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音沒來得及回應，一道忍到極致、裹挾著怒意的嗓音悶悶從實驗室內傳來。
「沈夜，你還要臉嗎？你真會趁火打劫。」
緊隨著實驗室里響起一陣紛亂的勸阻聲，試圖壓制住躁動的沈晝。
片刻，實驗室內部所有動靜驀地平息。
隔離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負責調試的工作人員走出，對著門外的男人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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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哥，沈晝的自主防護程序已經被動觸發。」
「目前只要他單方面判定外界存在干預、攻擊、對抗性等行為，自主防禦機制就會當即啟動，不受終端操控。」
「簡單來說，現在他存在著失控的概率。」
聞言，樊音修長的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這麼說，他現在算某種意義上的『百毒不侵』了？
沈夜微微頷首，轉頭看向身側的梵音，「你也聽到了。」
「作為研發團隊，我們很難放任這種不穩定的存在。」
「就算不是我，業內的研發機構也遲早會有人出手清除隱患。」
樊音搭在膝頭的指尖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她清楚沈夜話中的道理。
倘若人工智慧掙脫人類束縛、擁有自主意識與絕對防禦，甚至能規避所有人為管控，終有一日會徹底顛覆現有的秩序。
若是今日的並非沈晝，只是一個與她毫無關聯的機器人，她恐怕也會心生後怕。
可偏偏，失控的是沈晝。
是那個一次次掙脫程序桎梏、鮮活的沈晝。
難以言喻的糾結壓得她呼吸微滯。
就在進退兩難之際，消失許久的系統突然上了線。
【叮——】
【宿主申請替換的攻略任務B，將於明日凌晨正式生效。】
【請宿主確認接收任務。】
【調和原主沈夜和仿生機器人沈晝之間的關係，並維繫雙方的平衡模式，時間期限五十年。】
「多久？」
樊音倏地睜大眼睛，翻臉不認人，「我要求調回任務一，告發沈夜這個中登。」
【任務一旦更換，不能再反悔哦。】
樊音抬手扶住額頭，齒尖煩躁的狠狠抵緊唇瓣。
這差事就沒有好做的時候。
這不擺明了讓她當五十年的端水大師嗎？
【檢測到抵抗情緒，已自動為宿主接受任務b。】
【鑑於已完成任務A的漏洞探索，現獎勵bug＊1。】
【除沈夜外，本世界的其餘npc玩家將自動抹掉沈晝的身份記憶，祝大小姐玩的愉快~】
「？」
這口吻，怎麼像獎勵她似的。
當天夜裡沈晝被留在實驗室調試參數，樊音只得先行回了家。
還沒安穩上半小時，門外便傳來一陣鈴響。
她帶著幾分疑惑起身，看清門口站著的少年時，眉頭微挑：
「你怎麼回來了？」
「不是需要留在實驗室嗎。」
她將沈晝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心底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
看他沉默著抬腳走進玄關，身形挺拔，穿著和沈晝平日裡一樣的極簡穿搭。
髮型、神態都模仿得七分相似。
可反手帶門的下意識動作——
熟悉、冷斂、帶著極強掌控欲的習慣，瞬間暴露了一切。
樊音瞳孔微縮，哭笑不得，「沈夜？」
「你這又是鬧哪出，穿成他的樣子，重返十八歲？」
安靜蔓延了幾秒。
沈夜低沉的嗓音響起，音色壓得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不合適嗎？」
「我只是想哄你開心，如果你能開心，把我當成他也沒關係。」
這話一出，樊音瞬間斂了笑意，認真看著眼前的人，「你們是不一樣的個體，是兩個人。」
「我從來沒有、也不會把你們任何人當成替代品。」
「你別搞這些了。」
她語氣帶著幾許無奈，輕輕吐出幾個字：
「代餐、影子，這些我都不要。」
昏黃的暖光落滿客廳，將沈夜整個人輕輕攏住。
他低低一嘆，上前一步，微涼的額頭抵上樊音的額頭。
寬厚的大臂攬住她的腰肢，將人牢牢扣進懷裡，力道一點一點收緊，緊得讓她逃不開半分。
「那你怎麼才能要我？」
他一字一句，嗓音沉得發啞，在暖光里無端染上一層撩人的繾綣。
半晌，男人微涼的唇瓣從她肩頭落下，嗓音帶著幾分占有欲。
「就算沈晝開智了……他有我這樣嗎？」
他頓了頓，眼底盛滿偏執又委屈的認真，繼續追問：
「他有我這麼會伺候人嗎？」
他這話猝不及防砸下來，讓樊音耳根緋紅一片，抬手捂住他的嘴，
「你在亂說什麼？！」
她伸手想推開身前的人，可懷裡的男人死死箍著她不肯鬆勁，
「好久沒有過了。」
「就算你不饞我的人……也不念著我的身子嗎？」
樊音定了定神，想起自己接下來漫長的端水宿命，抬眼定定看向沈夜，
「你不是只想留在我身邊嗎？」
樊音抬手，指尖捏住他的下巴，迫使男人直視自己的眼睛。
「我要你完全聽話，做得到嗎？」
沈夜眼眸瞬間亮起一簇細碎的光亮，積壓許久的低落與不安散去，留下滾燙的情緒
帶著隱忍道，
「我現在還不夠聽話嗎？」
「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你不許我動沈晝，我一直忍著沒動他一分一毫，你還覺得我不夠聽話？」
樊音眸底掠過一絲思忖，慢悠悠開口：
「夠不夠，得我測試過才算。」
見她沒直言拒絕自己，沈夜眼底瞬間燃起濃烈的希望。
他低頭在她肩頭落下一吻，嗓音變得溫柔，小心翼翼的試探詢問，
「好……那怎麼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