽台,呼吸著青澀的綠植,充滿緬族風情的音樂演奏聲從用餐區蕩漾出來,她很恍惚。
她的人生、她的人生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
英理轉身看著那道門。
她知道他在裡面,毫不懷疑,就算她反鎖關緊,卓定琛也可以踹爛那道門,不過為什麼那裡沒有一點動靜?
她制止自己去想。
那天雨夜過來背的背包還在沙發上,她的東西都在裡面。
英理低頭看了看眼自己,轉而推開隔壁的房門。這間房是她之前住的,有許多她的衣服。她迅速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褲,將背包背在身上。
就在一周前,她甚至認為這是溫暖的家!
可現在對於她而言,這裡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