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出乎九條雪彥的意料。
他微微怔了一下，看著身上這個顯然已經情動難抑、試圖占據著絕對主導地位的男人，在這種時候竟然還能停下來詢問他的意願。
一種微妙的、帶著點試探和挑釁的心思湧上心頭。
雖然他早就做好了爭鬥的準備，但他還是想看看這個男人的底線在哪裡，想看看他對他的喜歡究竟能落實到何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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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九條雪彥勾起唇角，故意用一種慵懶而篤定的語氣回答：
「上。」
他做好了被討價還價、或是更強勢地繼續下去的準備。
畢竟，以身上這人的體格和此刻的狀態，爭奪主動權幾乎是任何一個男人的本能。
然而，赤井秀一的反應再次讓他愣住了。
聽到答案的瞬間，赤井秀一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瞬間停下了。
他深深地看了九條雪彥一眼，那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有隱忍，有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縱容的果斷。
「好。」
他只說了這一個字。
隨即，他竟然真的乾脆利落地從九條雪彥身上起來，毫不猶豫地翻身下床。
溫暖的重量驟然離開，微涼的空氣接觸到皮膚，讓九條雪彥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撐起身體，看著赤井秀一背對著他，徑直走向臥室連接的浴室，步伐甚至因為隱忍而顯得有些僵硬。
「我去清理一下，很快就好。」赤井秀一的聲音從浴室門口傳來，依舊沙啞，卻聽不出任何不情願或失望的情緒，仿佛剛才那個被情慾掌控、強勢進攻的人不是他。
接著，浴室門被輕輕關上，裡面很快傳來了水聲。
九條雪彥獨自坐在凌亂的床上，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簾縫隙，在他身上投下一條狹長的光帶。
臉上的慵懶和挑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實的錯愕和……難以言喻的複雜心情。
赤井就這麼……答應了？
甚至沒有一絲遲疑，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就這麼幹脆地讓出了主導權？
而這只是因為那是他的選擇？
九條雪彥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曖昧的痕跡，又抬眼望向傳來水聲的浴室門。
他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場力量與意志的較量，一場關於掌控權的暗中交鋒。
卻沒想到，赤井秀一用這種近乎隨意的方式，將選擇權完全交到了他的手裡。
這種完全超出預期的尊重和縱容，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盪開的漣漪遠比他預想的要深遠。
它沒有帶來勝利的快感，反而讓他心裡湧起一種陌生的、酸酸脹脹的情緒，混雜著驚訝、些許無措，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觸動。
赤井秀一這種舉動，倒是讓他心情複雜。
他原本準備好的所有應對策略，在此刻都顯得毫無用處。
這個男人，似乎總能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他所有的預設。
不久之後，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門被打開，赤井秀一走了出來。
他只簡單圍了一條浴巾在腰間，任由未擦乾的水珠沿著精悍的肌肉線條滾落。
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大部分平時的冷靜，只是那雙墨綠色的眼睛深處，依舊燃燒著未褪的暗火，此刻正專注地、甚至帶著點詢問意味地看向床上的九條雪彥。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那姿態，坦然得近乎……順從。
九條雪彥與他對視著，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忽然發現，赤井秀一此刻的這種「順從」，比之前任何強勢的進攻都更具衝擊力，也更……撩人。
九條雪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陣古怪的悸動。
既然赤井秀一將選擇權送到了他手裡，那他自然不會浪費。
他朝赤井秀一勾了勾手指，眼神重新染上了那種赤井秀一所熟悉的、帶著掌控欲的光芒。
只是這次，赤井秀一發現這人眼底深處，多了一絲別樣的溫度。
「過來。」九條雪彥命令道，聲音因為之前的情動還有些微啞，卻不容置疑。
赤井秀一依言走了過去，步伐沉穩，沒有絲毫猶豫。
九條雪彥伸手，抓住他圍著的浴巾邊緣，微微用力將他拉向自己，仰頭看著他：
「你都不了解我，就這麼讓我？不怕我折騰你嗎？」
赤井秀一低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我說過，獨處的時候，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你想怎麼樣，你喜歡做什麼，都可以。」
他的眼神坦誠而炙熱，裡面沒有絲毫勉強或委屈，只有全然的接納和……期待。
其實對於下位，他倒也沒多大抗拒。
第一是這人，應該不是喜歡折騰人的那種，不然那幾人也不會一直纏著他。
第二是出於對這人的了解，儘管表面上隨和好相處，但實際掌控欲卻強得驚人。
既然他想追求這人，那就早已做好了可能在下位的準備。
而在他長時間的觀察下，他卻隱隱有種訝異的發現。
——這人對床上這點事，似乎物慾並不是很高，也很尊重身邊跟著他的人。
所以儘管這人身邊圍著的人很多，但他卻隱隱覺得九條雪彥並不會折騰他。
只要他給予某些讓這人出乎意料的東西，也許這人也會慷慨地賦予他想要的。
談戀愛，本就是相互謙讓理解，才能讓雙方都感官很好，繼續相處下去的方式，所以這其實是一個雙贏的局面，赤井秀一併不覺得自己吃虧了。
九條雪彥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
這一次，笑容里少了算計，多了幾分真實的興味和……或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
也是到這時，九條雪彥才明白，原來赤井秀一說過他想怎樣都行，這也就意味著他自己需要的，從來不是上下，而是讓自己只看著他。
原來，他僅僅只是想要他。
九條雪彥深吸一口氣，手上一個巧勁，就將赤井秀一推倒在剛才他們纏綿過的床鋪上，隨即俯身而上。
「就這麼信任我？」他指尖划過赤井秀一的腹肌，感受到手下肌肉瞬間的繃緊，語氣危險，「那我必須要辜負你的信任才好給你點教訓了。」
主導權易主，但燃燒的激情並未熄滅，只是換了一種更為磨人、也或許更為酣暢淋漓的方式，繼續蔓延。
九條雪彥嘴上說得狠，實際行為卻極為溫柔，履行了他的承諾，將赤井秀一需要的全部身心徹底交付。
而赤井秀一，也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品嘗到了這份「全心全意」所帶來的、令人沉溺的掌控與歡愉。
午後的夕陽被厚重的窗簾過濾，只剩下朦朧的光暈籠罩著房間。
一室旖旎，才剛剛開始。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房間內最後一絲光線隱沒。
黑暗中，感官變得愈發敏銳。
這一夜，安全屋的臥室里，沒有輸贏，只有不斷探索的邊界和逐漸升溫的沉迷，雙方都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