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035章 帳中博弈動人心

  西北鎮邊軍副將手持令牌,踏入御帳。

  他在蕭景案前半跪,呈上帳冊。

  「末將叩見陛下。姜家的銀子已經撥入庫房,軍餉分毫不差,帳目都記在冊上。」

  蕭景接過帳冊,翻開查閱。

  每一筆收支都清清楚楚。

  戶部那幫人的罪證,沒能扣在姜家頭上。

  他合起帳冊,放到案頭。

  「西北戰線如何?」

  「入冬前糧草充足,軍心穩固。戶部散布的傳言,並未動搖邊防。」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任你讀

  「退下。」

  副將磕頭領命,退出御帳。

  姜明姝留在自己的營帳內,換上隨身攜帶的皮質軟甲。

  軟甲沒有多餘墜飾,皮料緊貼身體。

  兩條皮帶束在大腿根部,邊緣壓進皮肉。

  胸前兩片護心鏡托起衣料。

  她扣緊腰間暗扣,腰身盡數顯露出來。

  春芽站在旁邊,越看越擔憂。

  「小姐,這身衣裳太顯眼了。營中全是皇親國戚。」

  「本宮要的就是顯眼。不引人注目,他們怎麼記得住姜家的名號?」

  姜明姝掀開帳簾,牽著一匹紅馬前往營地馬場。

  巡營士兵列隊從路上經過。

  眾人忍不住看向姜明姝。

  幾個士兵回頭看著她大腿根部的皮帶,忘了腳下還在行進。

  後面的士兵撞上前人的後背,隊伍隨之歪斜。

  靠在邊上的人撞向木柵欄,木頭應聲斷裂。

  姜明姝沒有理會,牽著馬繼續前行。

  馬場通道前,康平牽著一匹白馬擋住去路。

  康平郡主是太后親妹妹的女兒,向來在宗室中橫行無忌。

  她攔在姜明姝的馬前,打量著那身軟甲。

  康平舉起馬鞭,鞭梢指向姜明姝胸前的護心鏡。

  「你這算什麼打扮?宮裡沒人教過你怎麼穿衣裳?

  堂堂三品修儀,穿成這樣出來賣弄。」

  姜明姝停下腳步。

  「本宮穿什麼衣裳,還輪不到郡主管。」

  「姜明姝,這裡是皇家獵場,不是姜家的後院。

  你穿得跟個野人一樣,把宗室的臉都丟盡了。你以為自己那幾斤肉,誰稀罕看?」

  「宗室的臉長在本宮身上?郡主若不想要自己的臉,直說便是。

  與其管本宮穿什麼,不如先看看自己的馬術能不能見人。」

  康平臉色一沉,甩了甩手中的馬鞭。

  「咱們比一場,繞著馬場跑十圈。

  你若跑不過我,就把這身傷風敗俗的外衣脫下來,跪在地上請罪。」

  「你配嗎?」

  姜明姝丟開韁繩。

  紅馬甩著尾巴,走到一邊。

  她越過康平,來到馬場深處。

  那裡關著一匹尚未馴服的高頭大馬,鐵籠外還掛著鎖鏈。

  康平在她身後喊道。

  「你若不敢比,現在就跪下磕頭。姜家的規矩,也就這點出息。」

  姜明姝抽開鐵籠門閂。

  她推門進去,來到黑馬面前。

  黑馬噴著響鼻,抬起前蹄。

  姜明姝一手抓住馬鬃,翻身躍上沒有馬鞍的馬背。

  黑馬仰頭嘶鳴,馬蹄不斷刨動泥土。

  下一刻,它朝柵欄衝去。

  馬蹄踢倒柵欄,斷裂的木頭飛向半空。

  黑馬衝出圍欄。

  康平嚇得策馬閃避。

  姜明姝雙腿夾住馬腹,收緊韁繩。

  黑馬調轉方向,迎面撞向康平的坐騎。

  兩匹馬撞在一處。

  康平的白馬接連後退。

  姜明姝抬起手臂,揮出馬鞭。

  鞭身抽中白馬後臀,留下一道血痕。

  白馬受驚揚蹄,失控沖向前方。

  康平沒有抓牢韁繩,身子歪向一側。

  她從馬背上翻落,滾進馬場邊緣的爛泥坑。

  泥水濺了她滿頭滿臉。

  她趴在泥坑裡,衣裙濕透,珠釵也落進泥水。

  四周的宗室女眷驚叫出聲,紛紛向後退去,生怕被泥點濺到。

  康平從泥坑爬起,吐掉嘴裡的泥水。

  「姜明姝!我要稟告陛下,杖斃你!」

  姜明姝坐在黑馬上,垂眼看著她。

  「你去告。本宮就在御帳等你。」

  一炷香後。

  康平裹著滿身爛泥,衝到御帳外哭喊。

  「陛下替臣女做主!姜明姝縱馬行兇,蓄意謀害宗室!」

  御帳內,蕭景端坐案後,副將侍立在旁。

  帳簾被人掀開。

  姜明姝跟著康平進入御帳。

  她跨過門檻,站在康平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姜明姝捏著馬鞭轉動手腕,鞭身在空中畫著圈。

