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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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燈,一把焊死的鐵椅,朗姆被銬在上面。
鐵椅扶手通了電,導線蜿蜒進陰影。
朗姆光頭低垂,血跡從額角漫過眉骨,在下巴凝成黑殼。
他的左眼——那隻義眼——玻璃罩裂了,像碎掉的監視鏡頭,閃著冷光。
琴酒站在他前面,風衣下擺滴著他的血,目光氤氳不定。
曾經,那個位置坐著他;
如今,這個位置換成了朗姆。
琴酒有預感,下一個人,絕對是白蘭地。
「最後一次,烏丸蓮耶,在哪。」琴酒指尖夾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目光冷冽。
朗姆咧開缺牙的嘴:「果然做了叛徒,膽子也大了,要知道從前,你可不敢提這個名字——」
琴酒抬手,煙被彈出去,撞在牆上濺起火星。他轉身,從工具箱裡取出一把骨鉗,金屬邊緣刮過水泥,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啦。
「三十秒。」
「給你留五根手指,還能按引爆器。」
朗姆嗤笑,血水順著嘴角滴到胸口,「組織養大的你,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你以為我怕——」
骨鉗開合,咔嚓。
小拇指指甲連根拔起,血珠呈扇形噴在地面。朗姆的慘叫被堵在喉嚨——琴酒左手早一步掐住他下頜,指節卡進齒縫,把聲音活活摁回胸腔。
「二十五秒。」
血順著鐵椅溝槽滴落,像節拍器。
陰影里,九條雪彥靠著牆,雙臂抱胸,目光冷淡,像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折子戲。
「還不說?」
朗姆血沫噴出,「說了……你能給什麼?自由?金錢?你有什麼啊?琴酒——」
琴酒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我能給你速死。」
「別裝得連自己都騙過去了,你有那麼忠誠?貝爾摩德要是看到這一幕估計得笑死。」
「呸——」朗姆吐了口血沫,笑得抽搐:「再怎樣都比你好啊!所有人都以為你最不可能背叛組織,結果你是第一個背叛的高層。」
「我是兩面三刀,可我說到底也沒背叛,就這一點,我就比你高尚~」
「你不是不背叛,你是沒有那個機會。」琴酒抬手,鉗子換成電擊夾,夾在朗姆耳後。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聯繫正義之盾結果被拒絕的事嗎?」
朗姆驚駭地瞪大了獨眼:「不……這不可能。你又是從哪裡知道這個事情的?」
「因為我就在裡面啊!」琴酒輕描淡寫說道,操縱電流接通。
一時之間朗姆身體劇震,椅腳發出金屬哀鳴。焦糊味升起。
可朗姆即便眼球凸出,仍嘶笑:「原來……原來你竟早我一步……得到了那位的青睞?」
「他到底看上了你什麼???我哪裡不配?」
「論能力,我又不差你多少,該不會,他看上了你的……」朗姆強撐著身體猥瑣地打量了下琴酒全身。
琴酒面無表情,旋鈕再轉一檔。
電壓飆升,心跳監護儀瞬間拉成直線。
0.2 秒,他掐斷電源,一拳砸在朗姆胸口——心臟復跳。
「再不說出那位的下落……你就沒有價值了。」
「下一檔,大腦煮熟,你知道的,我會做到。」
琴酒聲音平板,像在念使用說明書。
瀕死體驗帶來的窒息過於磨人,朗姆終於崩潰:「我不知道!!」
「我……我已經很久沒單獨見過他……了。」
琴酒悠悠嘆了口氣,轉身,消音器旋緊,槍口抵住朗姆太陽穴。
「殺了?」他問道。
「打暈。」九條雪彥抬眼,眸色深得像無星之夜。
琴酒點頭,乾脆利落一槍把子砸暈了朗姆。
「聯繫你的上級,讓他們把他帶走,他還有價值,國安會替他養老。」九條雪彥沒有一絲留戀,單手插兜離開了現場。
靴跟聲遠去,像把這場屠殺與審訊一併關進了黑夜。
二十分鐘後,琴酒安全屋。
老舊公寓頂層,窗扉緊閉,霓虹從百葉簾縫隙切進來,落在九條雪彥身上,成了一條條血色的刀口。
他倚在料理台邊,襯衫袖口卷到小臂,煮著一鍋肉末粥。
門開,琴酒走進來,隨手把槍盒擱在玄關,咔噠一聲,像宣告歸屬。
金髮被汗水黏在額角,卻掩不住眼底翻湧的暗潮。
九條雪彥沒來得及轉身,腰就被一條手臂箍住,後背猛地撞上牆。
琴酒低頭,犬齒擦過他耳廓,聲音低啞:「FBI的味道,嘗起來怎麼樣?」
沒有主語,卻字字都是「赤井秀一」。
九條雪彥任他扣著,抬手,指腹抹掉對方眉梢的一粒血珠,語氣淡得像在匯報天氣:「各有滋味。」
琴酒眸色更暗,指節收緊,幾乎要勒斷那截腰。
九條雪彥嘆息一聲,抬眼,黑眸平靜卻帶著無奈的縱容:「阿陣,你在吃味什麼?」
他抬手,捧住那張沾血的臉,拇指擦過薄唇,聲音低下去——
「所有人只有你進了華夏國安的檔案,全世界獨一份。
你才是被華夏蓋章承認,能跟在我身邊一起為國家做事的人。」
一句話,像給野獸套上鎖鏈。
琴酒喉結滾動,戾氣在那句「蓋章承認」里緩緩平息。
確實事也是這麼個理。
他就算想和赤井秀一談戀愛又如何?
到頭來不過是玩玩罷了。
從頭到尾只有他知道這個人的身份。
那些人又算得了什麼?
只有他。
只有他得到了他想要效忠的那個國家的承認。
他不需要如此失態的。
九條雪彥伸手將人攬了過來,吻住他,舌尖推過去。
帶著朗姆的血腥與煙的冷辣,卻混進自己的溫度。
很奇特的感受。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琴酒的獸性也許遠比人性更為強烈。
不過這或許和組織自小的教導有關。
沒關係,怎樣都行,他都會把這人拴在身前的。
一吻結束,九條雪彥貼唇低語:「別再問這種無聊問題。
你是你,他是他,你們定位不同,地位層級也不同,就算以後有合作,我保證你才是第一指揮,他會聽你的。」
琴酒終於笑了,齒尖露出,像雪原上第一次見月的狼。
「好。」
九條雪彥彎腰,把人打橫抱起,走進浴室。
水聲響起,血與火藥被衝進下水道,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
世界很大,敵人很多。
可今夜,他知道琴酒只想確認一件事:
他是獨一無二,且已被官方認證的,所有人都比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