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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讓他當個妾?

  第二天,樊音剛和沈晝一同下樓,手機屏幕驀地彈出一條消息,聯繫人備註處長。

  她心裡升起一絲不妙,猶豫片刻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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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老師,這幾天你暫時居家休整,不需要到校上班。】

  【如果有線上工作的話,我會再聯繫你。】

  樊音盯著那行字,沉默地看了許久。

  估計這事要是處理不好,影響了學校的名聲,她就得捲鋪蓋走人了。

  一聲無奈的嘆息從鼻尖溢出,她抬手拍了拍沈晝的肩膀、讓他寬心。

  「你先去吧。我這幾天不方便回學校,剛好在家休息一下。」

  沈晝瞬間聽懂了話里的潛台詞。

  櫻花般泛著薄粉的唇緊緊抿住,許久才低聲開口,語氣滿是自責,「對不起姐姐,是我太大意了。」

  「我們的事被人偷拍,連累到了你,如果我平時能再謹慎一點......」

  他話還沒說完,樊音便抬臂做了個制止的手勢。

  「不關你的事。」

  「別拿受害者有罪論給自己扣,什麼過錯都往身上攬。這件事你不用管,安心去上學。」

  沈周垂著眼,只得輕輕點了點頭,轉身登上沈夜的車。

  知曉樊音早上的事,他便對自己在學校的處境有了預想,只是沒想到爭議來的比想像更快。

  在校園還沒走出十米,街道兩側便飄來細碎且不善的低語,斷斷續續鑽進耳朵。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變多,層層疊疊地聚攏過來。

  混雜著打量,隱晦的嘲諷,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

  「他就是昨天大群視頻里那個男生,叫沈晝?」

  「對啊,他哥叫沈夜,樊音老師以前是沈夜的女朋友,你瓜還沒吃明白呢。」

  另一個人猛地睜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前幾天樊音老師和沈夜學長不還在教學樓前面舉止親密嗎,怎麼變成這樣了?」

  「誰曉得啊,有人說是樊音膩了沈夜,所以找個年輕的當替代品。」

  兩人對視一眼,語氣里滿是獵奇,「這不就是老牛吃嫩草,拿人當替代品?」

  「誰知道呢,不過人家工作這麼久,早就是老江湖了。」

  「忽悠小男生豈不是一說一個準。」

  沈晝起初聽見旁人議論自己,面上沒什麼波瀾,只顧埋頭往校園深處走。

  可當流言直指樊音的那一刻,他腳步驟然頓住,目光直直盯向那幾個嚼舌根的同學。

  眼眸覆上一層冷冽的銳光,眼尾微微繃緊,沉沉壓過來,透著一股懾人的壓迫感。

  幾個人被視線掃過,心底莫名泛起一陣心虛,下意識錯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沈晝邁開步子,徑直朝著他們的方向走去,令幾個人後背繃緊。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硬,「我們是你情我願,談不上什麼算計,更談不上什麼替代品。」

  「這種荒謬的言論到此為止,若繼續散播,你們會後悔的。」

  那男生聽完沈晝的話,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還你情我願,」他故意拖長尾調,偏過頭跟身邊的人擠了擠眼睛,停了兩秒慢悠悠地拔高聲調,「懂什麼叫你情我願嗎。」

  「這該叫暗通款曲,或者——苟且偷歡?」

  一陣刺耳的鬨笑從人群上方炸開,沈晝的眼睛倏地冷了下來。

  「我或許不懂,但我知道你們現在叫校園暴力。」

  那男生不屑地呵聲,「我說幾句實話,怎麼就成校園暴力了?可真有意思。」

  兩人對峙著聲調越拔越高,就在這時注意到動靜的教導主任快步走了過來,眉頭一皺,厲聲喊道:

  「吵什麼?!都給我回去上課!」

  「還有十分鐘打鈴,今天遲到的一律按曠課處理,平時分扣十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使兩人的氣勢矮了半截。

