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壓頂,昨天的暴雨並沒有急去,反而從晚上一直持續到今早天明。
站在後院的門廊,雨滴砸在褲腿很快浸濕一片,斜雨淋透那張受傷臉上的青紫,蘇柏光眉心一跳,心裡離奇的翻湧。
昨天和英理分別,他心情差到極點,阿育叔說居然還讓他去給帕彩·培雅道歉!
他當時啐了句髒話,又挨了一拳。
阿育昨天隨整個車隊離開這幢莊園之前,讓納通關他禁閉,要他好好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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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邪門,他都 26 了,居然還有被關禁閉的一天?誰聽都想笑!
納通倒沒有真的敢關著他,只讓他好好待在後院,在阿育沒回來之前不要出門。
想也知道阿育去給那破公主請安了。
畢竟蘭實之前在南部控制的那些國家礦場每年的開採和對外貿易,還得靠帕彩家族幫那些股東在南邦各勢力之間周旋。
眼前的綠茵被天上掉下的水洗刷,怔怔的,他走出幾步想去接,以前在海港的時候,他看英理總在下雨際這麼做。
朝天空攤出手心時,蘇柏光嘴角綻開些笑容。
她現在在幹什麼?
他是否在和她接同一場雨?
手機響了,他收回思緒拿出來一看。
王運乾發來的【蘇,人家酒店在催預繳房費了,不過你那張卡刷不出來,我先用自己的卡刷,你什麼時候有空過來?】
眉一蹙,他緊急查詢了一通。
而後氣勢洶洶的往燈火通明的前院而去,踩在草地里,迎著雨。
不管渾身的濕漉與傷勢。
雨勢將所有人收在屋裡,木條藤的廊外還有一些黑衣安保在悠閒的雙手環臂閒聊。
「Sundial Gardens 請人不做背調的嗎?沒正式身份的偷渡客也要?」
「你沒聽說那個女人的精神狀態嗎?管家很難請人,墨西哥裔女傭介紹同鄉一起來的,已經工作 2個月了,是有預謀的團伙作案!」
這群人話音剛落,餘光瞥到了蘇柏光,趕緊面色忐忑的收聲。
雨水覆了蘇柏光全身,濕瀝瀝的。額上的雨水沿著他的眉骨滑落!
「你們說什麼?」
「少爺!你有傷在身,待會又得發炎。」
「我問你們說什麼?」
那兩人互相張望了眼,面色戚戚,不過沒有退讓,話鋒一轉:「少爺,您先養好傷。我去叫醫生。」
納通正坐在偏廳吃水果,瞥到進來的男人時,一聲吩咐:「來人,拿套乾淨的衣服給少爺換了。」
那個凌厲陰鬱的身影正就著他對面約 3 米的座椅緩緩坐下,眼神沒有移開過他。
「我的卡怎麼回事?」
阿育不在,以納通在蘭實家的資歷,他control 這裡的一切。看蘇柏光這樣不顧大局的胡鬧,納通覺得自己也應該勸下他。
女傭拿來衣服,削好水果遞到蘇柏光旁邊的印尼木邊几上,默默退下。
「蘇柏光少爺,我多嘴一句,你別想再去找那個卓家的女孩子,她不適合你。你的妻子必須要以一國王妃的標準選擇!那個私生女,說實話給你當傭人的資格都沒有。」
空氣里的呼吸逐漸急促,男人眉目低垂,嘴緊抿著瞳眸一縮。
「阿育先生讓你去和公主道歉完全是為你好,蘭實家的財產都是留給你和蘇提努少爺,他們是親母子,就算多年不見也是有血緣在的,你不一樣!以後你少不了倚仗帕彩家。」
納通覺得自己已經夠苦口婆心,他拿起旁邊的蘋果。
沒有接話,蘇柏光的視線落在地上的緬甸刺繡地毯,很恍惚。
「Sundial Gardens發生什麼事?」
納通愣的沒有咬下果肉。
他、他怎麼知道Sundial Gardens出事了?來不及抬眼,對面一道利刃猝不及防破開空氣劈來!
嚓!
蘇柏光抄起水果刀,飛刺進他右手虎口間的果肉,離他的下巴只有幾公分,扎在他眼前。
沒有偏一毫米!