  她抬起下巴,看向蕭景。

  日光落在皮質軟甲上,映出一層亮色。

  軟甲收緊腰線,大腿處的皮帶壓進皮肉,勾勒出腿部線條。

  護心鏡抵著胸前衣料,隨她的呼吸起伏。

  蕭景雙手按住桌案邊緣。

  他的手背繃起青筋。

  他的視線停在姜明姝的大腿根部。

  胸膛停住起伏,連呼吸都斷了片刻。

  康平跪在地上磕頭。

  「陛下,她目無法紀,殘害臣女。

  求陛下杖責姜明姝,還宗室一個公道。臣女這一身傷,全拜她所賜。」

  「你先挑釁本宮,本宮只是按規矩回敬。你的馬不經打,干本宮底事?」

  姜明姝用馬鞭指向康平。

  「自己沒本事,還非要與人賭輸贏。輸了便跑來哭,你也只剩這點本領。」

  「你這妖婦,分明是你暗算我!」

  姜明姝向前邁出一步。

  靴底落在地毯上,大腿處的皮帶隨她的動作繃得更緊。

  蕭景順著皮帶向上看去。

  片刻後,他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跪在爛泥里的康平。

  「鬧夠了沒有?」

  蕭景的聲音傳遍御帳。

  康平愣在原地。

  「陛下……」

  「堂堂宗室郡主,竟在營地撒潑。你當這裡是集市?」

  蕭景抬手一揮。

  「來人。」

  兩名侍衛掀開帳簾,進入御帳。

  蕭景下令。

  「架起康平郡主,送去外營駐紮。拔營回京之前,禁止她踏入內營半步。」

  康平瞪大雙眼。

  「陛下,明明是她……」

  「拖出去。」

  蕭景沒給她辯解的機會。

  侍衛上前,一人架住康平一條胳膊,將她拖出御帳。

  姜明姝停下轉動馬鞭的手。

  她站在原處,笑了一聲。

  康平的哭喊穿透帳篷,傳遍整個內營。

  「姜明姝,你不得好死!」

  聚在帳外看熱鬧的女眷聽見動靜,紛紛跑回各自的帳篷,不敢繼續逗留。

  御帳內安靜下來。

  副將見勢退了出去,順手合嚴帳簾。

  帳中只剩蕭景和姜明姝。

  蕭景起身繞過書案,來到她面前。

  姜明姝沒有後退。

  她握著馬鞭,鞭尾抵在地上。

  蕭景在她面前兩步處站定。

  「鬧夠了?」

  「臣妾沒鬧,是她自己往爛泥里鑽。」

  姜明姝把馬鞭換到左手。

  「皇上若是心疼她,現在便把她叫回來。」

  蕭景低頭看著她腿上的皮帶。

  「你這身衣裳,誰准你穿出來的?」

  「尚衣局做的衣裳,皇上不讓臣妾穿。臣妾只能穿自己的。

  皇上如今是看臣妾的衣裳不順眼,還是看臣妾這個人不順眼?」

  姜明姝又向前走了一步。

  她胸前的護心鏡抵住蕭景的衣襟。

  「皇上方才看了臣妾那麼久,是不是也認為臣妾這身打扮,比那套布衣好看?」

  蕭景伸手奪過她的馬鞭。

  「回你的營帳。天黑之前,不許出來。」

  「皇上這是要關臣妾禁閉?太后的禁足還沒關夠,到了營地還要繼續關。

  皇上的旨意下得真輕巧。」

  「滾回去。」

  姜明姝沒有再爭。

  她轉過身,靴底踏過地毯。

  大腿上的皮帶壓住皮肉,勒出一道紅印。

  她掀開帳簾,走出御帳。

  蕭景站在原處,看著帳簾落下。

  他彎折手中的馬鞭。

  木柄在掌中斷成兩截,木刺扎進皮肉。

  蕭景將斷鞭丟在地毯上,抬手解開衣領暗扣。

  入夜後,鹿鳴山狂風呼嘯。

  營地里的火盆被吹得明滅不定。

  夜色已深,巡邏士兵走過一輪,營地外圍的火盆接連熄滅。

  主營區安靜下來。

  蕭景獨自穿過營帳之間的過道。

  他來到姜明姝的帳篷外,停下腳步。

  帳內透出昏黃燭光。

  蕭景抬起手,撥開姜明姝帳篷的門帘。