  旁邊圍觀的學生紛紛低頭瞥了一眼手錶,不敢再多停留,三三兩兩地往教學樓的方向跑。

  ——

  心不在焉的上完了早課,沈晝發呆的坐在座位上,心裡沉甸甸的,只想著會不會影響樊音的工作。

  他平時對事物沒什麼欲望,可偏偏胸口堵得發悶,想買杯冰飲壓下翻復的情緒。

  於是走出教室,往校門口的奶茶店走。

  正午的小徑沒什麼人影,四下安靜得只剩下樹葉摩挲的聲響。

  就在這時幾道人影從樹後猛地竄出,直接將他堵在路中央。

  除了早上和他爭執的那人,身後還跟著四五個面生的少年。

  沈晝抬眼掃向四周,茂密的枝葉層層把路邊的監控鏡頭遮得嚴嚴實實,畫面里什麼都捕捉不到。

  瞬間明白這群人是專程來找茬的。

  「小子,早上讓你跑了。」

  「我話還沒說完,怎麼也得聽我把話說完再走吧。」

  他扯出一抹笑意,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反問:「你喜歡沈夜?」

  這話猝不及防拋出去,令對方愣了一下。

  「你若不是喜歡沈夜,何苦這般急著替他打抱不平?」

  「還是說你覺得這樣出頭,會顯得自己很有男子氣概?」

  他輕飄飄幾句徹底把對方激怒了,五官擰巴,

  「對,我就是打抱不平!我就是看不得你這種人挖牆腳,搶別人的女朋友!還要臉嗎?」

  男生滿臉嫌惡,仿佛吃到了什麼污穢的東西,「還你情我願,呸!」

  話音落下,他伸手從身後同伴手裡接過一根粗木棍。

  木桿表面粗糙不平,還帶著突兀的枝杈,一看就是路邊隨手撿來的。

  「今天就給你一個小教訓,」他掂了掂沉甸甸的木棒,「下次,只會更狠。」

  說著,他攥緊木棍大步向前,木棒在地面摩擦,捲起一圈圈細碎的塵土。

  【警告!檢測到高危物理威脅,危險係數92%。】

  【系統已自動切換為武力自衛模式。】

  提示剛在腦海里一閃而過,那根木棍已經裹挾著風聲,狠狠朝他劈落下來。

  沈晝抬臂,硬生生用手臂接住了這一擊。

  「咔——」

  一聲怪異沉悶的碰撞聲響驟然炸開。

  圍在一旁的幾人皆是一怔。

  還沒反應過來聲響究竟是什麼,沈晝猛地發力、反手一把奪過木棍,抬腳狠狠把前人踹出。

  力道根本不似普通少年,將整個人同斷線的風箏一般踹飛,重重摔在地面。

  見狀,剩下幾人一擁而上。

  沈晝孤身一人直面四五個對手,肉搏纏鬥忽地爆發。

  他動作利落乾脆,借力卸力,招招克制,即便以一敵多也依舊占據上風。

  人群末尾的人見局勢不對,眼底閃過一絲機警,打算趁亂去通風報信、轉身就往小路拐角跑。

  眼看要消失在拐角的陰影里,可下一秒就讓人揪住後領,幾乎雙腳懸空的被硬生生拎了回來。

  剛打算追的沈晝恰巧和沈夜隔空對視。

  見他一身剪裁得一絲不苟的西裝,面色尤為平靜。

  逃跑的人臉上已經挨了一拳,赫然一塊紅腫的傷痕,不過數秒,看起來便極為狼狽。

  沈夜手腕一甩,將他摔坐在地上。

  剩下幾人心知討不到好處,打算抽身四散,可剛要邁步,前方的林蔭路口便穩穩停住了一輛紅色法拉利。

  車窗緩緩降下,樊音的側臉逐漸變得清晰,聲音含混冷意飄來,

  「你們在欺負人之前,也不看看自己惹不惹得起麼。」

  「這麼多人圍堵一個,不覺得丟臉?」

  被揍的男生抹掉嘴角滲出來的血絲,梗著脖子反駁:「丟臉的是你們,我們這是懲惡揚善!」

  樊音低笑一聲,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懲惡揚善?一群人校園暴力圍毆別人,也配叫懲惡揚善?」

  「你哪裡看見我們群毆他了?」

  「他身上有傷嗎?受傷的明明是我們!」

  樊音目光淡淡掃過,片刻道,「嗯——確實,傷得不夠。」

  男生眉頭猛地皺起:「你什麼意思?」

  「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現在全程錄視頻道歉,保證以後不再造謠生事。」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們身上多添點傷。」

  男生不屑的嗤笑:「難不成你還想開車撞我們?」

  「你猜我為什麼直接把車開到這裡。」

  樊音的眼眸一點點沉下去,看得幾個人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不敢再多停留、如同受驚的飛鳥四散。