對面那個狠厲的眼神直直襲來,蘇柏光拎起他的衣領將他的頭按在旁邊的桌子上,拔起果肉里的刀直插進桌,離納通的眼睛不到一公分。
「說!」
關閉的屋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悄然推開,兩隊人馬列在兩鬢斑白的中年男人身邊,阿育看著蘇柏光,眼色陰沉。
「放開納通,你阿媽沒事,現在在醫院。」
有人上前趕緊拉開蘇柏光,將他手裡的納通搶出來。阿育轉到蘇柏光身邊,輕鬆坐下,有傭人給他遞來茶水。
「就是幾個女傭合夥盜竊珠寶,你阿媽晚上睡不著起來發現了,她們逃跑的時候刺傷她。不過你放心,你阿媽現在已經安全了。」
阿育抿了口茶,臉色輕鬆的就像在說一件剛剛聽到的普通新聞。
蘇柏光眼一酸,心急如焚:「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抬眸,阿育手指扣在桌上:「因為這不重要。」
呵……當然不重要!
如果重要的話,他們不會這樣隨意對待阿媽,偷渡客居然都能給阿媽當女傭?他們根本沒有認真照顧她!
將刀奮力插在桌上,他不管不顧的疾沖。
「我要回美國!」
卻被輕輕打斷。
「不行。」
他站起來朝那個背影:「卓淮元下個月來瑞亞參加惡龍江石油煉化啟動儀式,培雅公主會以皇室的名義邀請兆天集團董事長伉儷出席,我們必須見到他的妻子凱薩琳,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阿育更加步近他。
「你要聽話!再不聽話,你阿媽那邊的人我會全部撤了!」
愣了許久,蘇柏光緩緩回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阿育叔,如果我是哥,你還會這麼對我嗎?」
中年男人的神色更冷漠,帶著一絲憤怒的鄙夷。
「至少你哥身為漢暹將軍的兒子,不會在外面打接客的招牌,丟盡你父親的臉面。」
地點人物沒有人具體清楚。
但美國國會那邊的政客圈都隱秘傳開了,傳著傳著已經演變成南邦叱吒風雲幾十載的軍閥之子在外面當男妓。
這個世界沒有密不透風的牆,納通這些人就算再忠心,也都有家人朋友。蘇柏光既然能做出這事就不要怪人家議論。
*
外面是天光,可是英理覺得眼前只有黑。在這間房裡待了近兩天,卓定琛根本不讓她出去,連飯菜都是酒店服務生送到門口,他端進來。
腿間並沒有好,但他有更多花樣折騰她。
英理怕的不行。
那絲期盼離開的念頭在心裡越來越痛,直至變成錐心的憤怒。
兩人躲在被子裡,卓定琛手指在她身上揉捏,鼻尖點著她的:「小泥巴,你好軟。」
英理強硬的按下他糾纏上來的手指,背對他。
「你到底什麼時候放我走?」
他沒有其他事嗎?為什麼一直在這裡?她記得卓定琛說過惡龍江很多事情。
身後的男人才不理她的憤怒,將人一把拉回懷裡,湊過去吻她的香肩。
「小泥巴,你怎麼這麼弱,快點好行不行,我靠自己很辛苦的。」
手一碰下去,看她眉頭那絲壓抑不住的緊蹙,他知道不是裝的。
他可沒捨得讓她再痛,後來都是抱著她在浴室,欣賞著她,磋磨著她……然後自己解決。
耳根緋紅。
英理第一次知道男人還能就這麼看著女人做那些奇怪的事。
「你這個變態!」
衣服都沒有一件,這間門被他強勢鎖著。她試過趁他不注意偷偷開門,被他發現後扔到床上只有更深的懲罰,英理真的快要瘋了。
「再說了,你走哪裡去?」
女人半轉身含淚怒視著他,想到什麼,卓定琛笑的很開心。
「難不成你要去報警抓我?」
重重嘬了口她的臉頰。
「那你一定要記得告訴警察我們的關係,我很期待你報警的效果。」
死變態!
她又不是沒腦子,普雲的地方財政就指著甌角煉化,卓定琛在這塊簡直算得上權勢滔天。她不信自己報警有用!
況且,如果他不姓卓,她一定會讓眾人知道他的惡行!可是、可是他姓卓……
該怎麼辦?腦子太亂了!
更加摟緊她在懷裡,卓定琛神思悠遠,吻著她的發:「英理,我在等一個東西,你乖乖陪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