  樊音熄了車火,從車上走下來,目光先落在沈夜身上、隨即轉向沈晝。

  「果然,我就猜你一個人過來會被欺負。」

  沈晝揉了揉被木棍打到的胳膊,「沒事姐姐,他們一點便宜都沒占到。」

  樊音點點頭,轉而看向沈夜:「你怎麼會過來?」

  「我在附近談合作,發現終端收到了自衛模式的警報,就趕過來了。」

  想起前幾日倆人的糾葛,樊音唇角微勾,有趣道:「我還以為看見他被人打,你會巴不得。」

  「我造出來的仿生人,就算損毀也只能毀在我手裡,還輪不到這群毛頭小子動手。」

  樊音耳畔又迴響起前些日子沈夜要挾自己的話。

  明明不久前還在拿沈晝當籌碼,可到了這種關頭卻又莫名護短,估計是走投無路的口是心非了。

  她斂了斂睫毛,忽然察覺不遠處的樹後還藏著幾個偷偷看熱鬧的學生。

  陡然拔高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煩躁:「躲在樹後面偷看夠了嗎?出來。」

  樹後的幾人被抓個正著,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其中一個人陰陽怪氣地開口,「不是你們不奇怪嗎,他們還能心平氣和的站在一起,還這麼護著對方。」

  「該不會是搞三...p吧,豈不是把人耍得團團轉。」

  那人還要繼續,聽到沈夜咔咔作響的指骨,話音戛然而止。

  他緩步向前,語氣漫不經心:「情侶之間的情趣,懂嗎?」

  「網上那段視頻畫面那麼模糊,僅憑一兩幀,就想給我們定罪?讀大學不帶腦子來的?」

  「偶爾換件白T恤、換個造型,有什麼問題?」

  他一步步往前走,腳下踩碎滿地的落葉,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聽得人心底發慌。

  「沒、沒問題!沒問題!」

  其中一人連忙擺手,發現沈夜目光正定定注視著自己亮著紅點的手機屏幕,有眼力見的舉到他面前:「我......馬上把錄音發到學校群里解釋。」

  見他們依舊磨蹭著不肯離開,沈夜眉眼一冷:「還等著我請你們走?」

  幾人一溜煙倉皇跑掉。

  沈晝站在原地,左邊是樊音,右邊是沈夜,一股古怪的感覺漫上心頭。

  仿佛自己是受了委屈的小孩,被家長過來撐腰。

  他悶悶地撇了撇嘴,心底很是不爽。

  這算什麼,直接給他降輩分了。

  *

  沈夜很快對外發布了澄清聲明。

  他與沈晝本就有著八九分相似的面目輪廓,一番有理有據的辯駁,硬生生把這場沸沸揚揚的校園鬧劇壓了下去。

  對於那幾個言辭激烈、四處散播的學生沒有手下留情,直接將幾人送進了少管所。

  消息剛傳出不久,整個校園瞬間噤若寒蟬,沒人敢再私下嚼舌根議論。

  實驗室的長廊安安靜靜,白熾燈冷白的光鋪在地面。

  樊音坐在長椅上,等著實驗人員為沈晝處理機體損傷。

  一旁的沈夜指尖則不停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敲擊,處理後續的收尾事宜。

  她沉默良久,聲音不大,在寂靜的走廊里卻顯得格外清晰,仿佛連情感都變得真實起來,「謝謝你。」

  沈夜抬眸看向她,眉梢微挑:「謝什麼。」

  「你要是想謝我,就答應我的要求離開他。」

  果然。

  聞言樊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方才那點感激消散得一乾二淨,「哪有先幫完忙,轉頭就提條件的。」

  沈夜那股執拗的勁兒又冒了上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拆了他。」

  ......

  樊音瞥了眼身旁的男人,沒有反駁,「刀子嘴豆腐心。」

  她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空氣里,可沈夜聽得一清二楚,停下手上的動作,走到長椅邊挨著她坐了下來。

  片刻的沉默過後,忽而開口詢問,「那你呢?」

  「什麼?」

  「我剛剛刷微博,看見聲明底下的評論區你用小號在跟別人對線。」

  樊音被當場拆穿,下意識找補道:「那是別人在罵我,我才回的。」

  「也有沒罵你的,你不照樣跟人火拼。」

  免得前人找藉口,他直接開口攔斷了去路,「你的小號留言,我全部翻遍了。」

  樊音斜眼瞪過去,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變態吧你。」

  這一句吐槽落下,沈夜反倒低低笑了起來。

  讓她更覺莫名其妙:「笑什麼?」

  沈夜狹長的眼尾彎起,浮起一層淺淺的笑意,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生氣了,真好?」

  「對我來說,你會生氣,遠比像陌生人一樣淡漠要好。」

  「那種平靜,才是對我最大的懲罰。」

  說罷,他長長嘆了一口氣,神色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感慨。

  「我這算是借了沈晝的光。」

  「既然如此,不然就大度一點,同意他當個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